116 我們是祖國的綠蘿
2025-03-30 09:55:12
作者: 星拱北
新年放假,趕上前兩天大風才光臨過,碧空如洗。
空氣好,人的心情就好,尤其是在終日不見藍天的北京。
整個帝都憋屈了N久的人們傾巢出動,爬山的爬山,逛公園的逛公園,口罩、防毒面具統統摘了。
李湯霓要得不多,一不逛街,二不吃大餐,三不討禮物。當然了,曲南休也想不起來送。他們也選擇去爬山,去了人相對少些的西山。
雖然身邊不時有其他驢友路過,但他們眼裡只有彼此。不管是土路還是階梯,總是一同前進;不管坡有多陡,總是相互扶持。你給我擦汗,我給你當拐杖,自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浪漫。
累的時候停下來歇會兒,這才注意到一位正帶孩子下山的父親。
曲南休隨口問:「請問離山頂還有多遠?」
那父親說:「不知道,我們到前面不遠就往回走了。」
又爬了一會兒,他們又問一個正在下山的阿姨。阿姨也說不知道,自己不打算爬到頂了。
倆人分析了一下,帶小孩的很難爬到山頂,因為要照顧小的體力;自己孤單一人的,也很難爬到山頂,因為缺少支持鼓勵,最合適的就是他倆這種啦,團結一心向險處行。
終於登頂。
晴空萬里的北京,能見度特別高,從山頂可以遙望都市的車水馬龍,也能夠看見四周掩映在青山翠樹中亭台樓閣,還能隱隱聽到遠處八角閣樓上傳來的悅耳鈴聲,令人心曠神怡。
李湯霓說:「要是北京的空氣每天都這樣就好了。」
曲南休說:「小時候以為我們是祖國的花朵,到了北京才知道,其實我們是祖國的綠蘿啊(用來吸霧霾的植物)!」
雖然是殘酷的現實,但李湯霓聽著還是想笑。
跟有意思的人在一起,最不好笑的事情他也能讓你笑出來。
西山腳下,是一座不太出門的寺廟,名曰大覺寺。
每年四月,高十多米的白玉蘭競相綻放,花大如拳,香氣襲人。還有真活了一千歲的銀杏樹,閱盡滄桑。
冬天的院落看上去蕭條了些,但厚重的歷史賦予了它不滅的生命。剛好看看難得的西山晚照,美不勝收。
中午在山裡,只是隨便吃了些帶的麵包。曲南休提議馬上去吃飯。
簡單美味的晚飯過後,李湯霓說想去世貿天街,因為那裡有北京獨一份的震撼天幕,規模位居世界第三,技術之先進卻是全球第一。
時尚的聲光組合帶來繽紛悅目、千變萬化的景觀——浩瀚的宇宙、壯麗的星河、噴涌的火山、玄妙的海洋深處、瑰麗的日升日落看過一次,久久難忘。
其實曲南休心中有很多話想說,他想說有朝一日,我要帶你去看真的,而不只是天幕上的。
可是想了想,空頭支票多沒勁,等到能兌現的時候再說吧。
忽然,天幕的大氣畫風一轉,變成了鋪天蓋地的玫瑰,隨著柔情的音樂,打出了「XXX嫁給我吧」的字眼!
只見旁邊一位原本東張西望似乎在等人的女孩,一把捂住了嘴,驚得說不出話來。
人群中讓出一條通道,一個打扮齊整的帥小伙捧著一大把玫瑰出現,單膝跪地
估計在場所有的女生都心動了,恨不能替那被求婚的女孩說我願意。曲南休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別人是怎麼浪漫的。
其實這個求婚的小伙子,也不是一出娘胎就這麼懂浪漫的,也是懵懂愚笨了許多年,然後踩著無數情敵的「屍體」,進化到了今天這個樣子。
可能是念在他也不容易,被求婚的女孩就委屈一下,收了他了。
曲南休低頭看了看李湯霓,她正全神貫注被這一幕感動著,心裡不知道有多羨慕呢吧?
女孩真是一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曲南休暗下決心,將來,我要爭取給她更好的。
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可是兩人誰都不想回學校,捨不得讓美好的一天就這樣過去。曲南休提議去看電影。
在一家有浪漫情侶雙人座的電影院,挑了一部法國愛情片。
一開始吧,倆人還真是有模有樣好像專心在看;後來,也不知道是劇情太無聊,還是旁邊那座接吻的聲音太露骨,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了。
剛巧此時,電影中的女主大義凜然地把男主推倒,開始上演激情四射戲,而且說實話,那五大三粗的女主,比起李湯霓的美貌可差得遠了。
曲南休聽見自己咽了咽口水,然後費了好大的勁,才把自己的手從李湯霓手上,挪到了她光潤的下巴上。
忽明忽暗的光線中,她的臉比平時更添一種神秘的性感,萬千情絲化作她眼中星月般流動的光澤,如此婉轉的柔軟,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曲南休再難自制地吻了下去,反正沒人看得見。
荷爾蒙開始在這半開放的空間裡橫衝直撞了。
李湯霓的毛衣開衫僅有三顆扣子,為了美觀,第一顆脖子底下的還沒扣,逆光打造出讓人怦然心動的鎖骨和曼妙曲線。
曲南休的頭腦一片空白,自己給自己訂下的三條清規戒律,早就忘到姥姥家去了。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向那曲線伸去
她半推半就,美好超出想像!
偏在這銷魂蝕骨的時刻,白光一閃——
兩種笛聲交織錯落,百轉千回,出神入化,仿佛鳳飛凰舞於九霄,纏綿悱惻,流連不休!
化身屠天的曲南休,幫李湯霓摘掉了鳳冠霞帔,儘量輕柔地解開了她本就不複雜、又沒有任何髮飾的青絲。然後,將她轉了個方向扳向自己。
她的臉緋紅如一朵醉了的芍藥花,微微垂了頭。可她越是不看他,就越刺激了他的欲望——因愛生出的征服的欲望!
呼吸愈發急促起來。他開始動手解她喜服的盤花紐扣,可越是著急,越是解不開。
朱紗低垂,燭火搖曳,蹉跎歲月,相思難解,紗窗輕叩,曼舞成煙
「你你你喝水嗎?我我我去買兩杯冰鎮飲料!」
當曲南休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萬遍。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也不想想自己的條件達到事先定好的要求了沒有,竟然就精蟲上腦!
其實不是不想,只是因為真的愛,所以不能輕易越雷池半步。
這邊情投意合只差雷池,那邊,月子裡的棱花卻在黯然流淚。
因為要照顧小人兒,睡不好覺,白天補會兒。那天偶然醒來,正好房門沒全關上,她意外聽到了婆婆跟公公在門外小聲聊天。
婆婆說:「老頭子,咱們上了那個算命的當了,他看的不准啊!他不是說什麼,棱花胸大屁股大,這種體質保管生建設銀行的嗎?怎麼生了個招商銀行?」
鎮長公公抽了口煙,幽幽地問:「那你生了仨兒子,是啥銀行?」
「滙豐(會瘋)銀行。雖然兒子多了好,但是三個差不多大,他們小時候我確實是會瘋,即便是這樣,我還是希望咱仨兒子,每個都生滙豐銀行。」
「想得倒挺美。」
婆婆:「要不咱再找個高人給算算?」
公公說:「都什麼時年代了,還找高人,我看那人還沒我個頭高呢。不如下一胎四五個月的時候,就到城裡醫院去查查男女,如果是女的,就提前打掉唄,我到醫院找找關係。」
「我看也只能這樣了。如果徹底生不出男娃,不如趁早休了換人!咱們老三英俊瀟灑的,屁股後頭一堆漂亮姑娘追呢,就怪那個算命的,摟了一眼就說棱花肯定生兒子」
棱花裝作沒睜眼,卻早已聽得淚水漣漣。
本來就不適應為人母的新角色,心情煩躁得很。現在明白了很多事情,想到自己未來生育機器般的悲慘命運,又想到,南休身邊已有了那麼漂亮又懂事的女友,自己與他再無可能,頓覺人生沒有指望,導致產後抑鬱症大爆發。
她甚至沒有再多看身邊熟睡的小奶娃一眼,就起身決絕地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樣東西,走上了不歸路!
小寶哇哇大哭,引得婆婆不耐煩地再次進屋來,結果只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便衝出門去喊七大姑八大姨。
救護車也來了,大家七手八腳把面白如紙、手腕血流成河的棱花抬上了救護車,又送回她生孩子的醫院去了。只留下那把染血的兇器水果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鎮長家的三兒子,棱花的丈夫,倒是真的著急,「手術中」燈一滅就衝上去,差點兒把大夫的胳臂給卸下來。
大夫說,還好只是割破了血管,沒有傷及大動脈,性命總算是保住了,但產後抑鬱症的發病率很高,病人情緒不容忽視,極有可能再尋短見,必須二十四小時密切關注。
被救之後,棱花的情緒並沒有好轉,且有每況愈下的趨勢。
大家想,好好的一個人,不會就這麼瘋了吧?
周五下午,曲南休往家裡打電話的時候,不知他與棱花淵源的後媽,把這件事當作重大新聞告訴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