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這下完了完了!
2025-03-30 09:54:39
作者: 星拱北
就程六朝一個單身,他起身說:「年底開銷多,很多人已經在吃土了,世道可不怎麼太平,而且你這種顏值,典型的不太平中的不太平,別到時候,讓人劫了財又劫了色,那我們可對不住小曲兒,我還是送送你吧。」
李湯霓忍著心中的難過,邊穿大衣邊說:「外面黑燈瞎火的,什麼顏值看起來都跟煤球沒區別,你就放心吧。再說你都喝成這樣了,別待會兒還得讓我把你背回來。」
大家一樂。
李湯霓堅持獨自走出了嘈雜的飯館。
天上飄起了雪花,這可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哦。空氣很清新,地上已經鋪了一層白茫茫。
雪本無情,是浪漫,是落寞,全憑人心。
曲南休曾經說過,想在漫天飛雪的日子裡和她一起散散步,因為那樣的話,可能一不小心就走到了白頭。
現在想起這話,心隱隱刺痛。
金百合是誰?
從沒聽他提起過。可是很明顯,天平兩端的我們這麼多人,都沒有一個她重要。
奇怪,上次發生了退學那麼大的事情,自己都堅定地選擇相信他,可這次,為什麼就這麼沒信心,這麼怕呢?
歸根到底,怕失去。
如果是,這將會是李湯霓生命中的第三次失去。
雖然,她第一次和第二次失去的,都不是愛情,但「失去」兩個字,一直讓她膽戰心驚。
她寧願丟一大筆錢,也不要再失掉生命中任何金錢無法買到的東西。
曲南休從金百合處脫身,匆匆趕往飯桌,一看李湯霓不在,急忙打聽:「她人呢?」
「人家都回去睡覺了,小曲兒,你怎麼才回來呀,你買的啤酒呢?」
曲南休頓時傻眼了。
「小曲,老實交代,這一個多小時你到底幹嘛去了?」
金百合刪掉了通話記錄,所以曲南休什麼也不知道。
他打給李湯霓,明明沒有關機,但無論怎麼打,對方就是不接。
最後曲南休累了,發了條簡訊過去:「我去辦了點事,你是不是不高興了?我道歉還不行?不要再耍大小姐脾氣了。」
辦事?李湯霓怔怔地望著觸屏半天。
她最討厭曲南休將他和自己,劃分為草根和大小姐,更討厭每當有矛盾時,這條鴻溝就被挖出來。早晚,她要將它填平。
於是也不回復,一個人向莫名湖邊走去。
李湯霓骨子裡是個很安靜的人,而她的人生,原本也該如這雪夜一般清冷寂寥吧?
手機又響,這次她看了一眼,立刻接了。
那邊傳來一個男人深沉的聲音:「霓霓,睡了沒有?」
「還沒呢。」
「那我去你那兒,還有十來分鐘就到。」
「這麼晚還來?」
「嗯,正好路過你們學校。」
「那好吧,我現在去西門迎你。」
「不用,你就在宿舍樓底下等著就好。」
莫名湖處在X大西門和女生宿舍樓中間。
而這個時候,失落的曲南休,獨自在雪地里徘徊了一會兒,也信步往這邊走來,因為湖畔有過他和李湯霓很多美好的時光,是思念對方時的好去處。
已經很晚了,校園裡沒什麼人,所以不遠處一男一女同行的背影十分顯眼。
等等!那女的,身影竟然很像李湯霓!
因為地上銀霜,四周比平時亮得多,曲南休凝神再看,從那帶球球的毛線帽和柔美的身段判斷出,確是李湯霓無疑!
而男的身形魁梧,卻看不出是誰。
曲南休的頭「嗡」地一下大了——她不接自己的電話,難道是因為和別人在一起?
這時,那男人竟伸手親昵地摟住了李湯霓的肩,而李湯霓不做任何反抗,二人繼續前行!
曲南休本不是愛衝動的人,但身為男人,此時不衝動,更待何時!
他血往上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從後面一掌重重按在那男人肩頭,把他推到一邊;另一隻手順勢將李湯霓拽到自己懷中!
李湯霓的態度竟然又氣又惱:「曲南休,你幹什麼呀!」
曲南休生氣地想,我還想知道,他在幹嘛!
借著雪地的光亮,看到旁邊是張陌生的臉孔,曲南休面沉似水地問:「你是誰?」
那人雖然不悅,卻很有修養:「我倒要問問,你是誰?」
這時,李湯霓甩開曲南休的手,對那人說:「爸,他是我男朋友!」
「什麼?爸?!」
完了完了完了!
剛才還盛氣凌人的曲南休頓時蔫兒了,有種想找個地縫兒鑽進去的衝動,敢情自己這是頂撞「岳父」了啊,大逆不道,該當何罪?!
不過,怎麼也不會想到,大半夜的父女倆會在校園談心啊!
李湯霓解釋道:「我讓我爸在國外幫買了幾本專業書,這不是他剛下飛機嘛,正好要路過學校,怕我著急用,就順路送過來。」
曲南休已面如土色,還好晚上看不太清楚:「對,對,對不起叔叔,是我誤會了。」
李湯霓的爸爸不理他,只問女兒:「霓霓,你交了男朋友,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
「爸,最近你一直忙,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爺爺知道這事兒,爺爺都已經見過他了,也點頭了。」
曲南休呆立一旁,無地自容。設想過好多次跟李湯霓父母見面的場景,但怎麼也想不到,初次見面竟是大半夜,而且他爸還挨了自己一掌!自己簡直是活膩歪了!
李父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會兒曲南休的窘樣,曲南休還以為他會痛斥自己一頓,叫女兒以後永遠不要和自己在一起。可萬萬想不到,李父忽然笑了起來:「這男孩子挺有意思。」
「爸,有那麼形容人家男生的嘛?」
李父說:「改天請他來家裡坐坐,我先走了,讓他送你吧。」
曲南休臉上正火燒火燎,一聽說她爸要走,忙不迭地說:「叔叔你放心走吧,我保證把她安全送到!」
李父離開之後,李湯霓和曲南休相互對望一眼,不約而同樂出聲來,剛才彼此心中的不快,被這狗血的劇情打了個岔,好像也忘得差不多了。
「可能是晚上看不清,你爸顯得挺年輕的,個子又高,身材又好,我差點以為咳咳。」
李湯霓明知故問:「以為什麼?」
「以為他」曲南休半路改口道,「以為他能打得過我。」
李湯霓忍住笑:「幸虧你沒動手,要不然我一輩子都饒不了你。」
曲南休抹了抹汗:「吁,好險,我剛才真打算掄拳頭來著,現在想起來還後怕呢。」
「我在你心裡就那麼重要?」
「那當然,神聖不可侵犯!」
曲南休心裡暗想,當然了,主要是別人不得侵犯!我就另當別論了。
「那金百合呢?」
猶如當頭一棒,曲南休一愣:「你說什麼?」
李湯霓憋了一肚子話要問,諸如:她是咱們學校的嗎?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剛才把我們都扔下,是不是給她做飯去了?為什麼她幫你接的電話?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還特想知道做的是什麼菜,是不是蔥油餅
但是問出來多俗啊!
李湯霓最終決定一個字都不問,反正她已經做了自己全部可以做的,此外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吧。她只把手裡的口袋往前一推:「喏,給你的。」
「給我的?」曲南休詫異地接過袋子,借著月光一看,裡面竟是幾本很難弄到的生物醫學類英文原版書,「原來是給我買的書!」
「嗯,你不是說過,這幾本書很有用,要是能找到原版就好了,可是圖書館沒有嗎?」
曲南休心中感動不已,其實不光是心,身體其它部位也很衝動,估計是想親自站起來表示感謝。
這幾本書將對論文起到巨大的幫助作用,李湯霓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可是他們約好了不說謝謝。
「鬧了半天,你爸這麼晚過來,是來給我送書的呀,結果我還對他那麼無禮,」曲南休後悔不已,「看來我哪天真得登門負荊請罪了。誒,你爸不會也愛請人扳腕子、喝辣油吧?」
「嘻嘻,你還心有餘悸呢?那就看你的誠意了。」
「我現在就拿出誠意來。」
曲南休於是將金百合是誰、怎麼認識的,以及她受傷的事情和盤托出。
李湯霓很會抓重點:「她給你畫了那麼多張像呀?那得用多少心呀。」
曲南休忙說:「肯定也給別人畫的。」
但實際上,人物雕像不算,光算給活人畫像,金百合此生只畫過一人。
「我是看她一個女留學生挺不容易的,才去幫幫忙,除此之外,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你你你千萬別想多了!」
李湯霓的嘴角早已上揚,卻裝作漫不經心地說:「切,我才懶得想呢,回去睡覺了那個,你明天再去看看她吧。」
「是!謝首長!」
曲南休欣慰地知道,自己這算是「刑滿釋放」了。他又一次提醒自己,李湯霓不是小肚雞腸的人,以後一定要對她坦誠,再坦誠,藏著掖著反而容易鬧誤會。
她剛才說她要回去了。洪爺秘笈再次浮現腦海,「如果她要走,千萬記得追」。曲南休追上去拉小手:「我送你。」
心裡想著,洪爺,我現在這麼有出息,都是你**的,你地下有知,也該為我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