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薦)從此君王不早朝
2025-03-30 09:52:29
作者: 星拱北
大家紛紛搖頭:「在人事部待了這麼多年,頭回見這麼拽的,惜字如金啊!」
「這麼惜字如金,不是太牛,就是太渣!」
「小伙咂,你沒病吧?」
「我沒病。相關工作經驗我沒有,但是做銷售的條件,我自認為符合,希望你們能給我個面試機會。」
「哪個學校的?」
「一類本科。」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校名都不方便說?畢業了嗎?」
「沒有。」
「為什麼?」
曲南休就知道,繞不過這個坎兒的。
風霜雨雪來了,躲避一下,早晚會過去;但是出了問題,光逃避是解決不了的。
他也不想撒謊,便實話實說:「和學校之間有些誤會,讓我先休學,如果需要,我可以慢慢解釋。」
吃瓜群眾的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包括跟招聘負責人私下有染的妖艷小助理。
其實這家私人公司「一切面議」的意思,就是人到跟前相一相,如果如花似玉百媚千嬌,那就一切OK不用議了,說不定公司領導就「從此君王不早朝」了;對於應聘男士,那完全是另一套高標準嚴要求。
不公平啊!
小助理偷眼打量曲南休的身材已經好久了,尤其是把衣袖脹得鼓鼓的弘二頭肌,滿眼大寫的「哇!」
招聘負責人瞧見了,立馬不樂意了,於是存心刁難曲南休:「誤會?什麼誤會能導致休學?肯定是特別嚴重的問題吧,比如人品方面。你是偷人東西了,還是欺負人家女老師了啊?」
看熱鬧的不嫌事大,旁邊有圍觀者「哧哧」笑出聲來。
曲南休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沉默了兩秒鐘後,他抬起頭來冷冷地說:「我沒做任何虧心事。只是,可能我不太符合貴公司職位要求,打擾了。」
說著,抬腳就要擠出人群。
「等等!」
招聘負責人把他那份簡歷攢了幾下,攢成一個紙團,隨隨便便往地上一扔:「把這個也拿走!這樣的簡歷也敢往外遞,簡直在侮辱別人的智商!」
人群中議論紛紛,有覺得負責人這樣做不妥的,也有覺得,曲南休的簡歷的確是耍人玩的。
那個紙團上有自己的名字,有祖祖輩輩傳承的姓氏,豈能允許他人隨便踐踏?
曲南休一言不發彎腰拾起,心中的怒火漸盛。如果不是在一瞬間想到,若再節外生枝的話,會讓李湯霓擔心,他就準備掄拳頭上了。
這麼沒素質的人,怎麼配掌握萬千人才的去留呢?這樣的公司,不去也罷!
曲南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心情很不爽的時候,偏偏被人狠狠一腳踩掉了鞋跟。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人忙不迭地連說了三個對不起,曲南休也就不計較了。
一看,對方是個文質彬彬的小伙子。
小伙子長得和打扮得都挺精神,就是瘦。有人就是吃什麼都不胖,據說是啥乳糖不耐受。
兩人就這麼聊了起來,無非是你找了多久工作啦,學什麼的呀,有沒有工作經驗等等。
小哥名叫宋光明,老家在遙遠偏僻的小山村。
小時候,那裡還不通電,一到夜晚,只得靠火燭之光。家裡人對早日用上電燈抱有熱切的期盼,因此給他起了這麼個名兒。
光明兄是做服裝輔料採購的,從公司最底層的打雜干起,一步步走到如今,著實不易。本來在一個挺大的外貿公司幹得好好的,誰知道怎麼那麼點兒背!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算數據,一直到快十點了才下班。平時他出了辦公樓,都往東坐公交車,但那天,想著那路公交車已經沒有了,便往西去,想走半站地去趕另一路車。
結果剛走出八百米,就看見路邊停著的一輛豪華轎車,車身好像在動,可是車燈沒亮。
難道是有人玩車震?
小哥的生活過於平淡,缺乏刺激。他不知哪根筋不開竅了,想湊上去看看。
只看一小眼,過過癮就走總可以吧?
由於車窗玻璃黑漆麻烏,他就不怕死地趴在了擋風玻璃上,借著遠處的燈光往裡瞧
矮瑪,白花花的肉呀,比自己老婆白多了,就是肉也多多了!
第二天,他就被炒魷魚了
「經理我錯了,我不該偷看。」
「你給我滾,我不認識你!」
「哎好,回見了您吶。」
反正就算不被炒,也得被經理看自己的眼神給殺死
曲南休聽完,雖然知道笑人不厚道,但還是笑得差點喘不上來氣:「哥們兒,你這運氣也沒比我強多少啊。」
曲南休如實說了自己的遭遇,聽得光明兄一愣一愣的:「我還以為,只有明星會發生那些烏七八糟的事吶!咱倆真是難兄難弟,猿糞吶,來,擁抱一下!」
兩人一起走出了招聘會,看著過往的車流大發感慨。
光明兄掏出煙和打火機,問曲南休要不要,曲南休表示不抽菸。
於是他自己點上一根煙,百無聊賴地吐著煙圈:「唉,在帝都混了好幾年了,我總算明白了一件事。」
曲南休:「什麼事兒?教教兄弟。」
「小曲,你說人生最最最牛X的能耐,是啥能耐?」
「領導能力?」
「NO。」
「口才?」
「NO。」
「賺錢能力?」
「NO。」
「堅持?苦中作樂?」
「NO。」
「棄權。」
「哦棄權啦?那我說啦。人生最牛X的能力是——『投胎能力』!你想啊,被譽為國民老公的X思聰,如果不是X健林的兒子,而是兄鄉僻壤農民的兒子,他會有今天的社會地位嗎?就他那小樣兒,混得還不見得有我好呢。」
「貌似有點兒道理啊」
「一個人要想在社會上混得人模狗樣,需要具備先天和後天兩個因素。先天因素就是出生的家庭、父母、祖輩的智商這些,是沒法選擇的。有的人銜著金鑰匙出生,有的人含著苦水呱呱落地,完全看上輩子造化,你要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那這輩子,別人肯定不能跟你同日而語。」
曲南休若有所思。
光明兄繼續侃侃而談:「客觀地說,富人和窮人、貴族和平民,在智商上其實並沒有太大差別,後天因素對人的成長影響最大,其中處於核心地位的是教育資源的占有。不同社會階層的後代,能享受的教育有天壤之別。各階層又常常喜歡在自己的圈裡進行婚配,俗稱『門當戶對』。所以,草根向上層的流動,有太多意想不到的阻礙。草根逆襲?談何容易?就說這房子吧,想靠死工資在帝都買個房,難於上青天!」
曲南休聽完,深深地吸了口氣,頓時感覺自己被判了無期。
宋光明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一碾,自責道:「嗐,我叫宋光明,怎麼沒給你送來光明,反而淨給你添堵呢?」
「沒有沒有,你說的都在理。」
「咱都別灰心,車到山前必有路。這樣吧,為了鼓勵你,我再換個角度給你算筆帳啊。」光明兄問,「你應該還沒結婚吧?」
「嗯。」
「你兄弟我,已經躺愛情的棺材裡頭了,呵呵。我給我們家那口子買個好點的內衣,」宋光明怕曲南休一單身狗不明白,還特地拿手在胸前比劃出兩坨的樣子,表示那玩意兒不是大背心大褲衩,「六百大洋。面積呢,僅零點零二平方米。你要這麼一算,一平方米內衣的價格得TM三萬!」
曲南休被這個奇特的比較方式逗樂了。
宋光明看起來文質彬彬一本正經,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肚子裡有這麼多搞笑的想法:「雖然北京房價均價是五萬每平。但是你得考慮到,女士內衣的使用期限只有一兩年撐死了,而商品房平均壽命幾十年吶,這麼一比,北京的房價其實一點都不貴!」
曲南休笑著說:「哥們兒,你真有才,我看好你,將來一定有適合你的機會的。」
宋光明翻了翻白眼說:「你看好我管個屁用啊?你要是大老闆還差不多。」
「大老闆夠嗆,當個小老闆應該不算太難吧?」
「幹嘛?你不找工作了?這就要自己做生意?」
「大生意沒戲,找工作我看也懸,擺個攤兒賣點兒東西,應該不難吧?」
「你要擺地攤?」宋光明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好歹也是X大出來的,高才生啊,咋能去練攤呢?」
「那有什麼?又不搶又不偷,自食其力有什麼錯?暫時找不著像樣的工作,也不失為一條過渡的路子吧?要不要一起?」
宋光明唧唧歪歪地說:「我媳婦肯定不同意。」
「她現在做什麼呢?」
「她不上班,全職帶孩子,閨女還不到一歲。」
「啊?我明白了,你對你媳婦兒是真愛。」
「唉,什麼真愛?別提了,這正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
曲南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沒好意思問具體啥事,小哥卻主動招了:「其實,我對她不是特別有感覺,但當時也確實沒辦法。」
貌似勾起了久遠的心事,宋光明的心情沉重起來,又點上一根煙,眉心一皺,狠狠吸了一大口,再吐出幾個憂鬱的煙圈,便從那個文質彬彬的小哥,轉變成了滄桑的大叔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