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兩廂情願,不上法院

  真希望火車開得再快一點，能早點回去抱抱她。擁著柔若無骨的李湯霓入懷的感覺，太舒服了。

  曲南休又想，如果哪天，教授宣告他的生命只剩下幾周甚至幾天，他還是得想辦法和李湯霓分手才行，分手的時候要編個理由，硬著心腸狠狠地傷她一次。這樣，在自己離開人世之後，她就不會太痛苦了，就像那些狗血電視劇里的情節

  小別勝新婚。漫長的等待後，總算又抱上了啃上了，這回再也不想分開了。

  兩人都感覺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偏偏一句也說不出來，緊緊地抱著就好了。

  有很多時候，越激烈越厚重的情感，越不需要言語來表達。沉默中蘊藏著無比的力量。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的對話是這樣的風格——

  「曲南休，今晚陪我複習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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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曲南休，給我講個故事吧。」

  「好。」

  「曲南休，你爬到山頂去大聲喊三聲『我愛李湯霓』！」

  「好。」

  「曲南休，你把倆胳臂伸直，倒著跳著走，讓我看看像不像個殭屍。」

  「好。」

  「曲南休，＠＃～＄％＊！　」

  「ＯＫ。」

  這些平時他很可能拒絕的、李湯霓幼稚又霸道的要求，如今他都欣然接受了。有什麼比讓她開心更重要呢？

  人只有在真正感受到生命短暫、機會不會再來的時候，才會學著珍惜。

  如此，對李湯霓原有的賊心全無。自己的健康還是個未知數，就更加不能禍害人家女孩子了。

  在外面冷了，曲南休會主動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把她裹成一隻粽子；如果她穿高一點跟的鞋子，走路時間長了，會問她要不要坐下歇會兒；聽說她大姨媽來了肚子疼，馬上去找熱水

  「曲南休，你不是說你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嗎？怎麼這些事情這麼有經驗？」

  曲南休憨厚地笑笑說：「這些不需要經驗。因為如果從心底里喜歡一個人，這些都是與生俱來就會的。」

  這話說的，不是甜言蜜語，卻勝似甜言蜜語。

  李湯霓帶著調皮的壞笑問：「你們學生物醫學的，是不是對人體的每個部位都特別了解啊？」

  「咳咳，了解歸了解，但真正的實踐就只有解剖動物，其實我很想拿活人實踐一下別的」

  「討厭」

  有句話說得好：「兩廂情願，不上法院」。他們兩個，就在這種兩相情願而又不過界的關係中，惺惺相惜地維持著。

  李湯霓寢室的姐妹們，常常秀男朋友給自己買了什麼東西，帶自己去哪哪哪玩了。小蘭聽了無比羨慕嫉妒恨，每次聽完都暗暗發誓要減肥，要攢錢去整容豐胸，然後找個條件特好的男朋友。

  難道條件好的男生，真的都把臉和胸看得那麼重要嗎？

  相信有很多男生會很負責任地告訴你——　是！的！

  李湯霓呢，只是笑眯眯地把大家的聊天內容當個故事聽。曲南休雖然現在貌似什麼也給不了她，但其實，已經給了她最好的，全部的。她很滿足了。

  女孩要富養，也許就是這個道理。見過大世面，懂得大道理，做一個精神貴族，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就不會被一點點利益而左右。

  但留學生金百合，可不知道李湯霓和曲南休發展到什麼地步了，她還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

  這段日子，她室友家裡有事回韓國了，等於給了她二人世界的機會。

  一個特別的日子，金百合做了最拿手的韓國大醬湯、韓國烤肉、石鍋拌飯還有泡菜，紅紅綠綠的一大桌，自己看著都食指大動，然後給曲南休打電話，說有事麻煩他幫忙。

  一想起那個為自己畫了一百多張畫像的女孩，曲南休心中莫名忐忑。明明不能和人家在一起，就不該給人家希望。可是當初對她承諾過，有事就找自己，而且她在異國他鄉也沒有親人，因此還是很快過去了。

  金百合穿著很襯身材的低胸裙出現在門口，還特地化了個美美的節日妝。

  曲南休一見，執意站在門口不進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金百合閃開身，指給他看一大桌子碟碟碗碗：「歐巴，我需要你幫忙，吃掉這些。」

  曲南休一看，桌上還點了香燭，看樣子，待會兒燈一關，要燭光晚餐的樣子。

  第一個念頭是，李湯霓會不高興的。

  「這麼豐盛啊，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幹的哈！」

  「那當然啦，我還會做很多國家的菜，但是第一次請你嘛，就做韓國的傳統食物嘍。」金百合笑著說，「請進來坐吧。」

  「不了謝謝，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就是看看你這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完了我得趕緊走，還有事。」

  「哦，」金百合的笑容不翼而飛，「你還有事啊」

  曲南休最怕看別人失望的神情，生怕過會兒自己繃不住就留下了，他不想讓李湯霓有一丁點誤會：「是啊，有機會再嘗你的手藝，我先走了。」

  金百合其實很想發個嗲，說句挽留的話，但那不是她的風格，於是，她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曲南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彎處，回頭望著一桌子的菜發呆。

  這是被拒絕了嗎？

  留學生樓進門處有一塊黑板，用於學生們自由發揮，或寫或畫，記錄心情。有人寫笑話，有人寫打折信息，還有的為考試成績祈禱。

  路過那裡的時候，曲南休無意間一抬頭，見上面某處用英文寫著：「祝金百合生日快樂！」日期寫的就是今天，可能是同樓別的國家留學生寫上去的。

  曲南休於心不忍，考慮了三秒鐘，轉身回去敲門。

  「你怎麼又回來了？」金百合垂著眼瞼問，「難道是飯菜聞起來太香，捨不得走？」

  曲南休笑著說：「真是這樣，我在樓底下都聞到了，哎呀，不嘗嘗太可惜了！」

  金百合又開心起來：「你真是個俊傑。」

  「你說什麼？」

  「你們中國人不是有句話，叫『識食物者為俊傑』麼？」

  「哦，那是『識時務』，指的是潮流和形勢，可不是吃的食物哦。」

  「哎管它呢，反正差不多。」

  這回，曲南休欣然坐下，每樣嘗了一些，味道果然驚艷！

  聽說韓國女人都是顧家的好主婦，看來手藝真是名不虛傳，還在上學，手藝就已經達到了一級廚師水平。又會畫畫，又會做飯，金百合未來的老公可要享福了哦。

  飽了口福之後，曲南休說：「我給你變個小魔術吧。」

  「你還會魔術？」

  「會啊，就是技術不太熟練，你看著啊。」

  曲南休站起來，故意咳嗽了兩聲，整了整衣服，煞有介事地向前攤開左手掌：「你看，什麼也沒有吧？」

  金百合早已忘記了先前他轉身離去的不快，饒有興趣地看著：「嗯，沒有。」

  曲南休又攤開右手掌，在她面前緩緩滑過：「檢查一下，右手也沒有吧？」

  金百合十分興奮：「嗯，沒有。會變出什麼好東西呢？好期待啊！」

  「現在我要開始變了啊，注意注意注意！」

  金百合雙手合十，蓋住了鼻子和嘴，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

  「噠噠——」

  只見曲南休兩手捧兩側，挑挑眉毛裝可愛地說：「變出來一朵花！」

  金百合瞬間捧腹大笑，差點兒從椅子上出溜下去。

  曲南休幫她扶住椅子說：「你笑了就好。」

  金百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生日快樂。」曲南休看著她的眼睛說，「比生日快樂更重要的是，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希望你每天都能這麼開心。」

  本來還想說幾句暗示自己已經「名草有主」的話，後來想了想，別在人家生日的時候掃興了，就沒說出口。

  「謝謝歐巴。」

  「謝謝你的大餐，改天我請你，今天我真的還有事，拜拜。」

  剛才曲南休第一次走出這扇門後，金百合哭喪著臉想，看樣子今天註定要一個人，淒悽慘慘戚戚地吃完這頓生日飯了。但這次曲南休離去之後，她回想著他搞笑的樣子，咧著大嘴獨自吃完了這頓飯，還開心地喝了兩杯紅酒。

  以前她常問自己，到底喜歡歐巴什麼呢？

  是他傲人的身材，還是酷炫的球技？

  似乎剛開始的時候的確只有這些，但隨著了解的加深，又發現了他身上更為吸引人的、讓人越陷越深的特質——責任感和幽默感。

  就說後者吧。幽默，是一種能力，一種才智，更是一種心態。

  斤斤計較的人不會有幽默感；與人為敵的人不會有幽默感；悲觀消極、對人生充滿抱怨牢騷的人，更不會有幽默感。

  幽默的人比較陽光，身上充滿正能量，和他們相處如沐春風，對生活的熱愛和好奇心都被喚醒了，各種沉悶一掃而光。還有，幽默的人即使面對困難也會豁達自如；而缺乏幽默感的人，只能默默承受痛苦，甚至難以解脫。

  這麼說來，幽默，真正算得上一輩子的春　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