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2024-05-10 22:56:30
作者: 薔薇
聽到我的詢問之後,那老太太卻是搖頭說道:「我一個糟老婆子怎麼會知道那個人這麼做到底是想要做什麼,我知道的只是這一切的事情都有著一個人在背後默默的操縱者,而那個人不姓李也不姓元,更不是嵐鄉的人。」
聽到這裡,我微微的有些愕然。
我本來還以為這一切都是李家人做的,可聽這老太太的意思,好像李家也不過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見我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那老太太嗤笑一聲:「呵呵,你以為這些事情是李家那些人能夠做出來的?你以為李家那些廢物能夠擁有這樣的心機和城府?錯了,大錯特錯!當初的元家要比李家強盛許多,要不是背後有人操控和指使,李家怎麼能滅掉元家?」
說到這裡,這老太太變得有些萎靡不振,大口大口的喘息了許久這才緩緩的繼續說道:「說到底,李家人也很可悲,他們以為自己只要滅掉元家就能夠獨占那龍脈的氣運了,哈哈哈,可笑,可笑啊……」
我聽到這裡皺了皺眉,張嘴想要詢問這老太太知不知道那個指使李家滅掉元家的神秘人到底是誰,可這老太太卻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忽然又哈哈大笑了起來,神情顯得有些開心。
「李家以為自己只要取代了元家的位置就能夠像元家那樣長盛不衰了,可他們一直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利用價值。被那個人像家養的狗似得驅使著做這做那,到最後替人家把事情做完了,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最後不但沒能長盛不衰,反而落的個被人一夜之間屠戮滿門的下場,報應啊,這就是現世報啊!」
老太太的聲音中滿滿的都是仇恨,還有那大仇得報的快感。
這本來是截然相反的兩本截然相反的情緒,可現在卻無比複雜的同時出現在這老太太的身上,顯得是那麼的複雜,那麼的古怪。
老太太的聲音嘶啞的就跟金鐵摩擦一樣,面目更是猙獰如惡鬼。
只不過,現在的我看著面前的老太太卻並沒有感覺到害怕,反而還從心底生出一種可憐可悲可嘆的情愫。
其實我也沒有可憐別人的資格,面前這老太太是可憐,可我自己呢?
我是當年被李家滅人的元家後人,唯一的一個後人,明明從出生的時候就懷揣著滔天的仇恨,可我竟然十八年來都不知道自己身上這份重擔,甚至還傻乎乎的以為李家才是我的祖籍。
這不是赤裸裸從認賊作父嗎?
我身邊的人都在欺騙我、利用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那些主動接近我的人到底想要對我做什麼,這麼說起來,我比面前這老太太還要更加可憐可悲。
別人活著都有著明確的目的性,可我呢?我活著難道就是註定要被人利用直到死亡的那一天嗎?
老太太不停地狂笑著,無邊的仇恨和一股難言的快感在她的笑聲之中交織,聽在耳朵里就像是一頭看透人間冷暖的老牛在哭泣。
老太太最終還是不行了,嗓子沙啞的都快要發不出聲音了。
她癱軟的背靠在那裡身體開始抽搐,眼看就要死了。
我趕緊追問道:「我爺爺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是被誰害死的?」
雖說現在知道李弘熙並不是我的親爺爺,但當年是他把我爸救了回來,我喊他一聲爺爺也不過分、
老太太緩了半天才繼續開口,聲音已經不復之前的有力。
「當年那些李家人占據了村子之後,以為自己的姓氏會像元家那樣壯大。當初的形勢也的確是這樣,滅掉了元家之後,李家的確開始蒸蒸向上,不過其中有一個人卻並沒有和他們為伍,那就是你爺爺李弘熙。那年你爺爺只不過是一個酸腐書生,沒有能力去阻止慘案的發生,更沒有改變人心的力量,顯得和周圍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我記得當初你爺爺在滅掉元家第二天就對著李家家主說這樣做是會招報應的,但是李家人沒有一個人把他的話放在心裡,反而還對之嗤之以鼻,甚至還有人覺得你爺爺他心裡有了別的想法想要背叛李家。當年有人糟蹋了一名女人,而那個時候正是你爺爺被族人針對的時候,即便那件事不是你爺爺做的,最終也落在了你爺爺的頭上,就這樣,你爺爺含冤而死。」
聽到這老太太的描述,我第一次感覺到痛心疾首是一種什麼感覺。
我爺爺的死是我從老張弟弟和他徒弟口中聽來的,雖說雙方都說我爺爺是被冤死的,但性質卻有著天壤之別。
老張弟弟雖然也說我爺爺是冤死的,但他的字裡行間無不表明我爺爺的死是一個意外。
可現在的老太太卻說我爺爺當年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當年的李家族人蓄意為之。
我有些不太確定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想了想之後試探性的說了一句:「可……可當初的李家家主說我爺爺的死是意外,還說他們當年是好朋友,他試圖放走我爺爺,但我爺爺不肯離開……」
「你真的相信了?」
那老太太咧開滿是鮮血的嘴嗤笑一聲,滿是譏諷的冷笑著說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當初的李家家主是李家應該是李家的老二吧?哼哼,那小子說的倒是也沒錯,他當年的確和你爺爺關係不錯。
那個時候的他一個字不認識幾個,還是你爺爺天天手把手的教他讀書認字的。
「你爺爺對他這麼好,可到頭來呢?還不是那李家老二一手策劃了那件事,故意的讓你爺爺名聲掃地,最後落的個含冤而死的下場!」
「真的?」
面前老太太的一番話說的我心底直發涼。
這老太太已經被卜丘打成了重傷,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根本就沒有理由跟我撒謊。
聽她那麼說,好像是當年那老張弟弟親手策劃了那件事,最終還害得我爺爺含冤而死……
我皺了皺眉,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一個勁兒的往上竄。
當初那老張的弟弟一見到我就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說什麼當年他有心放我爺爺一馬但是我爺爺並不同意什麼的。
當時我見他說的情真意切,並沒有去多想,直接就選擇了相信他的話。
現在看來,老張的弟弟即便是在那個時候也在跟我撒謊。
難怪那老張的弟弟會這麼多年來一直在我爺爺的宅子裡供奉著我爺爺的畫像,難怪他會一直心懷愧疚,原來當年就是他一手策劃了那件事情!
我咬了咬牙,心頭氣憤難平——大家都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人怎麼就可以這樣呢?
別人都說知心知面不知心,果然人心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面前跟你稱兄道弟的人會在什麼時候給你背後來一刀!
我嘆了口氣,抬頭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面前的老太太,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差點兒把我的腦袋給捏爆的水銀屍,張嘴問了一句:「我的事情差不多說完了,該說說你了。你丈夫是怎麼回事兒?誰把你丈夫變成水銀屍的?」
聽到我的詢問,這老太太的眼神里再一次的綻放出一團明亮的仇恨之光。
她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出了那一番話。
「我男人叫李梓實,和你爺爺是同輩……」
說起自己的丈夫,這老太太的神色既痛苦又無奈。
「我男人當年是村子裡邊兒最壯實的漢子,又老實又能幹,所以當年我才看上了他,覺得這個人是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說到這裡,這老太太頓了頓,臉色變了又變,眼神開始變得渾濁不堪,其中還帶著幾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