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監視
2025-04-10 11:14:32
作者: 露骨
老卡特入得船艙內去,少時艙門口人影一晃,又復出來,叫道:「沒有、沒有,別說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他來至一干船員水手面前,沒好氣道:「那兩個傢伙該不會是半夜裡到甲板上來撒尿,結果一個站不穩當,栽進海裡頭餵魚去了吧!」
一名水手期期艾艾地道:「這……不能夠吧,他們也是老於行船的水手了,不能夠犯此等低級的錯誤吧。」
「低級的錯誤?」老卡特嚷道:「便是這低級的錯誤叫那兩個傢伙把小命給丟了!」頓了頓,又對出聲的這名水手道:「對了,昨晚好像是你小子在望斗上值勤,你就沒看到那兩個倒霉鬼掉海里去了嗎?莫不是你小子在上面偷懶,打瞌睡?」
那名水一驚,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好哇!」老卡特罵道:「你個滾犢子真敢偷懶!」
那名水手意識失言,忙辯解道:「這個……小的開始的時候是打了下盹兒,後來醒覺不能辜負幾位老爺小姐的信任,於是打點起精神頭,注意觀察海面遠近的情形,仔細提防海盜,可卻不曾往腳下甲板瞧看。」
老卡特哼了哼,斥道:「你小子與老子注意點兒,再敢偷懶,就丟你到海里餵魚!」
那名水手喏喏應了,老卡特也懶得揪住不放,只環首對一干船員水手道:「事情看來便是如此,老子只能對那兩個倒霉鬼抱以遺憾了。你們當引以為戒,今後小心點兒,這海上風大浪大,船身搖晃的厲害,可別要迷迷糊糊的起夜,步了後塵,那老子也只能對你們說一聲『遺憾』了。」
「好了、好了!」老卡特拍著手又自吆喝道:「別要在這裡杵著,都去幹活兒,該幹啥幹啥去!」
一干船員水手在老卡特的催促聲中,便都散了。這年頭,人命賤得很,失蹤個把人口也算不了甚麼。況海上討生活,更是高危行當,疾病、觸礁沉船、風暴來襲、糧水斷絕、遭遇海盜,等等等等,一死便是一船人的,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這些船員水手那也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的。
卡特琳娜行至蘭斯洛特身畔,問道:「出了甚麼事情?」
蘭斯洛特笑道:「沒甚麼,就是昨晚姑奶奶你睡得正香甜的時候,海裡頭多了兩條倒霉鬼。」
「哦?!」卡特琳娜登時來了精神,壓低了嗓音,細聲道:「動手了?」說著,偷偷把眼朝一旁瞟去。
蘭斯洛特順她目光瞧去,是正與帕拉斯和老卡特說話的霍夫,他道:「誰知道呢,某家一整晚都給你們兩位姑奶奶看門,就算動了手也不曾見著。」
「不會有錯了。」卡特琳娜道:「定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動了手,再將屍體丟進海里,毀屍滅跡,一乾二淨。」
「嘻嘻,咱們聰明絕頂的老卡特可不是這麼說哩。」蘭斯洛特道。
「嗯?」卡特琳娜道:「那老頭兒怎說?」
蘭斯洛特於是把老卡特的撒尿投海論相告知,卡特琳娜「噗嗤」笑道,這糟老頭兒,淨亂談。」略是一頓聲,又道:「他昨晚打不了老娘和帕拉斯的主意,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找船員們下手。有了一次就有兩次,今晚咱們便到甲板上埋伏,定要把他的狐狸尾巴給揪出來。」
「咱們出來,留下帕拉斯一人卻須不好。」蘭斯洛特道。
「都說他不會先尋自己的寶貝女兒下手了。」卡特琳娜道。
「若咱們都猜錯了呢?那魔鬼若是另有其人呢?」蘭斯洛特道:「咱們出來,留下帕拉斯自個兒豈不遭殃。」
「她那麼厲害,找她下手才要遭殃哩,用不著你瞎操心!」卡特琳娜不耐道,語氣略透酸意。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是整個迷·藥甚麼的,往艙房裡一吹,帕拉斯就是個神明下凡,那也叫放翻嘍。」蘭斯洛特道。
卡特琳娜道:「淨胡扯!哪裡來那麼厲害的迷·藥,連神明都能放翻?!」略一頓聲,又道:「如此,那今晚便把帕拉斯一塊兒叫上。」
蘭斯洛特搖了搖頭,道:「若某家是那魔鬼,卻不會連續兩晚作案。」
卡特琳娜道:「但你並不是那魔鬼。」
蘭斯洛特又道:「怎生叫上帕拉斯,直言不諱地告訴她咱們今晚監視你老子?」
「與帕拉斯可用不著甚麼拐彎抹角的花花腸子。」卡特琳娜道:「自然是直截了當地說與她知曉了,就道咱們今晚監視她老子,愛來不來都隨她。」
蘭斯洛特無奈道:「好吧。」
卡特琳娜當下自蘭斯洛特身畔行離,至帕拉斯旁,將她邀開一邊,附耳細語。蘭斯洛特就見得卡特琳娜言畢,帕拉斯略一思索,即點了點頭,示意應允。
蘭斯洛特等人的艦船早已駛出了萊貝緹海西端的峽灣,出離得遠海汪洋。
時日升月落,不覺天色已暗,艦船拋了錨,靜靜泊於海上。
遠海本該是驚濤駭浪的的一副光景,可現下裏海面上沒有了起伏的波濤,反而平靜似湖,平靜得有些過分。
艦船上,甲板一側,船舷邊,幾隻以網繩罩覆固定、堆放的木箱後,蘭斯洛特、帕拉斯和卡特琳娜悄悄躲藏。
帕拉斯瞑目盤膝,蘭某人倚著船舷,翹起二郎腿,兩臂後抱枕於腦後,而卡特琳娜則探出半邊臉頰,把眼死死盯住主艙的艙門處。
蘭某人仰頭望了望星月無光的夜空,感受不得絲毫的海風,過了一會兒,輕聲道:「暴風雨將至矣。」
「噓!」卡特琳娜豎指於唇,回頭朝蘭斯洛特示意,輕聲斥道:「噤聲!」
蘭斯洛特道:「咱們已經在此守了大半夜了,我看那魔鬼是不會出來了。
卡特琳娜道:「才守了大半夜而已,你也曾說過,這人一天之中最為睏倦的時候便是那黎明之前,這時睡夢中的人最為死沉。就連那警惕戒備、緊張兮兮了一整夜的守城士兵,也會因即將天亮而在此時鬆懈。」
「那咱們何不先回去睡上一覺,臨近天亮之前再來!」蘭斯洛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