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失魂
2025-03-30 08:23:14
作者: 露骨
幸好是把這傢伙給找來了!老王后心下里如此想著,這些兒時日王城之中暗流涌動,幾欲失控,實令得她壓力倍增,但大騎士一至,立馬復歸平和,祥靜如初,不由得她不感嘆。
對於一般君王來說,自是唯我獨尊,似赫羅維克這般功高震主之輩,便是此輩忠心耿耿,可昭日月,亦難免遭受猜疑,除卻少數胸襟廣博的仁厚明君,如何能容?!
不過麼,小王國年幼無知且不去說,老王后雖尚未能夠稱得上是仁厚,年紀雖老,還未糊塗,到底也不會做出那等自毀長城之舉。
隨著侍人的尖聲傳唱,老王后牽著小國王的手,在宮女侍人的簇擁下,王駕自高台一側的門處行出。
見狀,殿中登時起得一陣山呼問安之聲,一眾人等紛紛行禮,就連赫羅維克亦然,當然,此間有一個人自是例外,而這個人麼,除了蘭斯洛特還有誰來?
蘭某人立在人後柱旁,位置實則並不顯眼,他只把目光越過人群,往前頭那小國王的身上轉了幾轉,咧開嘴來,低低一聲輕笑。
這笑聲叫旁側的弗倫迪聽見了,他正躬身行禮呢,轉頭見這位便宜兄弟站得筆挺,嘿嘿有聲,不由麵皮一抽,倍感無言。
待得眾人禮畢,再度抬眼相望時,無論男女,盡皆呆住,殿內卻是陡然一靜,針落可聞,唯餘人們的呼吸之音。
此皆因老王后的身後轉出來的一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傾國傾城,美艷得無法言喻的女人。
那女人一頭栗色的長髮左右各起小辮,向後束扎,余者自然下散,在吹入殿來的微風中輕輕飛舞。
光潔瑩潤的額前佩著細銀鏈,綴著秀眉下那一雙寶石,蘊涵著攝人心魄的神彩,瓊鼻下一抹紅唇,豐潤,誘人。
她著一身飄逸的長裙,那火紅色的長裙就仿佛是流動的炙焰一般,包裹著她修長性感、白玉也似的嬌軀,一如一朵沾滿露珠、欣然怒放的玫瑰。
她本自隨行於老王后身後,此刻移至眾人面前,現下稍斂媚惑,在殿內明光下散發著耀眼奪目的光芒,眾人搞不清楚,這究竟是下凡臨塵的神女,還是將要回升天界的聖靈。
只見那女人款行數步,來至赫羅維克面前,斂衽提裙,盈盈一禮,朱唇輕啟,笑道:「爵士晚安。」
赫羅維克見之,也甚歡喜,便即微笑回禮,道:「夫人安好。」
赫羅維克回到艾威瑞斯城的這些兒日子,這位夫人不時相邀,佳人有約,大騎士又非侍宦,自是樂意作陪。
時而郊外踏青,或在府中午茶,傍晚城裡游耍,趁夜飲酒賞月。觀盡夕陽日出,自有騎士仗劍高歌,美人兒翩翩銀鈴妙舞。
起先互訴舊情,赫羅維克始知是故人之後,也只意當是知交晚輩看待,無奈美人多情,就連聖人亦也食色,遑論赫羅維克。
在禮義廉恥、貞操觀念淡薄的時下,便是至親逆倫之事亦是屢見不鮮,赫羅維克是忠正無私、謙遜自重的,他的品德毋庸置疑。
但他無疑是個男人,是個正常的男人,是除了自詡「男人之中的男人」的蘭某人之外的又一個男人之中的男人,且年近六旬仍是雄風不減。
彼此既無血緣,大騎士又不是和尚,怎能不動心?不、不、不,就是那道行高深的胖和尚來了,也難說得很吶,只怕是也要把持不住,改明兒個就把那小和尚給整出來嘍。
如此這般,一來二往,赫羅維克自身那原先僅局限於長輩的憐愛關懷之情也不由得逐漸變了味兒,不知不覺中一隻腳已經陷入了美艷夫人的這團泥沼之中。
一切順利發展的話,大騎士便是這美艷夫人的又一個裙下之臣,終是難以倖免,常道英雄難過美人關,確是足見一般。
那美艷夫人自與赫羅維克說話,對殿上其餘之人卻是沒有多作理會,此時那些個女人們的幾欲燒毀殿堂的妒火且不去說,男人們也無有心思再去琢磨如何羞辱蘭斯洛特了。
他們自也沒有那空閒去嫉恨奪走了這個絕世美人兒的全部關注的赫羅維克,無論老少,盡都是只把自家的一對招子直勾勾地盯瞧著那位美艷夫人,仿佛此時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消失,唯剩此一人兒矣。
這女人的一顰一笑便是世間的所有,直到老王后宣布入座,在侍人扯著尖利的嗓子,再三高呼之下,這些個男人們才在各家女人的拉拽下,失魂落魄般地在椅子上落座,但那目光痴滯,仍舊是須臾不離那美艷夫人之身。
小國王與老王后居中,那美艷夫人則上前輕挽赫羅維克的臂膀,相攜一道座於高台下左手邊的第一張桌台之後,以顯大騎士的尊貴。
殿上的男人盡皆失魂落魄,弗倫迪自也難以例外,蘭斯洛特見他一副痴呆之相,頓覺好笑,只見他抬右起手,「啪」的一聲,一巴掌便拍在了男爵大人的後腦勺上,笑道:「魂兮歸來!」
弗倫迪被扇得一個踉蹌,差點兒就以面搶地,跌他一個鼻青臉腫。他穩住了身子,神志清醒過來,只是眼睛仍是不肯從那美艷夫人的身上移開,依舊有些兒魂不守舍地跟隨蘭某人落座。
待得眾皆坐定,侍女奉上酒水,老王后舉杯笑道:「來,列位滿飲此杯,祝我格瑞德國運昌隆,長盛不衰!」言畢一飲而盡,酒水落肚,老臉上湧上來些許緋紅。
殿內人等皆是起身唱一聲「格瑞德萬歲!」而後飲盡杯中之酒,只是瞧來無論男女,都是那般心不在焉的模樣。
男的除了幾個老奸巨猾之輩回過了神來之外,余者從始至終都不曾向老王后瞟上那麼一眼,便連端起的酒杯湊到了嘴邊,也是一斜一傾,酒水自嘴邊倒下,灑在了衣襟上頭。
而女的則多數亦是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前去把那美艷夫人給生撕了,對於老王后的邀杯賜酒沒有感恩戴德,只是匆匆應付了事兒。
這一切老王后都看在眼裡,那雙渾黃的老眼厲色一閃,瞧了她那美得不像話的乖女兒一眼,亦感頗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