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病根,獻祭
2025-03-30 07:18:16
作者: 凶唱
「花銘,白魄面到過什麼地方我都調查過了,只不過答案不是你想要的那個結果。」
「你直說無妨。」
「他在這邊只待了不到一年時間,其他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在另外一個地方度過的,在白魄面記錄的影像里,那個地方好像比這裡都恐怖,更像是另外一座鬼城。」
「如果我現在讓白魄面歸位,他所記錄的東西是不是就能跟我一起共享了?」
「按說是可以的,只不過我擔心的是你現在體內的魄會跟他糾纏不清,從而會導致你本人言行舉止上的失態,弄不好你還會發瘋的。」
「你不是魄羅王嗎?你把我體內的魄勾出來不就完了?」
「人無魂不生無魄不活,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嗎?」
「你要是想把我怎麼樣的話早就做了,還何必等到現在呢?」
「不過就算你信任我,我也不敢動手把你的魄勾出來,因為他還在呢!」
說著,她伸手一指盤踞在我胸口的大蝰蛇,隨後才繼續說道:「陳仙姑是不會答應你這麼做的,要不然的話她就不會把大蝰蛇留在你身上了。」
說到這裡她也忽然把臉貼了上來,一雙大眼睛也直勾勾的盯著我的雙眼,就這麼一直注視了半分鐘之後才忽然笑著說:「我幫不了你,我想這世界上也沒人能幫的了你,就連大名鼎鼎的陳仙姑也做不到。」
「什麼意思?」
「答案需要你自己去找,我們充其量就是讓你少走些彎路。對了,你沒發現你的眼睛很特別嗎?」
「別打岔好嗎?既然你不肯幫忙,那我就自己來了,你們要好心的話就幫我守著點。」
艷滴血靈知道我想做什麼,此時她也把白魄面放了出來,而白魄面恢復自由的瞬間就嗖的一聲鑽進了我體內,同時我也感覺到一股寒意瞬間遍布全身。
這股寒意是來自白魄面的,而且我也能猜到他是從另外一個極其陰寒的地方來的,是那裡的環境影響到了他,繼而也影響到了我。
也或許魄歸位就是這種感覺,跟之前醫院裡發生的那一幕是一樣的,或許以後次數多了我也就習慣了。
白魄面鑽進我體內之後,我整個人在原地僵立了大概有二十分鐘時間,這期間艷滴血靈他們也都沒動,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我看。
我沒感覺到有什麼不適,更沒感覺到自己性情大變,除了一瞬間的寒意以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真是怪了,你體內的魄是飽和的,不可能再容得下其他的魄,就算他們不會打起來,起碼也得有排斥的表現才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呢?」
艷滴血靈說的沒錯,我身上確實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兒,此時我沒有任何的焦躁不安,心如止水般平靜,呼吸也相當順暢,整個人的面貌也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艷滴血靈小心的走到我跟前,繼續用一雙大眼睛盯著我的瞳孔看,看了大約幾分鐘之後,她也伸手從頭到腳把我摸了一遍,之後又從腳面摸到了我的胸口,最後她的手停在了大蝰蛇旁邊。
「你跟大蝰蛇相處的怎麼樣了?」
「馬馬虎虎,不好也不壞。」
「他能聽你的話嗎?」
「我們不是主僕關係,有事我可以和他溝通解決。」
「那好,現在讓他離開你的胸口。」
我照做了,大蝰蛇不久也乖乖的爬到了別處。
此時艷滴血靈單手用力摁著我的胸口,閉著眼睛感受著我的心跳和起伏,大約又過了幾分鐘之後才忽然問道:「你對小時候發生過的事兒還有印象嗎?」
「你指的是我出生的那一刻嗎?」
「對,能記得那一刻的人寥寥無幾,我想你就是其一。」
「沒錯,那一刻我確實記得,當時到處都是黑的,打娘胎里出來之後也是如此,那時候我快要窒息了,也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股力量讓我又活了過來,我的眼睛雖然還沒有睜開,但是透過薄薄的眼皮我已經能看到很多東西了。」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呢?」
「我不是在花家老宅內出生的,我出生地的環境和這裡差不了多少。」
「再好好想想還有別的嗎?」
「我覺得渾身都疼,像針扎一樣,對了,就是這種痛感讓我活下來的,後來我就感覺到了渾身暖暖的,好像是被毯子包起來了,不過又好像不是,因為毯子是不可能跟我的身體貼的那麼緊的。」
「那不是什麼毯子,而是另外一張人皮,也就是你現在身上的這張皮,那種針扎一樣的痛感是有人在你身上刺了什麼字符之類的東西,只不過這些東西被你現在身上的這張皮給掩蓋了,兩張皮年長日久長成了一體再也無法分開,所以沒有人知道這張皮下面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我曾經有緣見過這種儀式的具體過程,這種儀式叫獻祭,是拿你的魂魄去豢養長大,讓別人的魂魄跟著你成長,也就相當於是交換了魂魄,正所謂表里不一。」
「這種做法我倒是聽魘娘提起過,這是等同於長生不死的手段,不過這種手段存在一定的弊端。」
「沒錯,因為那個時候的你是從零開始的,所以你體內的魂魄也會從頭開始,你不會記得那個人的事兒,不過如今你的魄歸來了,那就說明那個人一定出了問題。」
「那麼我能理解成白魄面就是幫那個人來向我求救的嗎?」
「也可以這麼想,那麼我能問問你體內的魄到底是誰的嗎?」
「七代鬼頭人紀光,這是魘娘告訴我的,而且她還說過我體內只有魄是別人的,而魂還是我自己的。」
「只換魄不換魂?這不就等同於是換湯不換藥嗎?那獻祭儀式還有什麼用?」
「我話還沒說完,魂雖然還是我自己的,但是七代鬼頭人紀光的魂也在我身上,之前魘娘和老鬼雖然看似是把紀光的魂給丟棄了,但我知道大蝰蛇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即便是真的被丟棄了,我想在未來的某個時間和合適的環境條件下,紀光的魂魄還是會歸一的。」
「說的是,魄都能歸位,更何況是魂呢!可萬一真到了那天,你又會作何抉擇呢?」
「我也不知道,順其自然吧!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義,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
「逆來順受,你這個人的脾氣還真是好的有點過分吶!對了,白魄面的事兒算是告一段落了,那接下來你還打算繼續找陳仙姑嗎?別怪我多嘴,其實她真要想躲著你的話,你是根本找不到她的,再說了,我怕你找到最後找來的是失望。」
「你之前說跟我在一起的魘娘只是她本人的一個魄面而已,她的一個魄都能這麼強大,那麼她本人還不得強的上了天?」
「誰說不是呢!我之所以不想讓你再無謂的找下去就是因為這個,你認識的陳仙姑只是一個成了氣候的魄,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即便她跟你真的有過什麼,那她代表的也只是自己,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陳仙姑懂嗎?」
「這個道理我懂。」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找下去?這麼找下去有什麼意義?」
「她說過她是我的女人,這裡理由充分嗎?」
「好好好,算你說的有理,不過我可警告你,如果你再往下找的話很可能會給我們帶來大麻煩,到時候可別怪我們不顧及往日的情面。我的話雖然說的嚴重了一點,但是卻是真的為了你好,陳仙姑真的不是你相見就能見的。」
「你放心好了,我會適可而止的,絕對不會把麻煩引到你們身上,而為了避嫌,接下來就讓我一個人去找吧!」
「好吧!既然你存心要找死,那我再說什麼也就沒什麼用了,祝你好運。對了,把那個孩子給我留下,我不想看著他跟著你遭殃。」
說著她一指鬼曼童,而此時鬼曼童也忽然抱住了我的胳膊說道:「爸爸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他去死我也會跟著去。其實你心裡也明白,我們這些邪靈本身就是個悲劇,不管是人還是鬼看見我們都會害怕,所以兩個世界都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因此我們只能藏著躲著,繼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難道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嗎?」
「當然不是了。」
「從來沒有誰正眼看過我們,我們都是些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就算是死了也所謂的棋子,可如今不同了,有個人願意正眼看我們了,他讓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像是個人了,所以就沖這個我就願意為他赴湯蹈火,而你就繼續去做你的奴隸吧!」
鬼曼童從來都沒說過這麼多話,而且他每次說話我也都沒認真聽過,唯獨這一次我聽的一清二楚,並且還有些感動。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也趕緊捏住了他的嘴,沒讓他再繼續說下去,而此時艷滴血靈也在一旁出神的站了好久,到最後才終於憋出來一句話。
「你下一步打算去哪兒?」
「去確定我認識的陳仙姑是否真的死了。」
「鬼魂要死了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所以你找了也是白找,這樣吧!我在禁殿還有幾個認識的人,我去跟他們打聽一下,如果有什麼下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在此之前你小子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待在這裡,哪兒都不許去知道嗎?」
「沒問題,那麻煩你了。」
「還別說,從來都沒人跟我這麼客氣過,你是第一個。走了。」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此時我也不自覺的問鬼曼童說:「真的從來沒有人對你們這麼客氣過嗎?」
「以前沒有,不過現在有了。」
「歷代的鬼頭人對你們也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對,他們從來都沒把我們當人看,而鬼也不把我們當鬼看,對以往的鬼頭人而言,我們這些邪靈充其量就只是殺人工具那麼簡單。」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聽他們的?」
「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們和鬼頭人不是服從和被服從的關係,而是合作關係,我們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人是為了斂財,那你們是為了什麼?」
「為了能好好的活著。」
鬼曼童的回答意味深長,他這句話里包含的意思太多太多了,這其中有邪靈的無奈和渴望,當然還有屬於他們自己的生存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