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5 不適

  陳律師不自覺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試圖把那熾熱目光引發的不適拍下去。

  宋默然目光沉沉的看著陳律師的一切動作，沒有什麼其他的反應。

  悄悄的心裡鬆了一口氣，陳律師挺了挺腰，一本正經的開口詢問道，「你想要聽我說什麼？是關於鹿橙的一切嗎？」

  鹿橙大概是能夠克制宋默然的唯一枷鎖，即使情緒處於馬上就要爆發的時刻，只要一聽到鹿橙的名字，他依舊會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並且慢慢的散去了周身所有壓抑著的情緒。

  深深的閉了閉眼睛，宋默然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說道，「說你知道的所有一切。」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雖然早就已經有了猜測，但是在得到宋默然的確認之後，陳律師依舊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氣，無意識的開口感慨道。

  「說吧，」並不想知道陳律師如今有著什麼樣的心情，宋默然安靜的等了一會兒，但是短短的幾秒鐘仿佛被無限的拉長到了一個他不能接受的地步，他不由得忍無可忍的開口催促道。

  能夠清楚的感覺到宋默然語氣里的急切，陳律師不由得愣了一下，目光有些複雜的從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掠過，不過心裡的感慨還沒有生出來，陳律師的所有小動作就被宋默然看過來的凌厲目光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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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就說了，」陳律師不由自主的沖他露出了一個略帶著幾分討好的笑容，開口保證道，「我剛剛只不過是在思考怎麼組織語言而已。」

  宋默然並沒有對於他這個解釋提出什麼評價，只是衝著他抬了抬下巴，似乎是在催促，又似乎是在表達自己不以為然的情緒。

  「今天上午的天氣還不錯，天空萬里無雲，陽光也十分的溫暖，」陳律師眼睛沒有焦距的看著斜上方的地方，慢慢的陷入了自己的回憶之中，語氣輕緩的說道，「我百無聊賴的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無聊的翻看著那些之前的案子…」

  聽著陳老師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和自己想要知道的完全沒有任何聯繫的事情，宋默然的臉色不由得變了又變，終於忍無可忍的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想聽這些。」宋默然的聲音沉了沉，無意識的帶上了幾分威脅，「這和我沒什麼關係。」

  陳律師一下子回過神來，無力的張了張嘴，最後訕訕的開口說道，「鹿橙就過來了，他想讓我幫他起草一份文件，就是在你桌子上的那一份。」

  「還有呢？」不知道為什麼，在陳律師的講述之下，宋默然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樣的收了回來，聲音有些顫抖的開口問道。

  「後來的事情你就知道了，」陳律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不以為然的開口說道。

  他抬眼看了看宋默然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的模樣，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開口提醒道，「我後來給你打個電話，你們兩個人談的什麼我不知道，但是你離開之後，他很快也走了。」

  「談了什麼？」宋默然不自覺的重複著這一句話，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無聲的自言自語道，「談了什麼？」

  宋默然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自己和鹿橙之前交流時候的模樣，眼睛裡都不敢相信壓根兒就沒有辦法遮掩。

  清楚的感受到宋默然情緒的變化，陳律師有些疑惑的挑了挑眉，心裡有了諸多的猜測，不過猜測歸猜測，陳律師卻也沒有開口要說些什麼的意思。

  「這就是他之前讓你起草的那一份文件嗎？」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宋默然終於慢慢的回過神來，視線定定的看著桌面，聲音沙啞的開口問道。

  「對啊，」陳律師毫不猶豫的點頭應道，看著男子的目光里不由得多了幾分驚訝與瞭然。

  「原來是給我的，」宋默然小聲的自言自語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鹿橙之前的回答，以及自己在得知之後冷漠的表現，「怪不得。」

  宋默然把聲音壓到了最低，陳律師只能依稀聽到他那個方向有聲音傳來，但是卻壓根就分辨不出來他到底說了什麼，心裡不由得浮現了諸多的猜測，最終又被自己一個一個的打破。

  「你還想要知道什麼？」陳律師輕聲開口問道，打破了如今有些凝滯的氣氛。

  宋默然的眼神不由得帶出了幾分疲憊，他無力的搖了搖頭，不發一言，手指終於慢慢的落到了桌面的文件上。

  看著宋默然手指運動的軌跡，陳律師不由得挑了挑眉，慢慢的安靜了下來。

  宋默然看的很認真，甚至恨不得一點一點的把所有的字詞都印在腦子裡，但是那短短的一份文件，總是會有看完的時候。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在頁腳上的簽名留戀，看著那一個熟悉的名字，宋默然的眼神里飛快的划過了一絲痛苦與不敢相信相互糾結纏繞的複雜情緒。

  「如果不放心，你可以找人來看一下，」明明清楚的知道宋默然心裡的想法，陳律師卻十分刻意的說道。

  平靜的語氣在宋默然聽來刺耳極了，他控制不住的咬了咬牙，面無表情的抬頭看向了對方，那掩藏在平靜表面下的波瀾壯闊的威脅已經慢慢的浮出了表面。

  陳律師的臉上飛快地划過了一絲虛假的恍然大悟，抬手擋住了自己的嘴唇，有些無奈的開口解釋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裡的想法，但是我的任務只是把這東西給你送過來而已，作為一名律師，我總應該為我的委託人負責。」

  陳律師說起話來一本正經，但是這樣的語氣卻一點都沒有辦法掩藏他那明擺著看好戲的神色。

  宋默然的手指慢慢的在那一個空白的簽名區划過，語氣平靜的開口說道，「我不想聽，我也不會簽，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如果鹿橙詢問，你就說是我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