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 怪異

  鹿橙悄悄的繃直了腰，嘴角克制不住的露出了微笑，整個人看起來都輕快了許多。

  「一開始走的那麼著急，不還是要回來，」鹿橙悄悄的在心裡想到，眼睛裡飛快地划過了一絲得意。

  因為鹿橙是背對著門坐著的，陳律師壓根就看不到她此時此刻的表情，只能夠憑藉著她的動作來做一些關於她心情的粗淺判斷。

  「唉，」陳律師悄悄的嘆了一口氣，看著垂頭喪氣的鹿橙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而宋默然的匆匆離開更是最大程度的攪亂了他一開始對於兩個人之間關係的認知。

  「咳咳，」看著鹿橙對自己的到來不為所動的背影，陳律師輕咳了兩聲，故作平靜的開口說道，「我剛剛看到宋默然已經離開了，看到你們竟然嘆得這麼快。」

  聽到背後的聲音響起，鹿橙眼裡飛快的划過一絲怔愣，之前略有些跳躍興奮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她無聲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可以說些什麼。

  責怪陳律師為什麼悄無聲息的進來？怨恨宋默然離開之後再也沒有想過回來？只是在心裡想一想，鹿橙就已經察覺到了這些指責是多麼的站不住腳。

  心裡無數的想法悄然划過，攪亂了一池春水又悄悄的消失不見，鹿橙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苦笑，眼角下垂，表情看起來很是悲苦。

  沒有聽到鹿橙的回答，陳律師的心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開始在心裡祈禱，祈禱著鹿橙不要像是剛剛離開的宋默然那樣一言不發，留給他無數個沒有辦法解答的疑惑。

  

  「怎麼不說話？」陳律師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問道，同時小心翼翼的把目光落到了鹿橙的身上，試圖捕捉到他的全部動作。

  又是一句疑問突然響起，鹿橙不自覺的顫動了一下，慢慢的抬頭往後看過去，她的整個動作都非常的緩慢，就像是一個已經生了鏽的齒輪一樣，每一次的轉動對她來說都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

  看著鹿橙的動作，陳律師無意識的伸出了手，試圖攙扶一把，不過手裡觸碰到的那一片空氣卻是讓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手指不知所措的動了動，隨後飛快地收了回來，似乎是為了掩飾自己之前的失禮，陳律師咳了一聲，輕聲開口說道，「你就坐在那裡不要動，我轉到你前面去。」

  陳律師說著就往前走去，不過兩步之後又停了下來，轉身把半敞開的門給關上，這樣一系列的動作結束之後，陳律師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

  鹿橙壓根就沒有聽清楚陳律師說了什麼，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

  陳律師轉身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局面，他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鹿橙的目光有些驚嚇。

  完全不明白陳律師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動作，鹿橙眼睛裡的疑惑更重，但是卻依舊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她只是安靜的看著對方，等待著他接下來的動作。

  陳律師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試圖壓下心臟處急促又不規律的跳動，過了一會兒，才有些訕訕的開口說道，「你已經轉過來了呀。」

  聽著他壓根就沒有什麼意義的感慨，鹿橙的表情不變，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在他這樣的注視下，陳律師也察覺到了自己剛才的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故作不以為然的笑著問道，「要和我好好的談一談嗎？」

  鹿橙猶豫了一會，慢慢的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問道，「你想要知道什麼？」

  陳律師慢慢的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問道，「你介意我問你和宋默然之間的事情嗎？」

  「介，不，不介意。」鹿橙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絕，但是話還沒有說完就換成了另外的一個答案，她的臉色微變，僵硬的點了點頭。

  事實上鹿橙都不知道自己在回答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把希望寄托在了陳律師的身上，明明只是今天剛剛認識，甚至沒有深入交流的一個陌生人而已。

  心裡莫名其妙的倔強與不明所以互相糾纏，鹿橙本來還算平靜的臉色逐漸變得冷硬，看著她這樣的變化，陳律師不由得挑了挑眉。

  「別那麼緊張，」陳律師笑著輕聲說道，「我不會問一些你難以回答的問題的，更何況面對一些你不想回答的問題，你可以直接拒絕。」

  「嗯，」鹿橙有些侷促的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勉強讓自己變得平靜下來。

  陳律師推了推自己鼻樑上架著的鏡框，透明的精品有一瞬間的明亮反光緩緩的落入了鹿橙的眼睛裡，照亮了那雙瞳孔里隱隱的緊張。

  陳律師表情不變，好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平靜的開口問道，「介意和我說一下你和你宋默然之間的關係嗎？」

  「你不知道嗎？」鹿橙反問道，看著陳律師的表情是真實的疑惑。

  「…」沉默了一下，陳律師試探的開口問道，「難道是情侶？」

  鹿橙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小聲的否認道，「可能之前是吧，現在應該沒什麼關係了。」

  終於確定了宋默然和鹿橙之間的關係，陳律師的表情十分的奇怪，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鹿橙，似乎是想要從他的身上看出一朵花來。

  這樣毫不掩飾的炙熱目光讓鹿橙不由得皺了皺眉，他往旁邊側了側身體，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怎麼這樣一副表情？是覺得難以接受嗎？」

  陳律師沒有回答他，他現在仍舊處於一種極致的震驚之中，已經聽不到外界傳來的任何消息了。

  兩個人之間信息的不對等不由得讓鹿橙對他的動作產生了誤會，他嘴角扯出的弧度更大了一些，但是眼睛裡深深隱藏著的嘲諷卻更重，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拼湊起來的碎片，表情十分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