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3 傳說

  「我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白老師的軟硬不吃，」唐臣抑制不住的冷笑了一聲，俯視著低著頭若無其事站在那裡的白小飛，眼裡的恨鐵不成鋼與看不到熱鬧的失落不斷的交疊，最後形成了一種新的複雜情緒。

  白小飛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手心裡流連，仿佛是在研究自己手紋的順序，但是如果有人真正的能夠看到他的目光，一定會發現那裡面白茫茫的一片，壓根就沒有任何的情緒與具體的物象。

  他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旁邊的所有的聲音都過濾了出去，而自己則仿佛是變成了大殿上高高坐著俯視眾生的佛，眼裡什麼都有，卻又什麼都沒有。

  唐臣說了半天之後沒有看到來自於白小飛的任何答覆，他不由得氣惱的在原地轉了一圈，高大的身軀旁邊似乎已經出現了具象化的火焰，引得周邊的空氣一陣扭曲。

  「我還真是想知道白老師背後的勢力到底包括些什麼，」唐臣陰沉沉的開口威脅道。

  仿佛這明目張胆的威脅起了一些用處，白小飛眨了眨眼睛，慢條斯理的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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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唐臣以為他即將要面對著自己示弱，並且早就已經排練好了自己要說的話的時候，白曉菲堪稱惡劣的沖他咧嘴一笑。

  「只怕到了最後你什麼都找不到，」白小飛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手裡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手帕自己的每一根指骨上輕輕的擦過，目光認真。

  雖然說他本來是想要表示自己背後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勢力，但是落在早就已經怒髮衝冠的唐臣的耳朵里卻成了另外的一種意思。

  「那就只能看是我的手段厲害，還是你的手段厲害了，」唐臣開口說道，「只希望最後你的勢力不會被我蠶食乾淨，這樣就沒什麼好玩的了。」

  白小飛貌似認真的動作不易察覺的停頓了一瞬間，低垂著的眼睛飛快的在四周逡巡了一圈，隨後大大方方的抬起頭來衝著唐臣裂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就拭目以待吧，」白小飛若無其事的開口說道，配合著他聳肩的動作瞬間跳起來了唐臣心裡所有的好勝欲望。

  同一天的兩個約會，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完全反過來的，白小飛安靜的坐在那裡目送著頭上有火的唐臣離開，有些不以為然的輕哼了一聲。

  「可真是讓人意外，」白小飛小聲的感慨道，一想到唐臣那怒氣沖衝要找自己麻煩的動作就不留自主的笑眯了眼睛。

  離開的唐臣心裡的氣惱則是越發的嚴重了起來，半途中不由得停了下來，轉身看著那個沒有什麼動靜的門，眼神里似乎有刀光劍影一閃而過。

  「總會有你後悔的一天，」唐臣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隱隱還帶著一些牙齒相互摩擦發出的聲音，讓人聽了只覺得牙酸。

  兩個人都覺得對方愚蠢的讓人難過，心裡對於對方的不屑也絲毫不加掩飾，卻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有多麼的讓人難以相信。

  月亮已經不知不覺的升到了半空中，鹿橙腳步輕盈地走到了窗邊，一抬頭卻看到了那一輪近圓的滿月。

  他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隨即飛快的轉身看向了宋默然，口中更是迫不及待的開口喊道，「你快過來！」

  宋默然眨了眨眼睛，有些好笑的看著鹿橙似乎馬上就要手舞足蹈的動作，抿了抿唇，半天才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鹿橙早就已經有些等不及了,他從那邊一路小跑了過來,在宋默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連拖帶拽的往那邊走去。

  感受到自己一邊隱隱傳來的拉力，那就心裡有些哭笑不得的，但還是順從著隨著他的力度往前面走去，看著面前那個蹦蹦跳跳的人影的目光寵溺又溫柔。

  但是鹿橙背對著他，並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外面，壓根就沒有發現宋默然看著自己的目光有多麼溫柔。

  「你這是在幹什麼？」在窗戶旁邊站穩，宋默然拉長了聲音開口，平日裡仿佛冷的掉冰碴子的聲音在這個時間裡卻化成了一汪春水，微帶著沙啞像是那一層細膩的河沙，讓人聽得忍不住心裡發麻。

  不過鹿橙卻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感覺，她拉拉宋默然垂在自己身側的手指，另一隻手則有些興奮的指著掛在天邊的明月，笑嘻嘻的開口說道，「原來今天竟然是滿月哎。」

  宋默然的眉毛不易察覺的抽動了一下，他壓根就沒有覺得滿月和平日裡彎彎的月牙有什麼區別，但是一轉眼，看到笑嘻嘻的鹿橙他就仿佛什麼都懂得了，輕輕的點了點頭，附和著開口說道，「對啊是滿月。」

  宋默然一邊說著一邊抬頭往天邊看去，很快就發現了鹿橙一直指著月亮的手指，在溫柔的月華照耀下，那直接仿佛是被鍍上了一層瑩潤的玉的光芒，像是匠人精雕細琢出來的最完美的作品。

  宋默然的眼神不自覺的划過了一絲痴迷，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素著一張臉把她的手指拉了下來，緊緊的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怎麼了？」雖然宋默然的動作溫柔，但是鹿橙卻仍舊從這裡面感受到了一絲急促，她有些疑惑的皺了皺眉，轉過身來看向宋默然，輕聲開口問道。

  「不可以指著月亮，」宋默然輕咳了一聲，耳邊不易察覺的漫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一本正經的開口說道。

  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鹿橙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只在小時候聽過的傳說。

  「晚上的時候不可以指著月亮，不然月亮會割掉你的耳朵。」鹿橙有些不敢相信的開口重複道，目光一直看著宋默然，看著他臉上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

  他慢悠悠的重複著這句話，宋默然那只在耳邊出現的紅暈不由自主的往臉頰的方向暈染開來，看著他那高眉深目的嚴肅面孔，更加有著另外的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