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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 請問是非,更問百姓

2025-03-30 06:04:27 作者: 談笑書

  小道士騎著馬行走在臨安,身後跟著一根木頭。

  這根木頭是一根神奇的木頭,看他直著身子,硬梆梆地僵立在馬背上的樣子,再是不會騎馬的人也不會懷疑,他騎不了馬。可他就神奇地學會了騎馬,還能騎行在臨安的大街上。

  小道士回頭看了看丘木頭,悠悠一嘆:身邊陪著一位絕色女俠,那是一件多養眼、多拉風的事啊!可身後跟著這麼一根木頭,哎,掉價,忒掉價了。

  可沒辦法,誰叫昨晚自己比劍輸了。

  只是單純地比劍術,自己竟然輸了!

  我去啊,雖然自己是一時大意了些,但輸了就是輸了。於是願賭服輸,從此以後只要在臨安城中,就由這根木頭擔當起了護衛自己的重任。

  至於許若雪,現在正苦練琴藝。她實在是不甘心,自己的琴藝竟是諸女中最墊底的,便連柔兒都比她要好。

  這能忍嗎?當然不能忍。所以許若雪現在在閉關練琴,柳清妍和那吳姐姐可以比不上,但至少得將柔兒斬於馬下!

  正胡思亂想著的小道士眉尖微微一皺,前面忽然現出幾個人,將他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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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士使了個眼色,可丘木頭依舊僵立在馬上紋絲不動,於是小道士只能親自開口詢問:「爾等何人?」

  當先一人倒不敢失禮,行了個禮後,恭敬地說道:「小神仙,我家大人有請。」

  小道士策馬過去,街旁一頂官轎轎簾一掀,一個老者探出頭來。

  他也不下轎,看著小道士,說:「本官是當朝吏部左侍郎王庚夢。」

  吏部左侍郎啊,小道士自然不敢怠慢,一拱手:「貧道見過王侍郎。」

  王侍郎卻不還禮,嘴裡冷哼一聲:「你是名滿臨安的小神仙,是方外之人。本官想問,你這方外之人,為何要干涉朝廷之事?」

  小道士淡淡答道:「貧道從來都清淨守道,不理朝政,什麼時候干涉過朝廷之事?」

  王侍郎怒道:「你還狡辯!蕭山那邊做何解釋?」

  小道士答道:「蕭山一事,是道錄司正印大人親自派人持書信來請,貧道這才應允下來。貧道自信在蕭山的所言所行,皆無不妥之處,卻為何還要遭王侍郎怪罪?」

  王侍郎冷冷說道:「好個並無不妥之處,若不是你從中挑撥、上下其手,李德之怎會淪落至此?」

  小道士納悶了:「李德之是誰,貧道認識嗎?」

  「你!李德之便是李安撫使。」

  哦,是他啊!小道士正色說道:「李安撫使的事,貧道是向官家遞了密折,可那又如何?貧道所說的事,樁樁是真,句句是實,其中絕無一絲一毫虛假之處。怎麼到了王侍郎口中,就成了從中挑撥、上下其手?」

  王侍郎眼睛一凝,深深看向小道士。見小道士眼神清澈如水,絕無一絲雜質,他說:「縱然你說的是真的,可你去蕭山,是要除去邪神,李安撫使的事關你何事,要你在那多事?」

  小道士一皺眉,話中便有了些怒意:「蕭山本是大好的局面。李安撫使為了貪功,從中作亂,惹得民怨沸騰。見局面不可收拾,他又貪生怕死,差一點點便惹出滔天大禍。」

  「請問王侍郎,當時局勢千鈞一髮,踏前軍崩潰在即,而貧道那時就在營中。事關自己生死,怎能說不關貧道的事?」

  「若非貧道幾次力挽狂瀾,別說蕭山,紹興府都已淪陷,到時白衣教劍指臨安,這個責任,誰能擔當?真到了那時,王侍郎還有這心,怪責貧道多事嗎?」

  王侍郎怒道:「好個伶牙利齒的道士!你可知,因你一番手腳,李德之大好前程,盡數毀於一旦!身為他的座師,本官豈能不出頭,替他問個明白。」

  小道士看著王侍郎,嘆道:「是,侍郎大人是他的座師,自然可為他出頭。可請問,誰來為被李安撫使禍害了的百姓出頭,誰來為被李安撫使欺壓,還差點被陷害至死的武官出頭?」

  「王侍郎,你是朝廷大員,貧道覺得,你可以分親近,但你更得分是非,問百姓!」

  你可以分親近,但你更得分是非,問百姓!

  看著說這話時小道士臉上的坦然,王侍郎呆了一呆,好一會兒後,他嘆道:「小神仙就是小神仙,真是身懷赤子之心,不沾紅塵。可老夫身在官場中,若是不問這一問,呵呵,以後還有誰願來投效老夫?」

  「這一問,卻是老夫自取其辱。今日老夫打擾了小神仙的清靜,是老夫的錯。這便告辭。」

  說著,王侍郎一拱手,一聲令下,起轎離去。

  站在街頭,小道士一聲長嘆。李安撫使的事,他自問此心可昭日月,便無一絲不妥之處。可到頭來,他還是被當朝吏部左侍郎,這等朝廷重臣,當街攔住,當面指責!

  哎!我大宋的官官相護啊。真真是,只問親近,不辨是非,不論百姓!

  回到太清院。

  未進後花園,便聽見琴聲彈起。小道士一時興起,就取了紫竹蕭,合鳴一曲。

  一曲完畢,許若雪迎了上來,喜滋滋地問:「夫君,我的琴藝可有進步?」

  小道士正色說道:「那是自然。」

  「那,比起柔兒妹妹又如何?」

  「嗯,差不多。」

  許若雪眼一瞪:「你就不會說實話?」

  「那就是,還差一點。」

  「啊,好膽啊,你個死道士。」

  小道士委屈了:「夫人,你要為夫說的是實話,可不是好話。」

  「你!」

  聽到這番對答,一旁的點霞忍不住噗嗤一笑。待小道士看過去時,她臉一紅,一萬福,匆匆離去。

  許若雪冷笑道:「夫君啊,太清院的這兩個小娘子,剛來時看到夫君,就跟見了鬼似的,怕的很。這相處久了,再看到夫君,跟見了神似的,仰慕的很。現在更好,點霞她看到夫君,動不動會來個臉紅。看來她倒對夫君動了春心。」

  「夫君,這兩個小娘子簽得都是死契,人長得又漂亮,要不夫君今晚就收了她。你那舅丈人上次不是還特意提點過,這兩人可都是處子。這有句俗話叫什麼來著,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你說是也不是,夫君?」

  哎,這女人啊真真不能得罪。這得罪了一點,就得哄個半天。

  無可奈何之下,小道士只得一把摟住許若雪,柔聲說道:「這天下的美女雖多,可在為夫的眼裡,只能看見我的絕世女俠。什麼點霞啊,點翠啊,在為夫眼裡,不過是紅粉骷髏,不屑一顧,不值一提。」

  這迷魂湯一碗將一碗地灌下去,灌得許若雪飽了,她心情也就舒暢了。拿出一大堆請貼,許若雪笑道:「夫君,來,來,看看今日又有哪些官員,來請夫君。」

  小道士苦笑:「夫人,明明是你自己說過的。要麼就都不去,要麼就都去,最要不得的就是厚此薄彼。既然都不去,夫人整天看這個做什麼?」

  許若雪得意地說道:「這夫君就不懂了。這些啊一張張的都是面子,是別人給夫君的面子。張家臉上有光,我這當家主婦的,心裡自然美。」

  說著她抽出一張:「咦,這一張竟然是文會,還是秋湖文會。」

  「嘖嘖,這秋湖文會在臨安城也算極有名,無數文人以得這樣一張請貼為人生幸事。只是這文人的聚會,請夫君你這個道士去做什麼?」

  小道士苦笑:「臨安城不少人還真將你夫君當成了神仙,說什麼神通廣大、法力無力的就不說了,最離譜的是,說你夫君琴棋書畫,詩辭歌賦,無所不精,無所不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哎,這也傳得太離譜了。」

  許若雪抿嘴一笑:「這樣啊,那夫君就去參加這秋湖文會。」

  小道士大驚:「不要吧!你夫君什麼本事,夫人難道還會不知,這要是泄了底,豈不丟人丟到了家。」

  許若雪拉著小道士的手,不依地搖了搖:「可是夫君,若雪想見識一下啊!」

  「若雪曾聽劉姐姐說,她這一輩子做得最出格的事,便是女扮男裝,參加了一次文會,還在文會中深得好評,被點為『當世奇才』。所以若雪也想這麼玩一下。夫君就帶若雪去吧。」

  「可是,如果那些文人非要夫君獻下丑,那你夫君可真會獻下丑。」

  「怎麼會啊,夫君現在聲名遠播,你若不願,誰還敢強迫你不成?裝模作樣夫君最厲害了。去吧去吧,求你了,夫君。」

  許女俠軟語相求,小道士哪抵擋得住,只能答應。

  兩人裝扮好。

  在房外等了好久後,許若雪才終於推門出來,小道士立時眼前一亮。

  不得不說,自己的夫人裝扮起男子來,還真似模似樣。若是扮俠客,那便是一個絕世好男兒。若是扮文人,那便是翩翩佳公子。

  小道士看得心中大動,銀笑著:「夫人,我決定了,今晚你就穿這一身,服侍你夫君。」

  許若雪臉一紅,媚眼如絲地瞪了他一眼:「好個兔兒爺。」

  小道士哈哈大笑,意氣飛揚地一揮手:「走,夫人,我倆文會揚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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