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 最簡單的一個道理
2025-03-30 06:02:10
作者: 談笑書
丘老長嘆一聲:「他說的那番話,當時丘家眾人自然無人肯相信,所有人都在狠狠地嘲笑他。他不屑爭辯,轉身上山。」
「此後三天,他再未曾下過山。第三天,他出現了,當著眾人的面說道,藏龍大陣,我已陣外布陣,做了七處改動。此陣必成!一年內,藏龍谷內陰氣必生。三年內,丘家氣運必盡。五年內,此風水寶地必成陰地。十年內,藏龍谷內,雞犬不留,寸草不生!」
「你丘家真有本事,便將我的陣外陣破去。不然,或者你丘家搬離藏龍谷,然後隱世丘家就此在世上除名;或者你們便守在藏龍谷中,一個個的死去,用你們的命來贖那場罪!」
「我等著,看你們如何選擇?說完,他大笑著離去。」
「他說的,我本來是不信的,可看他那般自信,我心中也有些擔心,立即動身前去查看。看了三天,我確定,藏龍法陣一切無恙,他果真沒有動法陣絲毫。」
「所有人都看不出異樣,於是所有人都嘲笑他。瘋子果然是瘋子,拿我丘家沒辦法,就來空口嚇人。」
「可是幾個月後,異變滋生。」
「藏龍法陣陣眼處,那口水井旁的松木,有松針枯黃,掉落地面。」
「當得知這消息後,我大驚。那松木可是風水樹,數百年來,上面的松針從未曾枯萎過。我急急跑過去,看著地上掉落的幾根松針,心裡有了不祥的預感,那瘋子說的,可能是真的!」
「他說的的確是真的!」
「一年以後,此事確定無疑。丘家上下都大驚。於是我領著丘家眾人,瘋了似地翻遍了整座山,沒放過一草一木,可根本沒用!」
「他說的七處改動,我丘家用了四年時間,費了無盡心血,才找到三處。而這三處,有一處得以破解,而另兩處縱是知道有異常,卻無能為力!」
「這時,五年已過,家中開始死人,不停地死人。而丘家好幾十號人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地或離開、或死去!」
「到如今,已是第七年,事情再無法收拾,就連祖先的遺骸也受陰氣所侵,化為妖邪。連先人都受此奇恥大辱,我藏龍丘家,還真真是,不孝啊,不孝啊!」
看著丘老在那痛哭流涕,小道士心情極是複雜。
丘老自然有錯,可要說他是一個壞人,卻也未必。丘家其他老少,小道士這數日接觸以來,只覺個個都是良善。可就是這群人,竟犯下如此天怒人怨的罪行。並且因為這罪,而受到了這等殘酷的懲罰:五十七人,已去二十人,還累及先人!
那這事,是「朱瘋子」錯了嗎?他似乎也沒錯,不過是為師父報仇雪恨。並且他也留了活路,只要丘家舉家搬離藏龍谷。
丘老喃喃地說道:「我知道家中小一輩的,個個怕的要死,都想搬離藏龍谷。便連幾個老人現在也動搖了。只有我,還在堅持。」
「我之所以堅持,是因為丘家一旦搬離藏龍谷,那還是隱世丘家嗎?丘家眾人失去了藏龍法陣的庇護,不過只能苟延殘喘一時,慢慢便會身遭厄運,個個橫死!」
「再一個,那個瘋子說的其實沒錯,這罪不只是我的,不只是我四個兒媳兩個女兒的,這罪是整個丘家的。足足五十多人啊,他們全都知道,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只要有人告訴我一下,那件人倫慘劇,也不至於發生。既然是整個丘家犯了罪,那整個丘家擔了這報應,也是應該。」
小道士嘆道:「螻蟻尚且偷生,你壓,是壓不住的。」
丘老嘆道:「是啊,壓,是壓不住的!」
「明日宗祠議事,決定丘家走向。仙長,你雖不是我丘家人,卻是我丘家的大恩人,老夫便做主,請仙長明日午時,前去宗祠。」
「哎,明日過後,我藏龍谷丘家,便應不復存在了,再不存在了!」
說著,丘老起身,踉踉蹌蹌地向外走去,嘴裡痴痴地說道:「風水傳世,隱世丘家!我藏龍谷丘家啊,傳承了五百年的風水世家啊!呵呵,呵呵。」
第二天,宗祠。
丘老引著丘家數人,上香、燃燭、燒紙、獻祭、叩首後,再一一坐下。
坐下後,卻一陣沉默。
丘老冷笑道:「說啊,怎麼不說了,平日個個不是都說的很痛快嗎?怎麼當著列祖列宗的面,個個的都成了啞巴?」
再沉默了一會,丘老三一咬牙,起身:「爹爹,孩兒有話說。」
丘老看了他一眼:「果真是你先開口,三兒,有話你就說吧。」
丘老三一緊拳頭:「爹爹,這藏龍谷絕不能再呆下去。我丘家必得舉家搬離,或到吉州城,或到洪州城。藏龍谷這已是死地!」
丘老說道:「搬出去後嘞,能多活幾年?」
丘老三大聲說道:「至少絕不止三年。十年內,藏龍谷內,雞犬不留,寸草不生!這話誰都記得。」
丘老問:「好,生人易離,那死人嘞?」
他一指後山,再一指靈位:「我們的先人怎麼辦?」
丘老三答道:「等丘家安穩以後,祖墳自會遷離,宗祠也會重建。」
丘老再問:「那得需幾年?這幾年怎麼辦?」
丘老三說道:「只要我丘家活著一人,就定會完成此事。」
丘老閉目:「好,這話我就假裝相信。那你們,老三、老四,你們這幾個老人,也是這意思嗎?」
幾個老者沉默地點了點頭。
丘老長長一嘆:「人都有求生之念啊,我不怪你們。」
他起身,抽出一支香,在祖先靈位前深深一禮:「你們都走吧,都離開吧。但我不走,我一個人留在這,陪著藏龍谷的各位先人,直到死去。」
丘老三大驚,叫道:「爹爹!」
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靈牌,丘老澀聲說道:「當年老夫犯有大錯,這才惹來了這場彌天大禍。為消弞這場禍患,老夫已是盡心盡力。既然最後無能為力,老夫能做的,也只有以死贖罪!」
丘老三哭道:「爹爹要是不走,孩兒也不在。」
丘老怒道:「這說得什麼胡話!你二伯走了,五伯走了,大哥走了,我丘家已死了太多人,不能再死人了。」
「三兒,你處事公允,又有急智,族中後輩對你很是敬服。離開藏龍谷後,你便是我丘家的家長。」
說著他轉身:「老三、老四,這事你幾位沒意見吧!」
幾位老者猶豫了一下,俱都答道:「沒意見。」
「好,」丘老無力地揮了揮手:「這事便這樣定了。」
「仙長,我丘家久居深谷,對外面的人情世故實在欠缺。這齣去後,還請仙長多多關照一下。我丘家,以後便拜託給仙長了。」
這意思是,整個丘家從此以後便成我張天一的附庸?一時之間,小道士大是心動。
這可是,隱世丘家啊,風水之術冠絕天下的丘家啊!
可想了想,小道士搖了搖頭:「丘公,此事請恕貧道不能答應。」
丘老渾身一震,黯然說道:「也是啊,我丘家已承仙長恩惠太多。這齣去之後諸事繁雜,仙長哪有那麼多時間、精力再花在丘家身上。」
「不過仙長請放心,我丘家先前立下的誓言定然有效,只要仙長有所請,我丘家必唯命是從。」
小道士拱手說道:「丘公誤會了。貧道的意思是,丘家可以安安穩穩地呆在藏龍谷中,為什麼非得要出谷?既然無需出谷,哪還用得著貧道關照。」
丘老搖頭:「若有一絲可能,我丘家絕不會離開。可事到如今,哎!十年內,藏龍谷內,雞犬不留,寸草不生!這話老夫信了。」
小道士微微一笑:「丘公,昨晚貧道想了一宿,忽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非常的簡單,只是丘公等人身在局中,這才想不出,看不透。可一旦看透,要化解那人所布的局,實在是易如反掌!」
這話一說,宗祠中的數人個個大驚。丘老渾身顫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仙長是在開老夫的玩笑吧!」
小道士搖頭:「道理真的很簡單。那人既然是陣外布陣,也就是說,不管他布的是什麼陣,不管他布的陣有多神奇、有多玄妙,但他那陣一定是依附在藏龍法陣上,是也不是?」
宗祠中眾人齊點頭,丘老三還說道:「這個道理我們從一開始就明白,可知道這個有用嗎?」
小道士自信地一笑:「當然有用。既然他布的陣一定是依附在藏龍法陣上,那我們將藏龍法陣毀去,他布的陣豈不是無所憑藉。那樣,他的陣不就自然而然地破了?」
此言一出,宗祠中的數人齊齊跳了起來,大叫道:「什麼!開什麼玩笑?叫我們丘家毀去藏龍法陣,那我們丘家還是藏龍丘家嗎?」
小道士反問:「既然丘家都已決意離開藏龍谷,也就是說,要捨棄此法陣。這樣,試問各位,毀去藏龍法陣又有什麼關係?毀了後,事情會變得更壞嗎?不,事情只會變得更好,會好上許多許多。」
這輕輕地一問,就如一記當頭棒喝,將丘家人重重地敲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