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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一張利嘴,巧保清白

2025-03-30 06:00:20 作者: 談笑書

  哪怕再心急如焚,小道士的臉上依舊淡定。他絕不敢忘記,眼前的這位可是個地道的老江湖。

  要解開這綢巾?杜四娘猶豫了。

  小道士的眼裡,立即現出了三分委屈,三分幽怨,再加三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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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四娘一時手足無措。想了想,她吶吶地說道:「小郎君,姐姐解開這綢巾後,你可不許大喊,沒來得驚動他人,擾了你我的好事,可好?」

  小道士眼裡的三分憤怒,立時變成了十分憤怒。

  杜四娘一見,心裡倒安心了不少,她「柔聲」說道:「好,好,小郎君,姐姐依你,姐姐都依你。」

  說著,她將綢巾解開。

  那一瞬間,小道士很想大聲疾呼「救命啊!有凶女人要劫色啦」。可看了看杜四娘就放在他唇邊的手,小道士強行壓下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杜四娘急急問:「小郎君,怎麼了?」

  小道士看著她,嘆道:「姐姐,你我的第一次,便要如此草率嗎?」

  杜四娘渾身一震,說道:「是啊!奴家、奴家還是個處子啦,這清白女兒身,哪能就這樣交給小郎君?」

  小道士柔聲說道:「姐姐,不說八抬花轎,不說鳳冠霞帔,不說同牢合卺,姐姐難道連幾對大紅蠟燭,都不準備下?」

  他痛心疾首地叫道:「這算什麼啊,姐姐。」

  杜四娘恍然大悟:「小郎君說得極是。是姐姐糊塗,險些就留下了一生的遺憾。」

  她問:「小郎君,不知你這附近,哪處有買紅燭?」

  小道士想了想:「這個卻有點遠,出東府大街,西行約二里,有個李家雜貨鋪,裡面東西齊備,定可買全。」

  不在附近啊,杜四娘便有些猶豫。

  小道士見狀一咬牙,說道:「姐姐若是懷疑弟弟的真心,可將那綢巾再繫上,弟弟便在這等姐姐回來。這太清院是京城有名的鬼宅,平日根本就沒人來,姐姐大可放心。」

  這麼一說,杜四娘便動心了,她赫然說道:「那就再辛苦下小郎君,等你我二人好事成後,姐姐再向小郎君賠罪。」

  重新用綢巾堵上了小道士的嘴,杜四娘情不自禁地在小道士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再「嫵媚」地一笑:「小郎君,等等姐姐哦。姐姐晚點,再來好好摧殘催殘你。」

  看著杜四娘樂滋滋地出去,小道士閉上眼,開始用心,呼喚。

  的確,太清院平日裡根本無人來。可有一人,定是會來。

  小四哥!

  自己遲遲未去吃早點,依小四哥的心性,他定會提著早點,進來看看。算算時辰,他應該就要過來。

  所以小道士才這般著急,要將杜四娘哄走。否則一旦被她撞上,自己必然在劫難逃,清白淪喪!

  我去啊,習慣了許若雪和柔兒這樣的絕色,那張「男人臉」,他豈能忍?

  閉上眼,小道士全心全意地呼喚小四哥。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該來的小四哥,卻遲遲未來!

  小道士欲哭無淚:我去啊,小四哥,道爺我待你真心不薄啊!關鍵時刻,這等關鍵時刻,小四哥,你千萬別坑我啊!這一坑,真會生生地坑死我啊!

  時間再一點點過去。

  此刻,任是小道士再能靜氣,他身上的冷汗,還是汗濕了重衣。

  終於,大門那一聲響。

  小道士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口:這個時候,來得是杜四娘,還是小四哥?

  豎起耳朵,他細細地聽著。然後渾身猛地一松:來的是小四哥。

  來的果然是小四哥!

  一進門,看到五花大綁著的小道士,小四哥大驚。一驚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把扯去了那條綢巾。

  小道士立即說道:「噤聲。」

  「去廚房拿刀,割斷,快!」

  一得脫自由,小道士二話不說,拉著小四哥開始跑,狂奔!

  天可憐見,奔出院子,杜四娘沒有出現。再跑出東府大街,杜四娘依舊沒有現身。

  攔了輛馬車,小道士直接甩過去一錠銀子:「通玄觀,快!」

  進了通玄觀,迎面正撞上天玄子。

  天玄子奇道:「天一子,昨晚咱倆品得可是茶,而不是酒。今日你怎麼還這麼晚來?」

  看到他,小道士緊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下。他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天玄子,哽咽著說:「知己,啥也不說了。弟弟我剛剛逃了一場大難。來,抱一個!」

  夜深了。

  天玄子放下手中的道經,嘆道:「天一子,你不回你的太清院,還呆在我這幹嘛?」

  小道士正色說道:「知己,剛與你談經論道,我忽然心中有所感悟。今晚上我決定和你抵足而眠,通宵論道。」

  天玄子看著他,奇道:「我怎麼感覺,你好像不敢回太清院。難不成,你那院中有一頭老虎?」

  小道士很想仰天長嘆:「可不是,還是一頭母老虎,還是好生厲害的肥母老虎。要不,請柳清妍出手,制服這頭老虎?」

  想了想,小道士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柳清妍可不是柔兒,她一出手,非死即傷。

  於是小道士正色說道:「開玩笑,我會怕誰?只是想著,你我不曾同榻而眠過,怎麼敢稱知己?」

  看小道士就往自己的床上爬來,天玄子雙手捂住胸,警惕地看著他:「天一子,你到底想做什麼?」

  看他那緊張的樣子,小道士很受傷,他嘆道:「知己,雖然你是生得俊俏,但我可對天發誓,我真沒那愛好,對你真沒那興趣。」

  聽得這話,天玄子忽然身子一震,呆呆地看著他,那眼神複雜莫名,奇怪至極!

  小道士被他看得心中發麻,不由叫道:「知己?」

  天玄子身子再一震,似從夢中驚醒。一時之間,他臉上滿是慌張。不由分說地,他飛起一腳,一腳將小道士踢下床。然後飛快地衝到門外,大叫道:「清風,清風。」

  「去,快去,為這個傢伙準備一張廂房,離我這越遠越好!」

  第二天晚上,小道士正想找個藉口留下來,門口有道童來訪:「小神仙,有人來找你。」

  在通玄觀里,小道士自然不怕,施施然過去一看,卻是杜司正。

  見是他,小道士二話不說,衝上去握住他的手,直無語凝噎!

  相處久了,杜司正清楚,雖然這小神仙的確極有本事,但實在也極是和善。於是便笑道:「杜四娘近日方返回臨安,一直嚷嚷著要來貼身保護小神仙。西供奉見她實在心誠,便應了。只可惜,小神仙對杜四娘的貼身保護,好像不太滿意。」

  小道士怒道:「滿意,自然滿意!她這貼身保護,可貼得夠緊的。」

  「這等美人恩,誰要消受誰去消受,貧道可消受不了!」

  杜司正哈哈大笑!

  到了太清院,小道士下了馬車。卻是有人在等。

  西供奉鬼見愁許不離!

  乍一見他,小道士差點撒腿就跑。好在他靜心的功夫了得,大驚之後,滿臉堆笑,拱手說道:「貧道當是誰?原來是許大人!」

  兩人分賓主坐下,許不離正色說道:「某身在控鶴司,算是朝廷中人,行事很多時候身不由己。前次某奉上司嚴命,緝拿小神仙伉儷。得罪之處,還請小神仙念在某等的苦衷上,原諒則個。」

  小道士笑道:「許大人說得哪裡話。上次緝拿貧道,許大人是奉命行事。這次保護貧道,許大人也是奉命行事。如此,貧道豈敢怪責?」

  許不離笑道:「是極是極!所謂世事之奇,莫過於此。所以某回京後,一直慶幸,上次未真能傷到小神仙。不然,某這張老臉,在小神仙面前,可真沒地方擱了。」

  兩人大笑。

  閒聊了幾句,許不離說道:「某號稱鬼見愁,追蹤之術自認天下無雙。這五年來未曾有人,逃得過某的這雙眼睛。唯一的例外,便是小神仙!」

  「某百思不得其解,那次小神仙究竟是如何從某的眼皮底下消失。這個疑問某每日都會想起。若不得解答,某怕是死了都不甘心。」

  「某請小神仙一解此惑。」

  我去,這事啊!開玩笑,這是道爺我這一生中最大的秘密、最羞恥的秘密,我怎可能泄露給他人?於是小道士含笑不語。

  許不離依舊不甘心:「小神仙若肯相告,某自然有所回報。」

  「其一,某可以攜控鶴司之威,逼殺滿樓撤消對小神仙的刺殺。」

  「其二,某必不會泄露小神仙的保命絕技。並且日後縱有萬一,某也絕不會與小神仙為敵。」

  「其三,某可以將杜四娘調離京城,不讓她再打擾小神仙。」

  這條件,怎麼就讓道爺我這麼心動啊!小道士心中哀嚎。

  他垂死掙扎:「貧道怎麼聽說,官家親下了御筆,要控鶴司務必護衛好貧道,否則必重罪。」

  許不離搖頭:「不然。保護好小神仙,是控鶴司的公事。逼殺滿樓撤消對貧道的刺殺,卻是某的私事,公私不可混同。」

  小道士左思右想,終於一咬牙:「你,附耳過來。」

  聽完小道士的悄悄話,許不離身子猛地一震,然後驀地大笑。他瘋狂地笑著,大笑著出了門,大笑著離去。

  聽著那走了好遠,依舊隱隱傳來的笑聲,小道士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終於經受不得,他騰騰騰地跑進了臥室,一對扎進了被窩中,哽咽道:「慘了,死了,道爺我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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