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8 大宋的皇上和皇后
2025-03-30 05:59:26
作者: 談笑書
再數日後,小道士身上的傷勢已盡愈。便連體內的五雷之氣,也在一個雷雨天裡,採集了大半。
花了兩日功夫,小道士找到了劉家和吳家。再去了秀州,找到了吳姐姐的棋兒。
吳家,自吳姐姐身死後,便與劉家絕交。後吳父去衡州任知府,便舉家搬離了京城。據說現在近況甚好。
劉家,劉哥哥,在得知「吳妹妹」身死,「李郎君」身死後,剃度出了家,自此遠遊四方,再無音訊。
李家,李父白髮人送黑髮人,大悲之下,差點西去。後強行撐過來,將唯一的孫子棋兒李玄德撫養長大,於四年間病逝。
棋兒李玄德,幼遭大變,在祖父祖母的撫養下長大。自小便乖巧懂事,讀書極是用功。年紀輕輕,便考中了舉子。只是自祖父過逝後,便無依無靠。家中祖父留下的一些資財,竟被親人所奪。現在的境況,卻是有些悽慘。別說娶妻,就是生計也大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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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些一一告知吳姐姐後,小道士問道:「姐姐,如今你是留在太清院中,還是,還是陪著你孩兒?」
一聽這話,柳清妍便緊張地看向吳姐姐。
吳姐姐沉吟了許久,終嘆道:「既然是大夢一場,又何必糾結於夢中一切。世上都道我已身死十五年,如此,又何必去打擾他們的生活?」
說完,她鄭重一禮:「棋兒那,我現在是鬼身,不能幫他。還請弟弟看在姐姐的面子上,相助一二。」
小道士大喜,說道:「好說,交給我就是了。」
柳清妍拍掌笑道:「好極,極好,這樣我們就能生活在一家起,渾似一家人。」
月光下,三人於是相視一笑!
鳳凰山東麓,有大宋皇宮。
即是堂堂大宋的皇宮,自是極盡奢華,壯麗無比。
站在江邊向鳳凰山眺望,便見,一帶紅牆圍繞,圈著無數金頂碧瓦。有依山而建的殿宇層層上升,處處可見飛檐畫棟、金碧輝煌。
「皇上駕到!」
一面貌清癯的中年人走進坤寧宮,楊後起身,盈盈一禮:「臣妾拜見官家。」
官家手一揮:「聖人免禮!」
楊後便起身,笑道:「今日風和日麗,再見官家神色大好,我這心裡,可是暢快的很。」
官家言道:「只是那些臣子,少給我添了些堵。」
楊後請官家上座,持曲流壺,凝神靜氣後,壺嘴輕點。便見茶盞中,湯紋水脈忽成畫。有一小鳥躍然茶上,大見生動。
官家撫掌大笑:「聖人的這手分茶功夫,越見精巧,無愧於宮中一絕。我每次一見,都嘆為觀止。」
楊後敬上香茶。
品了一杯後,楊後說:「昨日我去見了五哥,五哥氣色不錯,比前次見時,可是好了太多。」
官家點頭:「是啊!楊御醫這次用得方子,倒是對路。」
楊後抿嘴一笑,笑中自見千般風情:「那官家可要好生重賞。」
然後她神色忽轉黯然:「哎,真好生羨慕楊妹妹啊!」
官家知她是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兩個孩兒,不由心中愧疚,握住楊後的手,嘆道:「苦了你了。」
楊後卻搖頭:「我不苦。因為啊,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孩兒。」
「哦,」官家先是一愣,再是一喜道:「卻不知是哪家的孩兒,竟入了聖人的法眼?」
楊後說道:「這孩兒卻是有些特殊。我可不敢說,怕嚇到官家。」
官家便笑了:「你一個婦人,尚且不怕,難道我堂堂大宋的皇上,會怕了不成?說來聽聽,你那孩兒,有何特殊之處?」
楊後不直言:「官家難道不知,這兩月來,若不需侍奉官家,我定每日裡早早就睡了。可不像往常,非得挨到掌燈時分。」
官家奇道:「這是為何?」
楊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因為我這孩兒啊,可是生魂。」
「生魂是什麼?」
「人死為鬼。可人若是肉身未死,而三魂七魄卻離了體,那魂魄便化為生魂。」
官家大驚,失聲說道:「宮中竟有如此鬼魅之物?」
見官家張口就要大呼「來人啊」,楊後急急斜了他一眼,嗔道:「官家剛說不怕,現在怎地又作出這等姿態。」
官家立時住了口,訕訕說道:「朕乃大宋天子,有真龍護身,諸邪自然避讓,朕怕什麼?」
見官家神色間,依舊掩不住幾分緊張,楊後心中惴惴。她久居宮中,自然清楚,一點小事在有心人的挑撥之下,往往便能釀成一場天大的風波。更何況此事事涉鬼神,可著實不小。
好在楊後絕非常人,她出身低微,還比官家大了五歲,能從後宮無數美人中殺出,奪得這正宮之位,自然有其過人之處。楊後渾似看不出這其中的兇險,依舊巧笑嫣然:「這事啊,還得從上次官家開恩,讓我得以出宮,入住玉清苑說起。」
當下楊後娓娓道來,將其中的故事說了個分明。這番話她看似隨口道來,但其實已不知在心中盤算了多少次。官家自然聽得入迷,聽完後,心中的懼意於是盡去。對楊後口中的孩兒,倒多了幾分好奇。
見官家聽完這故事後,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絲毫沒有注意到其中的決竅,楊後心中暗嘆。
她只能點明:「哎,我這孩兒,說來真真可憐。只因自家兄長酒醉後說的一句胡話,被人抓住,給奏了一本。結果嘞,卻落得個家產被抄沒,全府百多人盡皆枷拿上京的悲慘遭遇。」
「哎,可憐她堂堂天潢貴胄,一個纖纖弱女子,竟被逼得魂魄離了肉身,借生魂之體上京來求助,為她一門老少喊冤。那重慶離臨安可有數千里之遙,也不知我這孩兒,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官家這才想起,皺眉說道:「是李國公的事嗎?哼,我對李國公一脈向來大有恩寵,可那豎子滿嘴胡言,竟說些……」
「官家,」不待他將那話說出口,楊後便握住了官家的手,柔聲說道:「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孩,在有心人的挑撥下,一時的酒後胡言而已,怎能當得了真?再說了,李國公全府被枷鎖上京。一路數千里,走了數個月,辛辛苦苦到了京城後,又被關了兩月余,這苦頭已經吃得夠大了。官家向來仁慈,便是對外人都十分寬厚,為何對自己人,卻要比外人更要嚴厲十分嘞?」
這話一說,官家便猶豫了。楊後不敢怠慢,趁熱打鐵:「一句醉言,不管多惹人生氣,可該遭的罪,都已經遭了十成十。若是再追究下去,未免會讓人說三道四。到時台諫進言,官家又該頭疼了!」
官家向來耳朵軟,楊後又是他一向敬重的人,聽得這番勸說後,立時點頭,說:「聖人言之有理,此事就此作罷。晚點我親下御筆。」
楊後抿嘴一笑:「官家果真仁厚。我那孩兒知道了,怕不知會高興成什麼樣子嘞?」
說完她嗔道:「哼,那豎子一時嘴快,卻害得我孩兒受盡了苦。官家,我心裡可大不舒坦。要不官家勒令他們搬出恭王府,省得以後再惹出什麼是非。」
恭王府這三個字,官家聽來自然大覺刺耳,當下連連點頭。
「可是這麼一來,」楊後皺眉說道:「李國公一脈得另找新居,他們那麼多人,家產又盡被抄沒,這可如何是好?哎,罷了,我怎不能眼看著我那孩兒遭罪。說不得,這幾年來我辛苦存的一點貼己錢,就這樣沒了。」
官家便笑道:「何需聖人破費?就叫重慶府將抄沒的家財返還便是。左右經過地方官員的手,入到錢庫的銀兩,又沒多少。」
楊後一聽大喜:「還是官家最心疼臣妾了。臣妾心中感激,就為官家唱個曲兒?」
官家大喜:「好,聖人的小曲,我可是有些時日不曾聽過!」
一時,坤寧宮中,其樂融融。
「娘親,你,你是說,我爹我娘我哥哥他們,都可以放出來啦?」柔兒驚喜地叫道。
楊後得意地點了點頭。
「娘親,你,你是說,這樁案子便就此了結,不會留有後患?」柔兒不敢置信地叫道。
楊後繼續得意地點了點頭。
柔兒呆呆地看著楊後,好一會兒後,才一頭扎進楊後的懷中,放聲大哭。
這可把楊後心疼壞了,「乖乖」「親親」地安慰了好一陣,柔兒才收了眼淚。
「娘親,你要女兒怎麼報答?」柔兒嬌憨地問。
楊後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母女之間,何必說報答二字,沒得落了生分。」
柔兒一歪小腦袋:「也是哦,那女兒為娘親變仙法吧。」
楊後笑道:「這個主意敢情好。女兒,這次想要變什麼?」
「娘親想要看什麼,女兒便變什麼?」
「好像都看過了,要不這樣,女兒心中現在最想念的人是誰,便變出那人的模樣。」
「好啊!」柔兒閉上眼,於是四周的白霧一陣涌動,漸漸化成一個人形。
可那人形馬上散了,柔兒睜開眼,笑道:「不用變了,女兒現在最想念的便是娘親。」
楊後嗔道:「你這張小嘴呀,真真甜得死人。娘親現在就在你身邊,你會想我?快快從實變吧。」
「嗯!」柔兒乖乖點頭。於是不一會兒,那團白霧便凝成了一個人形。卻是個男人。但見他,身材修長,眉清目秀,生得極是好看。
楊後笑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原來我女兒現在最想念的,卻是自己的情郎。」
柔兒大羞,埋在楊後懷中,好一陣不依。
楊後嘆道:「也罷,留你在宮中兩月有餘,天天只對著我,想來你也寂寞的狠了。就這幾日,我便放你出去吧,讓你與家人,還有什麼姐姐、什麼哥哥團聚。」
柔兒先大喜,隨即又神色黯然:「可是娘親身居深宮,女兒這一去,再見娘親,怕是大不易。」
楊後勉強笑道:「只要有心,總有辦法。」
離別在即,楊後和柔兒自然好一陣親熱。
等楊後離去後,柔兒又重新幻出小道士的形象。
痴痴地看了片刻,柔兒忍不住傾身上前,在「小道士」的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她痴痴地說道:「道士哥哥,奴奴好想你哦,你想奴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