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 彈指間灰飛煙滅
2025-03-30 05:58:54
作者: 談笑書
「這個晚上,可真不好啊!」小道士感嘆。
大街上,小道士站定,朗聲說道:「出來吧!」
這一聲忽如其來,街上的行人,便像看瘋子似地看著他。可這一聲剛落,便見屋旁、樹後,小巷中,鑽出二十幾名捕快,個個手執鋼刀,將小道士圍在當中。
小道士心中苦笑:自己還真是不小心啊!
初來京城時,他多番打探,確認臨安城的百姓,幾不曾聽說過張天一和許若雪大名。那場在川蜀大地上掀起的浩瀚風雲,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中不過是激起了幾滴小浪花。
於是小道士安心了不少,開始「拋頭露面」。而拜他這張臉所賜,沒人相信,這一看便是「大好人」的道士,竟是正宗的朝廷欽犯。
待到評書的事一起,小道士自然再無所遁形。一開始他還挺緊張,生怕自己一覺醒來,便被無數的官差團團圍住,然後下到天牢,只待秋後問斬。可擔心了一天後,他想起了李家村的故事。那些狂熱的信徒造成的破壞,至今想起,他還是心有餘悸。
而現在,瘋狂相信他小神仙的百姓,可真不少哦!在這種情形下,他估計,官府應不敢明目張胆地將他捉了去。
這可是小神仙啊,是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捉拿了「天下第一妖人」天青子,解救了天下蒼生的小神仙啊!
小神仙有錯嗎?必然沒有錯啊!錯的,必然是狗官啊!
那些狗官若是連小神仙都敢拿,哼,看我們臨安城的百姓,不活活地打死他們!
一切,正如他所料。這些時日裡,小道士過得太平的很。
於是他就放鬆了警惕,於是今晚就出了事!
也不怪小道士大意。誰能想得到,堂堂官府拿人,不在白天明目張胆地執傳票上門,而是在晚上趁他落單時悄悄地圍上。
不過,也幸好是在晚上!
當心中暗生警覺時,小道士立馬將柳清妍從鬼珠中給喚了出來。
有柳清妍出馬,那些隱藏的確實很好的捕快,自然無所遁形。
有柳清妍護衛在側,小道士自然無所畏懼。
但見他風輕雲淡地站在街上,等捕快們圍上來後,才一拱手,從容地說道:「貧道天一子,敢問各位,有何貴幹?」
天一子這個名號一出,那些捕快便是一陣騷動,有人就失聲叫道:「可是天一派的天一子?小神仙天一子?」
小道士淡定答道:「是天一派的天一子不假,小神仙,貧道卻愧不敢當!」
他這話一說,除了兩個領頭的外,其餘捕快立時變色,忙不迭地後退幾步,還趕緊收起了手中的鋼刀。
開玩笑啊,這可是小神仙啊,能撒豆成兵,於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小神仙啊!自己等人拿著凡兵,去捉拿小神仙,這個玩笑開得忒大了吧!
看著一眾手下驚懼的模樣,一捕頭上前一步,將手一揚,一張海捕文書現出。
他朗聲說道:「青城劍派女弟子許若雪,和其夫君張天一,數月前私入慶國公王墓,毀壞王陵,犯了謀大逆重罪。有海捕文書在此,天一子,你隨我等去府衙一趟。」
小道士嘆道:「文書上說得分明,貧道是為了消滅那殭屍,這才誤入王侯墓。難不成,貧道斬妖除魔也有錯?王侯墓崩塌,可是那殭屍所為,與貧道並無絲毫關係。」
那捕頭說道:「某信道長所言。但海捕文書即下,某職責在身,也毫無辦法。就請道長辛苦跑一趟,向諸位大人說明其中原委。道長是神仙中人,諸位大人必然不敢為難道長。」
小道士搖頭:「貧道雖是世外人,也知世間事。既然有人嫌貧道礙了他的好事,藉此事大作文章,那這府衙,貧道可真不想進。」
那捕頭求道:「我等不過一區區凡人,被上司逼迫,身不由己。道長法力高深,便是去一趟又如何?道長何苦為難我等這些小人。」
小道士便沉吟不語。
可街上的百姓一聽,不幹了,有人便嚷道:「小神仙不要信他們。再是神仙,也經不起黑心人的萬般折騰!」
「小神仙不要理他們,自個離去便是。若有人敢阻攔,看我們不打殺他。」
見群情激憤,好些捕快便悄悄地退去,那兩個捕頭額頭直冒汗,卻咬牙堅持。
小道士於是說道:「貧道這次前來京城,所為有二。其一自是,與妖人天青子決一死戰。其二便是,若僥倖生還,便面見當今聖天子,當面向聖天子說明慶國公王墓一事的真相。」
「此事,便不勞臨安府衙費心了。貧道還有事,便先請告辭。」
見小道士要走,那兩個捕頭對視一眼,一咬牙,一聲大喝。
便見,左邊的捕頭縱身飛來,人在半空,已是一刀劈來。這一刀,刀光如圓月,氣勢增大,確實了得。
右邊的捕頭不進反退,卻是,右手一揚,手中袖箭便要激發。
而小道士,竟然紋絲不動,只是嘴裡輕輕地喝了聲「破」。
只是一聲輕輕的「破」。
這一聲後,
那如月的一刀,刀光忽地崩碎,然後,鋼刀斷成兩截,掉落地面。
那發出的袖箭,剛離開袖口,便倏地凝在空中,然後,袖箭斷成兩截,掉落地面。
這還不止。
小道士頭頂一聲大吼,一個漢子高高舉著一個大桶,縱身從樹上躍下,就要將桶砸向小道士。
可,木桶還沒來得及離手,地上一塊尖石忽然厲嘯著,如電般飛至,正正砸在木桶上。
木桶碎裂!
就見無數糞便、黑狗血、月經帶等物,從桶中傾出,正正澆在那漢子的頭上。那漢子啊地一聲倒在地上,伏地大吐,吐得痛哭。
街上一時,惡臭盈天!
真,好臭啊!
小道士一皺眉,問:「如何?」
還能如何?只是輕輕道了聲「破」,於是同時間,刀裂、箭裂、桶裂!
兩個捕頭苦笑:「小神仙仙術通神,是某等自不量力。某等多謝小神仙不殺之恩!」
小道士搖了搖頭,大步離去。
直走了好一段路,他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好險,好險,差點被臭死。」
「哎,可憐那條大漢,被一大桶臭得死人的糞便澆在了頭上,這滋味,嘖嘖。要是我是他的話,非得自殺上一百遍啊一百遍。」
「那你豈不是得多謝我。」柳清妍忽然穿牆而來。
小道士正色一禮:「多謝清妍。」
柳清妍冷哼一聲:「說了多少次,別叫我清妍。女子的閨名豈是你能叫得?」
小道士從善如流:「好的,清妍。」
柳清妍懶得理他:「柔兒怎樣?」
小道士答道:「我去玉清苑左近打聽了一下,一切如常,柔兒理應無事。」
柳清妍沉默了下,輕嘆:「你說得對,這事是我和柔兒想得太簡單了。」
小道士說道:「你們兩個都是大家閨秀,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曉得了什麼?以後這些事,便交給我。」
柳清妍微微點頭。
這絕色佳人,向來對小道士不假辭色,今日柔順了一些,小道士便覺得心裡酥酥的,一時喜上眉梢。
柳清妍似明白他心中所想,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身化輕煙,鑽進了鬼珠中。
第二日,小道士去了通玄觀。
天玄子正高臥榻上,研讀道經。一見到他,手中的書都掉了。
他警惕地說道:「你又來做什麼?」
小道士一見,我去,這是,防火防盜防張天一啊!
他委屈了:「今天我可不是來找你的,是來找天師的。」
天玄子怒了:「你坑完了徒弟還不夠,還來坑師父?抱歉,我師父忙得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到的。」
他話音剛落,便有小道童來報:「稟小神仙,天師有請。」
小道士呵呵一笑,大搖大擺地跟著小道童離去。
天玄子氣呼呼地將手中的道經擲於地下。
通玄觀上房。
小道士恭敬一禮:「上次小子有眼無珠,不知是天師當面,實在是貽笑大方。」
張天師一揮手:「沒事。是老道我自視太高。」
小道士尷尬一笑,小心坐下。
張天師問:「今日你來找老道,所為何事?」
小道士便將昨晚官府拿人的事說了一下,然後請求道:「晚輩想在通玄觀掛下單,以避開這些煩心事。」
張天師似笑非笑地說道:「以你小神仙的名頭,再得老道我的庇護,你便是犯了再大的罪,官府也絕不敢上通玄觀來放肆。你這主意打得是好,不過要老道答應,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小道士答道:「晚輩恭請天師指點。」
「好!」張天師大袖一拂:「老道自認符篆一道,天下少有人及。你畫張驅鬼符,給老道看下。」
小道士便走到書案前,凝神調息後,一揮而蹴。
張天師拿著他畫的驅鬼符,細細體察後,嘆道:「捉鬼一道,尊師天雲真人已至巔峰造極,而你,真盡得其真傳矣!」
「只是,」他手指著幾處:「這符有三處極細微處,與世間任何一種畫法都不相同。但老道看這符,卻是靈力非凡。功效勝過尋常,這卻是什麼道理?」
小道士暗暗敬佩,不愧是天師,如此精微之處都能洞若觀火。
猶豫了下後,小道士從包裹中取出靈宵神符,遞上。
張天師接過,細看後,大驚:「這,這竟是靈宵神符。世間竟真的有此物。」
他愛不釋手地細細端詳了片刻,說道:「原來你的驅鬼符,有借鑑此神符。」
小道士點頭:「這數月以來,晚輩多加鑽研,終於有了些許收穫。」
張天師一聽,心癢難禁,立時叫道:「有什麼收穫,說來聽聽,你我共同探討下。」
小道士應道:「晚輩恭敬不如從命!」
四天後。
小道士嘆道:「天玄子啊,你我日夜相處,可整整四天,你都不曾跟我說過幾句話。」
天玄子冷哼一聲:「總感覺你住進通玄觀里,大是不懷好意。說,你到底有何企圖?」
小道士就說道:「我將你視為一生的知己,便悄悄地告訴你。其實我是想拜託天師他老人家,將我引薦給楊後,然後我再伺機救出柔兒。」
「哈哈,」天玄子指著他大笑:「痴心妄想了吧。楊後是一國之母,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見到的?便是我師父他求見,也大是艱難。至於你,哼,誰引薦都沒用。」
這話音剛落,張天師便推門而入:「天一子,你且準備下,明日前去玉清苑。楊後親自召見你!」
啊!天玄子身子一晃,從榻上直直地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