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 被塞到床底聽牆角
2025-03-30 05:55:02
作者: 談笑書
回去的馬車上,小道士一言不發。他真生氣了,這事,已超出了他容忍的底限。
許若雪逗了他幾次,見他神色依舊冰冷,無奈說道:「哎,又何必放在心上。我不過是在做一場夢。人在夢中,自然會放肆一些,會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會做一些平日不敢做的事。」
「但即便是在夢中,我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便再是大膽,再是放縱,也定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畢竟夢終究會醒,我終究得做回自己。我沒那麼糊塗,萬不會為了一時的快意,而毀去一生的幸福。所以,你大可放心。」
聽她這麼一說,小道士心中百味交集,也不知是何滋味。沉默了會後,他長嘆:「我只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你知我性子,雖然對許多事都看得極輕,但真要惹到我,卻是再倔強不過。」
許若雪正色點頭:「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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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你陪我一同去!」
卻等不到後日。當天晚上,便有人拜訪!
來人三十出頭,長相儒雅。
有隨從敲開門後,那人斯斯文文地進入。看到許若雪後,他就是一愣,嘆道:「嘉州城中早已傳遍,郎君之美,可追晉時潘安,可比楚時子玉。某不信,今日見了,卻信了!」
許若雪說道:「不知大人前來,有何貴幹?若是只為了看李不歡,那便請回吧。」
「自是有事打擾。」那人說道:「某也姓李,家排第四。某今日,是為了謝氏凌芳而來。」
「卻是為了花魁娘子而來。不知大人有何見教?」
李四郎長嘆:「她果真將自己的閨名告知於你。數遍川蜀,知道笑西施芳名的,怕是沒幾人。哎,旁人說得沒錯,她對你果然大是不同。」
「哦,她對大人,怕也是另眼相看吧?」
「那是,」李四郎傲然說道:「別人不知,某豈會不知?笑西施此次前來嘉州,便是為某而來。」
許若雪神色不見絲毫波瀾:「願聞其詳。」
李四郎似陷入了緬懷之中:「某與她,相識在滬州,當時一見之下,兩情相悅。彼此廝守十餘日後,極是情投意合、如膠似漆。」
「無奈歡宵苦短,某是官身,逼不得已要離開滬州。臨行前,她大哭,說,自身命運不濟,被賣入青樓。哪怕再是不甘,也只能苟且偷生。空負了一身色藝,卻是辱沒了祖宗。她深恨,故從來潔身自好,堅持以藝示人。出道至今四載,真正伺奉過枕席的,不過區區五人。」
「她痛求,要某憐她,為她贖身,納她為妾,以救她於苦海。」
「某當時大是心動,可思索良久後,卻猶豫了。」
「哎,並非某拿不出這些許銀兩,更非某不中意於她。只是,只是她再怎麼潔身自好,可終究出身青樓,聲名有污。而某年紀輕輕,仕途正得意。單純與她交往,那不過是段風流佳話,無關緊要。可真若納她為妾,對某清名卻是大有損害!」
「某就說,納妾之事,需得徵得父母同意。某回嘉州後,自會籌謀一番,到時再納她進門。」
「回來後,某向家人說明此事。某妻子向來溫婉,雖然心中不快,但見某意志堅決,也只能點頭。可某老父卻堅決不肯,某力爭數日,終不得不退讓。此事,就此擱下。」
「她在滬州苦等數月,不得音訊,終按捺不住,來了嘉州。在嘉州她惹得全城轟動,其實某知,她不過是在用這種方式,逼某現身,納她為妾。」
「所以,初時聽到她與郎君的故事時,某不過一笑置之,只以為,這是她為了激某,使出的小手段。直到坊間傳的厲害了,某才動了疑心。」
「待當面見到郎君,某卻是信了。郎君如此人才,確實能讓向來心高氣傲的她,一見傾心。某自信魅力非凡,可在郎君面前,也不敢自信。」
許若雪依舊神色淡然:「今日相聚時,她約我後日相見。現在想來,這也是最後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卻不知,你會作何選擇?」
李四郎看著許若雪,眼神漸轉凌厲:「若是某選擇,請郎君離開她嘞?」
許若雪呵呵笑道:「我這人,向來隨心所欲慣了。這世間能讓我改變主意的人,可還真沒幾個。你,定不在其中。」
「你與她相識在前,我便也給你這個選擇。你若肯納她為妾,明日便自去醉薇樓。不然,如此佳人,我卻是不客氣了。」
李四郎神情變幻了幾下,終嘆道:「郎君劍術無雙,嘉州城中無人能敵。既然某強求不得,那就只得多謝郎君。某回去自會好好考慮,某告辭。」
看著李四郎離去後,小道士問道:「不知他會作何選擇?」
許若雪搖頭:「男人啊就是這樣,即捨不得美人,又不肯付出代價。他都猶豫了這些久,那再多上一天,又能有什麼用?」
小道士弱弱地分辨道:「別說男人就是這樣,我才不是。為了喜歡的人,我可是連命都不要。」
「是極,是極!」許若雪點頭贊道,然後語氣忽然一變,恨聲說道:「所以你才能左擁右抱,落得個風流。」
小道士立即噤聲不言。
許若雪卻不肯放過他,邪邪一笑,手勾起了他的下巴:「夫人啊,你且莫忘了自己此時的身份。你這般激為夫,是想要為夫也來個左擁右抱,再來個大被同眠嗎?」
小道士,……
第三日,醉薇樓。
小樓上,笑西施笑靨如花。
緩緩行來的許若雪看了,卻嘆道:「哎,你雙眼紅腫,顯然昨日不知哭了有多久?他終究沒來,是不?」
此話一說,笑西施渾身便是一僵,她強笑道:「原來郎君已經知曉了。」
「嗯,前日他有找過來。」
笑西施渾身再是一顫,澀聲說道:「原來如此!」
說這話時,她心中滿是苦澀。身在歡場中,她自是見慣了各色男人。深深知道,男人不管好壞,不論有本事或沒本事,對女人的獨占心理,卻盡都一樣。
她本就出身歡場,貞潔早失。現在又被心儀的郎君知道,她曾芳心許他人,還為此追到嘉州。這樣一來,這天下間還有哪個男子會接納她?
哎,苦尋四載,終有兩個可值得她託付的男人。可誰知到最後,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笑西施正在那自怨自艾,許若雪已走到她面前。
許若雪伸手,抬起笑西施的下巴,柔聲說道:「昨日他讓你傷心了。」
「今日,我來了。」
「他沒來,我來了,這便行了。」
笑西施渾身劇震,不敢置信地抬頭,眼中,淚水湧出。
她哽咽道:「郎君休得哄奴家開心。郎君真,真不嫌棄奴家?」
許若雪笑著搖頭:「你性本高潔,雖身處污垢之中,卻氣質清雅。如此,我嫌棄你做什麼?」
這一下,真出望外,笑西施不禁大叫一聲,然後一頭扎進許若雪懷中,放聲大哭!
走在身後的小道士見狀,頭就是一暈,他心裡悲痛萬分,大叫道:「你個傻女人,你就沒發現,你現在抱著的胸,太挺了些,也太軟了些?」
「死了死了,看這模樣,今晚上這傻女人,被我夫人給吃定了。」
想到此,小道士抬首望天,只覺兩眼酸澀,就想流下淚來。
這女人怎麼吃女人,他是很好奇,很想知道,但卻絕對絕對不願意,親眼看到。
現在怎麼辦?怎麼辦!
完全沒注意到後面的小道士,滿心歡喜的笑西施拉著心愛的「小郎君」進了雅室。
坐定後,笑西施渾身上下似沒了半點骨頭,整個地粘在許若雪的懷中,痴痴地說著她的安排。什麼上下已打點好,只要銀子使出,不過五六日,她定可脫離賤籍。什麼這幾年來她存了好些私房銀子,定不會讓小郎君花費太多。
許若雪卻極是善解人意,說那些私房銀子便留著自個兒用,不過幾千兩紋銀,小菜一碟。
這話一說,笑西施別說人了,連魂都沒了,一時「親親郎君」地叫個不停。
小道士卻是大怒,那四十來錠金元寶哪怕不算是國公府的,也是國公府給他這個女婿的。定然不可能是,國公府給他這個女婿的夫人,用來贖身納妾的。
這事,真真豈有此理!
盛怒之下,小道士不吭一聲,在一旁冷眼旁觀。他倒想看看,許若雪到底在想些什麼,到底要做些什麼?
他看到,這兩人越說越情熱。再說得幾句後,笑西施終忍不住,膩聲說道:「郎君稍等等,奴家,奴家先去淨身更衣,再來好好,侍奉下郎君。」
「侍奉下郎君」這幾個字被她膩聲說了,屋裡,便盪起了滿室的春水。
笑西施起身,這才看到氣呼呼地坐在角落裡的,小道士。她驚呼一聲,卻是說道:「卻是疏忽了妹妹。郎君若是,若是想三人同行,還且待下次。」
說完,她羞不自禁,匆匆離去。
三人同行,且待下次,這話入耳,小道士再忍不住,他憤憤起身,正想大聲控訴,卻不提防,許若雪出手如風,在他喉間點了點兩點。小道士嘴裡「呃呃」兩聲,連半個字都吐不出。
小道士怒極,一拳便打去,卻哪裡是許若雪的對手。
許若雪身子只滴溜溜一轉,小道士就覺身上數處一麻,渾身軟綿綿的,再使不上半點力。
許若雪便扶著他,對門外侍立的侍女說道:「我先叫輛馬車,送我夫人回客棧去。你等退下,無需在此伺候。」
侍女應了一聲,逕自下了樓。
許若雪飛身出去,確定左右沒人後,她呵呵一笑,卻是,卻是將小道士再扶回雅室,再將他,將他一把塞到,嗯,床底下!
這一下,本已悲憤欲絕的小道士,氣得,七竅生煙,直欲吐出一口老血。
我去啊,這惡婆娘,這該死的惡婆娘,這該殺千刀的惡婆娘,給道爺我戴綠帽子不說,竟還將道爺我塞到床底,來聽她的牆角!
天下,竟有這樣的夫人!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