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律政佳人> 二百零九、優柔寡斷的矛盾(5)

二百零九、優柔寡斷的矛盾(5)

2025-03-30 04:32:27 作者: 徐娘半老

  他想到曹雪芹在《紅樓夢》里,說王熙鳳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他覺得用這兩句形容林睿同是恰當的,可林睿終歸不是鳳姐,她的骨子裡缺乏待人的狠勁,要狠也只對自己狠。

  章柳道:「這下你安心了,我哥的眼光沒錯的。」

  林睿道:「商先生是給我面子。」

  商陸道:「隨章柳叫哥吧,一家人,講的都是實話。」

  林睿道:「我」

  章柳在商陸面前多少有些孩子氣,說:「哥,林睿穿的鞋是媽送的。」

  商陸投去一瞥,說:「好看,媽和弟妹的眼光真好,上車吧,你們坐後面。」

  三人坐到車裡,司機開車,先走市裡的道路,再上高架,最後開向高速。商陸不講話,身子靠在椅背上,眼睛漫無目的的目視前方,電台里飄出音樂,黃昏時分的電台節目是文藝和慵懶的。

  章柳攬著林睿的肩,沉浸在和家人團聚的喜悅中,窸窸窣窣的講起小時候的事,林睿偶爾發出一兩聲笑。快上高速時,章柳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想了想,摁掉鈴聲,把手機丟到一旁。

  林睿問:「是誰打來的?」

  

  章柳道:「可能是騷擾電話吧。」

  林睿道:「你神了,騷擾電話能看出來。」

  「我剛說到哪了?」

  「說到你老家門前有棵桑葚樹,小時候到了夏天,你經常爬到樹上摘桑葚果。」

  「噢,對,我打包票,你肯定沒吃過那樣的桑葚果,沒有現在水果店裡賣的大,卻特別甜,我們就坐在樹上邊摘邊吃……」

  手機又響了,比方才響的更起勁,章柳不看即知道是誰打的,雖然沒存號碼,但那不會錯的。

  林睿道:「接電話吧。」

  章柳道:「騷擾電話吧。」

  「萬一不是呢。」林睿心生疑惑,章柳怎麼了,做律師的哪有遇到陌生電話不接的道理。

  商陸嗅到空氣中的異樣,他想的深入,約莫猜到了來電的人,淡淡的說:「騷擾電話就是這樣,你不接對方越打,還是講清楚的好。」

  無奈之下,章柳把手機舉到耳邊,預感壞而強烈,聽了一會,一句話也沒說,即把電話掛掉了。

  他皺起了眉,眉頭簇成一團,愁的好像頭髮馬上要變白了似的,林睿頭次見他毫無保留,毫無克制的發愁,與其說擔心,不如說是嚇住了。

  她呢喃著,「出什麼大事了?啊?」

  商陸微側身子,用餘光掃了掃,沉著的問:「葉雅歌的電話?」

  章柳用沉默表示了回答。

  商陸道:「一個女人就把你震住了,我還以為是威脅電話呢,以前你受到威脅時,可比今天有膽量。」

  林睿的心頓時如被刀子戳中,她難受的不是葉雅歌打來電話,而是章柳竟為了葉雅歌開始撒謊了。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佯裝的堅強也裝不出了,緊緊的縮在車門邊,商陸瞥見她的楚楚可憐。可她對章柳的愛是有多深啊,即使那麼傷心,她也沒大吵大鬧,沒有歇斯底里的發泄,也沒大叫停車。

  女人常喜歡用極端的方式來解決矛盾,卻不會意識到平和的舉止才真正擊中了男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章柳在等著林睿發火,她沒有,他想解釋,囧於詞窮,顯得有些慫。

  商陸示意司機停下車,車靠在路邊上,司機自覺的走出去,車裡只剩下三個人。商陸道:「章柳,我知道你是在為弟妹考慮,但毋庸置疑,誤會能在任何時候毀掉一份感情,說出來吧,說清楚了我們再走,在我們老家,帶女朋友上門見父母意味著什麼,你是清楚的,你人在笠州無所謂,可父母丟不起這個人。」

  章柳道:「林睿,對不起,葉雅歌有抑鬱症,她還在吃藥,我不接她的電話是因為一旦接了,她提出什麼要求,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怕刺激到她。」

  林睿覺著章柳的鬱悶不比她少,倆人像一對患難與共的兄弟,說:「我理解,但電話總要接的,我們都是同事。」

  章柳道:「是我處理的複雜了,對不起。」

  林睿善解人意的笑了,只是被拔出沒多大功夫的釘子,硬生生的又塞進了肉里。

  商陸道:「林睿你別怪章柳,如果你見過發病時的葉雅歌,你就能體諒他現在的做法了。」

  林睿道:「葉雅歌說什麼了?」

  章柳道:「她說在高速口等我們,有急事找我。」

  商陸道:「她這是有備而來啊。」

  章柳道:「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哥,要不我們繞開走吧。」

  商陸道:「繞開走你放心嗎?假如她想不開做出出格的事,我們難逃其責。」

  章柳使勁咽了一口口水,他被折磨的痛苦不堪,商陸將親弟弟在感情上優柔寡斷的性格看的透透的,可人無完人,誰沒個缺點呢,何況重感情有利有弊,至少說明章柳並非薄情寡義的男人。

  林睿道:「我們去看看吧,萬一真的有急事呢,我們在周末加班不早成了家常便飯了。」

  商陸道:「嗯,去會會葉雅歌這個害人精。」

  司機繼續向前開車,出了高架,駛向高速口,這個時段上高速的人少,葉雅歌戴著像朵新鮮的花,插在五彩斑斕的夕陽餘暉中。她戴了頂原色的寬檐帽和黑色的墨鏡,唇紅髮黑,離她不遠處,停著一輛簇新的汽車,商陸憑大體的輪廓認定那是章柳原打算送給林睿的車,唐突的說了句,「葉小姐老了。」

  林睿直直的盯著葉雅歌,她像是要去度假的,挺拔的腰肢和豐腴的身材書寫著碩大的高傲,除了她,有誰會想到在這個地方堵追攔截,章柳像是她手中捏著的一隻小螞蟻,她的膽量和魄力驚人。

  章柳轉移目光,幾乎車一停穩,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下去,商陸跟出去,林睿也下了車。

  葉雅歌摘下墨鏡,眼睛笑成長而彎的柳葉,「商先生,好久不見。」

  商陸伸出手,「多年不見,葉小姐仍然翩若驚鴻,顧盼生輝。」

  葉雅歌笑道:「商先生真會說話,歲月不饒人。」

  商陸道:「歲月是把殺豬刀,被摧了容顏的女人同樣握著一把刀啊,眼睛上長了多少皺紋,手裡就有多少的伎倆。」

  葉雅歌道:「商先生在罵我老了。」

  商陸道:「我沒說。」

  葉雅歌嗅到了火藥味和敵意,她是不受歡迎的,可沒關係,只要不是章柳攆她,她理直氣壯。

  葉雅歌道:「章律師,我和aba的一位主席取得了聯繫,他希望在早上九點和你進行一次遠程視頻會談。」

  商陸低聲問:「aba是什麼?」

  林睿道:「美國律師協會。」

  商陸道:「美國?」

  林睿道:「王主任想在國外開分所,所以請來了葉雅歌,她能幫我們開拓市場。」

  商陸道:「葉小姐是明擺著不讓我們走啊,美國的早上九點,也就是笠州的晚上九點。」

  葉雅歌道:「我也是臨時得到的答覆,機會難得,否則我也不會在這等章律師了。」

  商陸道:「章柳要帶他的女朋友回家,我們正在回家的路上。」

  葉雅歌道:「商先生說的我都知道,不然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們家的事我管不著,也沒權利管,我僅僅來通知一聲,如何選擇全在章律師,是個人感情重要,還是事業更重要。」

  商陸道:「依葉小姐的說法,沒有第二條路能走了?」

  葉雅歌道:「第二條路?假如章律師耐心充足的話,可以等待下一次的機會,但是下一次什麼時候能來,會不會來了,我就不好說了,雖然我在美國有些人脈,但我又不是美國總統啊,人家給臉了不要臉,下一次,搞不好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章柳清楚的,她講的並非沒有道理,說:「我在家裡和他視頻,你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葉雅歌道:「在家裡視頻?讓aba的主席以為中國的律師事務所就是幾居室,你覺得合適嗎?前期準備工作就不做了嗎,比如對所里起碼的介紹,規模大小,律師人數,業務範圍,取得的成績,在同行中的影響力,分所的資金投入,管理模式,地址的選擇,等等,難道章律師,即將上任的主任,一點都不關心嗎?」

  章柳望了一眼商陸,說:「我回家有急事,視頻會談交給王主任吧,我現在給他打個電話。」

  葉雅歌道:「沒想到章律師愛美人不愛江山,如果王主任發現把畏法思明所,大半輩子的心血交到了一個以兒女私情至上的律師手中,不知會作何感想呢,我雖在鼓足力氣試圖助畏法思明所宏圖大展,奈何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簡直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章柳堅持要打電話,葉雅歌說的再正確,那也含著煽風點火的成分,事業,可以慢慢拓展,而人心,傷一次便落一個疤痕。

  不能叫林睿認為他在妥協啊。

  林睿的心裡複雜而擁擠,擠滿了各種各樣的情緒,苦的,酸的,澀的,還有絲絲的小溫,看章柳舉起手機的樣子,像義無反顧的英雄,瞬間將她融化成似水的紅顏。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