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二、似曾相識燕歸來(5)
2025-03-30 04:31:57
作者: 徐娘半老
羅建軍和李春芳相視一笑,說:「林律師,我們是激動,太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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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林睿的手使勁搖個不停,忽的熱淚盈眶,「林律師,你就是包青天轉世,是我們的大恩人吶!」
李春芳道:「等小雪避過這陣風頭,我讓他親自過來,來給林律師你磕頭!是你救了他的命啊!」
兩人哭哭笑笑,情緒失去了控制,林睿大概猜到了他們前來的目的,昨天羅小雪的案子得到了判決,可他們轟轟烈烈的搞這一出,倒不像感謝,反而使得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難堪的很,便說道:「我也沒做什麼,只不過依照法律程序為羅小雪辯護罷了,羅大哥,李大姐,你們快回去吧。」
羅建軍道:「我準備了錦旗,我準備了錦旗!」
一個男人忙走到前頭,把錦旗呈上來,附和著鑼鼓喧天,旗面展開,上面寫著:「辦事認真林律師 穩操勝券包青天」。
林睿哭笑不得,這寫的都是什麼啊,羅建軍把錦旗捧到她手邊,說:「林律師,你快接下來吧,快接下吧!」
林睿只得拿過來,連聲說:「謝謝,謝謝!」
羅建軍又指揮人拍照,和李春芳一起同林睿合影,圍觀的群眾看出了一點名堂,這是當事人來向林睿表示感謝的,但似乎更想知道她到底辦了什麼案子,讓當事人又是哭,又是要下跪的。
社區魏書記牽了頭,說:「原來是來送錦旗的啊,剛才我們問了半天,這位小兄弟和大妹子就是不肯說呢。」
羅建軍笑道:「我們想賣個關子,給林律師一個驚喜!」
林睿捋了捋額前的劉海,吁了一口氣,這哪是驚喜,分明是驚嚇,不過為人父母的心情她可以理解,罪與非罪,霄壤之別。
魏書記問道:「小睿,跟我們說說,你給人家打了什麼官司啊,我們都很好奇啊。」
羅建軍搶先道:「大案子,我兒子差點要坐牢,一直在看守所里關著,我們連兒子的面都見不上啊,多虧了林律師幫忙啊,昨天法院判了,是無罪,說明我兒子沒有犯罪啊。」
魏書記咂嘴道:「喲,小睿這麼厲害啊,能把人從大牢里救出來啊。」
翠芬接上話,「小睿越來越不得了了啊,這不就是電視劇里放的越獄嗎。」
羅建軍道:「比越獄厲害,越獄是違法的,林律師這麼做是合法的,是有真本事!現在我們工地上沒有人不知道林律師的大名,都說以後如果要打官司,就找林律師幫忙!我們只相信林律師!」
人群里炸開了鍋,紛紛討論開,不外乎夸林睿是高材生,今非昔比,案子做大了,本事也大了,竟然能從監獄裡往外面撈人,一般人哪有這能耐。
林睿聽著他們說的越來越玄乎,傳的越來越神奇,無言以對,只覺得緊繃後的神經放鬆下來,虛驚一場,整個人累的要癱瘓了。
何佩蘭的電話打過來,她躲在家裡左等右等,門外嘰嘰喳喳的,卻不見林睿到家,著急的來詢問情況。
林睿道:「媽,你出來吧,我就在樓底下呢。」
「你一個人回來的?」
「那不然呢,你以為幾個人。」
何佩蘭不作聲了,最近隱隱從沐琦口中聽說林睿談戀愛了,對方就是那個章柳,何佩蘭半信半疑,但遲遲不見林睿帶他上門做客。原以為發生今天的突發狀況,作為男朋友的章柳會一同前來,他沒來,表明林睿很可能仍是單身。
臆想落了個空,何佩蘭有點煩躁了,問道:「你怎麼不回家,在下面幹嘛呢?」
三言兩語無法解釋,林睿應道:「現在走不了,過會吧。」
何佩蘭的腦袋嗡嗡作響,咋呼道:「啊!他們是什麼人啊!居然攔著你不讓你回家!有沒有王法了!你等著!我馬上下來!」
為了寶貝女兒,她也顧不上面子了,急吼吼的抓起門後的掃帚,風風火火衝到樓底下,時刻準備一旦打鬧起來,與欺負林睿的人決戰到底。
到了現場一看,果然密密麻麻的人,像裹粽子似的把林睿圍在裡面,她立即上了火,發了瘋似的撥開人群,囔囔道:「誰敢動我女兒!誰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試試!敲鑼打鼓的人在哪!在哪!」
魏書記看到何佩蘭這副模樣笑了,攔住她道:「佩蘭,你這是幹什麼呀?」
何佩蘭道:「我要保護睿睿,你們都是來看熱鬧的,睿睿可是我的女兒。」
魏書記笑彎了腰,「佩蘭,你瞧你說的,我和大夥都是看著睿睿長大的,真有人敢當著我們的面欺負她,我們會袖手旁觀嗎。」
翠芬好事的幫腔道:「是啊,佩蘭老把人往壞處想。」
何佩蘭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瞥了她一眼,曲仲謀這一出演砸的戲,不至於讓二人結仇,可何佩蘭心裡是彆扭的。翠芬看出來了,然而有何法子,怪只怪曲仲謀是千年一遇的奇葩,她雖然亡羊補牢,在發現嚴重的問題產生時,主動向何佩蘭交了底,但無法避免一個事實,曲仲謀到底把林睿傷害了。
她不能得寸進尺,在人家的傷口上撒鹽,帶著誠意賠笑臉道:「佩蘭,他們是來感謝小睿的,還送了錦旗,要說小睿實在太厲害了,他的兒子本來要坐牢的,硬是小睿憑著本事給弄成無罪了,所以說金子就是金子,在哪都發光,小睿呀,就是我們這個小區里最優秀的孩子。」
何佩蘭一聽,覺得甚是稀奇,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竟然不是鬧事的,而是來給睿睿送錦旗的,再仔細看,可不是嗎,睿睿手裡正拿著呢。她奪過來欣賞,臉上的愁雲一點點舒展,臉色由青變紅,嘴角邊溢出笑容,羅建軍道:「這位是林律師的母親吧。」
何佩蘭自豪的笑道:「是我,我是林睿的媽媽。」
羅建軍和李春芳爭著和她握手,左一個「你生了個好女兒」,右一個「英雄媽媽」,夸的何佩蘭暈頭轉向,喜滋滋的謙虛著,「這是我們睿睿份內的事,她是律師嘛,全都是工作,是工作!你們還特地跑過來,搞了這麼大個場面,幹什麼呢,太破費了。」
她嘴上這般說,可遠遠的,有路過的老街坊和她打招呼,「佩蘭,今天家裡辦喜事啊?小睿出嫁啊?」
何佩蘭把錦旗舉得高高的,笑逐顏開,「睿睿結婚能不叫你嗎,到時少不了你的份子錢,今天吶,是有人來給睿睿送錦旗,睿睿幫人家打官司打贏了,人家親自上門感謝的!」
老街坊向何佩蘭豎起大拇指,何佩蘭樂的合不攏嘴,鄰居們紛紛上前道賀,夸著,直到烈日當空,唾沫星子蒸發乾了,人群才紛紛散去。林睿是站的嘴唇發白,五官都溶化縮小了的感覺,何佩蘭才意猶未盡的提出回家,並熱情邀請羅建軍他們到家裡坐坐,喝點水,吃點西瓜。
羅建軍夫婦終於完成了任務,藉口說家裡有事,隨即離開了,林睿徹底鬆了口氣,跟在何佩蘭身後慢悠悠的上樓。
擠在人群里看熱鬧的吳大爺,邁著小步喊了一聲,「林律師。」
林睿聽著聲音耳熟,扭過頭去,笑道:「吳大爺,你怎麼來了?」
吳大爺拄著拐杖,笑出缺牙的慈愛,「我呀聽到鑼鼓聲,以為誰家在辦喜事呢,就跑過來看看。」
「你現在過的好嗎?」
「好,好,身體好,過的也好。」
他看上去確實過的挺不錯的樣子,精神矍鑠,身子骨硬朗,說:「林律師,我們大傢伙都替你高興,可當初你幫我打官司,我對不住你了。」
吳大爺不提就罷了,一提起來,林睿難為情的滿臉通紅,說:「是我處理的不得當,你兒子……」
吳大爺打斷她的話,「我的子女現在個個孝順,是你改變了他們啊。」
林睿咽了一口口水,吳大爺道:「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你的那位朋友,姓鄭的先生還一直派人送米送油來,逢年過節給我包紅包,回頭你跟他說說,叫他別送了,我什麼都不缺,過的好著呢。」
原來鄭拙成還在幫助吳大爺,林睿的心像被偷偷的抓了一下,說不出是癢還是疼痛,可這種感覺,但凡你自己不在意,但凡你不告別別人,那其實和從未發生過是一樣的。
而此時的何佩蘭掙夠了面子,心花怒放,哼著小曲健步如飛,催促著,「睿睿快點,你在跟誰說話呢?」
吳大爺和林睿揮揮手,林睿答道:「來了。」
何佩蘭道:「這天沒法過了,熱死了要。」
林睿邁不動步子,整個人虛脫了般,何佩蘭回望了她兩眼,似乎發現了異樣,說:「你昨晚沒睡好嗎?住在哪的?酒店裡?」
林睿震了一震,難道一個女人脫胎換骨之後的變化如此之大,大到清楚的寫在舉止中,頓了頓,說:「我到琴州出差了,早上接了你的電話拼命往回趕,正事也沒辦成。」
何佩蘭嘀咕著,「怪不到我,我哪想到現在的世道里還有知恩圖報的人。」
林睿道:「媽,你就別奉承你女兒了,我對人家有什麼恩啊,別自己給自己戴高帽子,丟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