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萬事全需要靠自己(8)
2025-03-30 04:30:24
作者: 徐娘半老
喬眉自己婚姻不幸,卻又似乎對別人的婚姻狀況特別關注,在所里見到她感興趣的男律師,或者女律師,總要向林睿問清楚她們有對象了嗎,是否結婚了,而林睿的閃爍其辭總讓她很失望。
她還會跟林睿講秦老闆的花邊新聞,她是秦老闆合作單位的員工,經常做秦老闆公司里的業務,一來二去就相識了。林睿望著她談及自己的遭遇時一臉悲傷,而說起別人的八卦時興高采烈,有些搞不清楚是婚姻改變了喬眉,還是喬眉改變了婚姻。
後來喬眉有次過來,帶來一位女士,也要打官司向前夫索要孩子的撫養費,那位女士的性格和喬眉出奇的相似。兩個人聊天時,眉飛色舞,如同竹筒倒豆子,稀里嘩啦,說不完的共同語言。
林睿將她們的經歷化成鉛字,寫了一個法律故事刊登在笠州的報紙上。章柳在回笠州的飛機上看到了這篇文章,林睿現在寫的東西不僅文采斐然,思想上的深刻度也較從前有了提升。章柳生出一種自豪感,忍不住想同商陸分享,他把報紙舉到商陸眼底下說:「你瞧,林睿寫的。」
商陸的眉頭微皺,匆匆瞥了一眼說:「不錯,挺好的。」
「你再仔細看看,她跟以前不一樣了。」
商陸端詳著章柳的表情,他那重新煥發光彩的眼睛裡洋溢著綿綿笑意,林睿不一樣了,章柳也不一樣了,對林睿的評價上,他的讚美溫柔似水。
商陸道:「在飛機上看報紙頭暈,等落地了我好好拜讀一下,你也別看了,傷眼睛,別好了傷疤忘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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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柳應著,卻重新把文章讀了一遍,這才小心翼翼的放進包里。窗外的雲晃悠悠的飄過,像一朵堆積的棉花,再飄過一朵,仍像棉花,商陸側過頭,面無表情的望著那些雲,當它們的形狀、色彩,以及相貌幾乎一致時,商陸知道笠州快到了。
因為笠州的天空是單調的。
畏法思明所里,王主任特地在做工作日程時將今天空了出來,他打算親自去機場接章柳。曾曉燕手頭上沒事,要和王主任一塊去,在辦公室談起來時,林睿才知道章律師已經回來了。
曾曉燕道:「因為盧律師的事,章律師才急著趕回來的。」
林睿道:「連章律師也聽說了。」
「王主任主動告訴他的,盧律師這事還沒徹底解決,方方面面的負面新聞需要所里有人站出來處理。我感覺王主任不想再做主任了,既要操心業務,又要管理所里的行政事務,他可能想培養章律師來做主任。」
「章律師大病初癒,恐怕他也沒有這個精力。」
曾曉燕看了一眼時間,說:「差不多可以走了,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我……」
「空的話就一起去吧,本來讓我開車,但我最近這頸椎不大舒服,你現在會開車了,麻煩你替我開唄。」
林睿本想說,我的車技不到家,但曉燕姐難得開口麻煩她,她推辭了顯得不合適,便答應了,收拾了一下,兩人走出辦公室,只聽前台那吵吵囔囔的。
曾曉燕捂著胸口道:「我的個媽呀,又出什麼大事了,心臟哪受得了。」
林睿的心也猛然抖了一下,忙道:「去看看吧。」
上前發現是所里的胡會計在和芳芳理論,胡會計滿臉通紅,快急瘋了的樣子。曾曉燕道:「胡阿姨,你和芳芳在討論什麼國際大事呢,聲音小一點,嚇死人了。」
胡會計仿佛逮到了救星,一把抓住曾曉燕的胳膊,說:「曾律師,你來的正好,你來評評理。」
曾曉燕道:「憑什麼理呀,王主任在樓下等著我們呢。」
胡會計道:「就幾句話,一會功夫,不耽誤你辦正事,蔣芳芳,你說說怎麼回事,說呀,你怎麼突然啞巴了。」
敢情她和芳芳鬧彆扭了,芳芳別過臉,氣鼓鼓的。
曾曉燕試圖緩和氣氛,開玩笑道:「芳芳,你怎麼把胡阿姨得罪啦,你不想領工資啦,胡阿姨可是我們所里的財務主管。」
芳芳道:「借我個膽我都不敢得罪胡阿姨,是胡阿姨出爾反爾,明明說好的,轉臉不認帳了。」
胡會計叫起來,「哎呀呀,你這個小姑娘伶牙俐齒的,非把黑的說成白的,好,好,我不跟你計較。」她彈彈手中的帳本,對曾曉燕說:「蔣芳芳從我這裡支了一萬五千錢,借的時候答應今天把錢還回來,她不主動給就算了,我來問她要,她直接跟我講沒有,你說說,你說說她是什麼態度。」
芳芳爭辯道:「我說的是等我有錢了還給你,什麼時候說過今天還了,大不了從我工資里扣好了。」
胡會計道:「你聽聽,她現在說話的口氣就像個無賴,要不是看在你在所里工作的時間長,我才不會支錢給你,虧我找王主任簽字時還替你說好話。蔣芳芳,你支的是所里的錢,你還不上,你讓我怎麼辦,我到哪找錢填窟窿。」
芳芳道:「胡阿姨,怎麼就還不上了,你從我每個月的工資里扣呀。」
胡會計道:「你就三四千的工資,我怎麼扣啊,啊,扣到什麼時候才能湊夠一萬五啊,再說了,萬一你辭職不幹了呢!」
芳芳道:「不就一萬五千塊錢,你對我這點信任都沒有,我把身份證壓在你這裡行了吧!」
胡會計道:「我要你的身份證有什麼用,你當我沒有法律常識啊!」
眼看兩個人吵的不可開交,曾曉燕和林睿也聽明白了,林睿勸著胡會計,讓她別動氣,曾曉燕道:「芳芳,你支錢有急用嗎,有難處說出來,我們大家幫你想想辦法嘛。」
胡會計哼了一聲,「她有什麼著急用錢的地方,錢都替別人墊了律師費了。」
曾曉燕想了想,問道:「芳芳,韓曦又讓你找律師寫起訴狀了?」
芳芳不作聲,胡會計道:「豈止寫起訴狀啊,讓她找個律師幫忙打官司,又不付錢,她這邊從我這拿了錢,那邊還欠著陳律師兩萬多的律師費。都說芳芳的男朋友是大款,是董事長,怎麼能這個樣子呢,倒好像是芳芳養了個小白臉。」
曾曉燕和林睿面面相覷,她一定是不好意思再來麻煩林睿,所以轉移了對象,叫道:「蔣芳芳,你瘋啦,你的眼睛睜大一點,小心被人家騙了。」
芳芳煩透了,張牙舞爪著,「行了,行了,我馬上打電話找朋友借點錢,明天下班之前肯定把錢還上!」
曾曉燕怒其不爭,「你拆了東牆補西牆,也不是個事啊,為了這個男人,芳芳,你這麼做值得嗎。」
「曉燕姐,這是我的私人感情問題,請你們不要干涉好嗎?」
芳芳拉長臉皺緊眉頭,一副誰再勸阻就跟誰翻臉的表情,她現在一門心思卯足勁向豪門衝刺,在她看來,曾曉燕等人全是鼠目寸光。
她的手機響了,瞟了眼在面前站著的三個女人,背過身去道:「你好,對,我要申請分期還款,最長可以分幾期……」
曾曉燕聳聳肩,拍拍胡會計的後背,同她耳語道:「你用不著跟這個丫頭置氣,她被愛情沖昏了頭,錢的事回頭再商議吧。你再逼她,弄不好要出事,你聽她的信用卡里還欠著錢呢。」
最近所里聞「出事」色變,胡會計想著眼下跟芳芳爭論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便怏怏作罷。
去機場的路上,曾曉燕一直在念叨被芳芳氣的肺都炸了,王主任笑道:「你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咸吃蘿蔔淡操心。」
曾曉燕嘆口氣,「王主任,你是沒有女兒,不理解要把一個女孩子養大成人的艱辛,我作為一位母親,看到芳芳成這樣了又干著急又心痛。」
王主任的心思沒有她細膩,心思也沒放在芳芳身上,盯著前方的路對林睿說:「這車開的順手嗎?」
林睿正在邊開車邊神遊,而腦子裡卻是空白的,只覺得道路特別的寬敞,道路的盡頭是蔚藍的,她像一隻快飛上天空的風箏,身體飄飄然。她也搞不清楚為什麼,為什麼有種急切的,焦慮的,還有一絲失落的情緒在血液里發酵,為什麼明明第一次開這條路,卻仿佛走過了無數遍,對即將迎接的那個人熟悉,陌生,夾雜著輕微的拒絕。
如果碰到了他和凌靈成雙結對,林睿不清楚自己會涌生出怎樣的心情,她會流淚嗎,她不確定,可想到這,眼睛已近潮濕。
聽王主任跟她說話,林睿恍惚著道:「車是好車,就不知道王主任你們坐著舒不舒服。」
王主任道:「開的蠻穩的,不著急,馬上快到機場了,航班幾點鐘到?」
曾曉燕回答道:「五點十分,還有半個小時。」
林睿的心臟開始撲通撲通的加速,必須緊閉嘴巴以防跳出來,餘下的路陡然間變得意味深長,直到看到機場指示牌的標誌,直到他們停好車走進大廳,直到曾曉燕揮舞雙手,「章律師,在這裡!這裡!」
汗珠從髮絲里滲出來,頭皮滾燙,她捏著衣角躲閃目光,又想抬起頭張望,在猶豫不決和不知如何安放整個人的狀態里,在人群里一眼望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