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非法拘禁與綁架(1)
2025-03-30 04:25:10
作者: 徐娘半老
商陸沉默了,章柳讓他相陪去美國度假,他原以為章柳單純是去遊玩,最多在紐約的大街上懷念一下葉雅歌,沒料到是為了看病。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他如實相告道:「我不知道。」
「章律師不想讓你擔心。」
「這倒像我弟弟的風格,謝謝你林律師。」商陸看了一眼手錶,說:「我先送你回家,然後馬上過來陪章柳。」
林睿沒有推辭,月亮已藏到黑漆漆的雲層里,夜正濃。路上,林睿倚在車窗邊半晌無話,商陸問她道:「我能抽根煙嗎?」
林睿忽的一笑,商陸本心事重重,他人在曹營心在漢,心思早飛到了章柳身旁。雖然曾想過找藉口送林睿回家,繼而能進一步了解她,但今天不逢時,他送林睿回去純粹出於紳士的風度和禮貌。
商陸道:「你笑什麼?」
「好像商先生每次見到我,都要問能不能抽菸,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商陸也笑了,這個姑娘可愛至極。
他道:「有女士坐在身邊,文明禮儀還是要遵守。」
林睿道:「抽菸真的能解憂愁嗎,我也抽一根吧。」
商陸笑著同意了,他為林睿點上一根煙,林睿吸了一口,嗆的全身發抖。在這一刻,商陸的眼中,林睿仿佛從一個純淨似水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醇厚如酒的女人,他伸手從后座的置物架上取下一瓶水,說:「林律師,喝點水吧。」
林睿道:「這香菸的味道並不好,也許只能以毒攻毒。」
「男人需要以毒攻毒,女人需要一個男人,既然你有男朋友,當你遇到難題的時候,全部拋給他就行了。」
林睿不說話,空曠的馬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到了林家。林睿從車上下來,商陸執意送她上樓,走到樓梯口,從黑暗處挪出一個人影,嚇的林睿哇哇大叫。
商陸將她拉到身後,厲聲問:「什麼人!」
傳來何佩蘭哀怨的聲音,「睿睿,睿睿,你終於回來啦……」
林睿詫異的看著母親,有些日子了,她們母女沒講過任何話。她今天卻一反常態,不僅主動打破僵局,而且穿戴整齊,頭髮梳的順順溜溜,好像已經從林睿和鄭拙成分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林睿對商陸說道:「商先生,這是我母親。」
商陸道:「阿姨你好。」
何佩蘭的眼睛裡冒出欣喜,一把抓住商陸的手,說:「你是睿睿新交的男朋友吧?我就知道,我們睿睿和鄭先生分手了,肯定會再找到更好的。看你這身打扮,你是做生意的吧?」
林睿羞的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往樓上拉扯母親,說:「媽,我們回家吧。」
何佩蘭始終不肯鬆開手,追問道:「這位先生,你是做什麼工作的?一年賺多少錢啊?」
商陸見林睿一臉難堪,簡短的道:「阿姨,我叫商陸,做點小生意。」
「你有房子嗎?有車子嗎?我告訴你,你沒錢別想和我女兒談戀愛!」
「媽!你在說什麼!」林睿生氣的甩開她,獨自向家中走去。
何佩蘭和商陸又聊了一會才回家去,林睿眼睜睜的躺在床上,聽她的母親在客廳里哼小曲,樓下響起馬達發動的聲音。未及細想,一天忙碌後的倦意來襲,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商陸坐在回程的車上,半喜半憂,喜的是沒出他的預計,林睿和她的小男朋友分手了,憂的是章柳的病情。從醫生說沒有問題,一下子跳躍到生活無法治理,他感到劇烈的揪心的痛,習慣性的掏出香菸盒,盒子上蹦出林睿的笑臉,她對他說:「好像商先生每次見到我,都要問能不能抽菸。」
商陸發出一絲悠長的笑,將零星散亂的心思聚集在專心致志的吸菸上。
第二天下午,林睿偷得浮生半日閒,在電腦上看電視劇,這是章柳推薦的一部肥皂劇,劇情簡單,輕鬆幽默,看到搞笑處,她哈哈笑起來。白寶貴給她打來電話,想跟她一起去吳大爺家,因昨天他事先同林睿講過,所以林睿痛快的答應了,說在巷口等他。
林睿合上電腦出房間,和何佩蘭撞上了。何佩蘭正端著剛洗好的一盆衣服去陽台,林睿見她洗衣服洗的滿頭滿臉的汗水,於心不忍,說:「我來晾吧。」
何佩蘭調皮的將臉盆換到了另一邊,說:「我來,你還沒有嫁人,保護好你的小手,姑娘家的手是第二張臉。」
「媽,你老這樣有勁嗎!」
「有勁啊,當然有勁。」何佩蘭說完,哼唱道:「郎對花姐對花,一對對到田埂下。丟下一粒耔,發了一顆芽……」
林睿從她側身走過去,何佩蘭追上來問:「你要去哪啊?」
「去吳大爺家。」
「哎呦喂,你還在弄他那個案子啊!」
「媽,你以為打官司和你去菜場買菜一樣,十來分鐘就能搞定的。」
「我當然清楚打官司累啊,所以這件事你別再管了,回頭我跟魏書記打個招呼,讓她重新找律師,你別再管了。」
林睿直接懷疑母親的神經受到了刺激,不然就是生病講胡話,她伸手摸母親的額頭,何佩蘭躲開道:「我好著呢,我在跟你說正經的,眼下你該把精力放在和商先生談戀愛上,我昨天問明白了,商先生在笠州有三套房產,兩輛車,名下還有五家公司!」
何佩蘭誇張的豎起五根手指頭,毫不掩飾眼睛裡迸發出的貪婪和渴望。
林睿換好鞋,視若無睹母親的表情,「噔噔」下樓去,和白寶貴碰上面,兩人即去往吳大爺的家。吳大爺在車庫前面的空地上曬蘿蔔乾,撐杆上掛著一個鳥籠,籠里的畫眉鳥看見林睿他們靠近,發出一種來自空谷曠野里的叫聲。
林睿仔細一看,吳大爺的生活改善了很多,除了蘿蔔乾,曬匾里還有紅薯干,大米和黃豆。吳大爺沒發現他們過來,林睿喊道:「吳大爺。」
「呀,林律師來了。」
「吳大爺,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叫我小睿。」
「好,叫小睿。」他開心的笑起來,病好了,精神也抖擻了,望著白寶貴問:「這位是?」
「他是我的同事白律師。」
吳大爺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不知所措,直道:「怎麼是好,又麻煩了一位律師,你們都是大忙人,怎麼是好。鄭先生早上來給我送了大米和煤球,買了好些煤球,堆了半個屋子,花了不少錢啊,怎麼是好。」
白寶貴道:「小拙,不,鄭先生早上來過?」
「是啊,他還帶了個醫生給我檢查身體,我這心裡」,吳大爺哽咽了,淚水噙在眼中,說:「鄭先生好人有好報,好人有好報。」
白寶貴對林睿道:「小拙還在笠州。」
林睿沒有回答,對吳大爺說:「過兩天要開庭了,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我一定會去法院的,一定會去的。我那幾個不孝的兒女,把我逼的沒法子了,昨晚上我大兒子過來,非問我你是不是佩蘭家的女兒,我死活沒告訴她,我怕這個畜生去找你麻煩啊。」
白寶貴一直對林睿被打的事件心有餘悸,搶著說道:「吳大爺,你兒子為什麼要找林睿啊,林睿只是你的代理律師。」
林睿忙讓白寶貴別講了,吳大爺已內疚的連聲嘆息,她安慰道:「吳大爺,說不定他們找我是想跟我們和解呢,如果能在庭外和解,那最好不過了。」
「那個畜生,他哪肯和解噢,他要是敢給你們添麻煩,我去跟他拼命。」
白寶貴覺得心裡怪怪的,但沒辦法再講什麼,林睿犟的十輛馬車也拉不回來,像吳大爺這種情況,到蘇葉區法律援助中心申請法律援助,整個一套訴訟流程走下來,既穩妥又安心,何必擔驚受怕。
林睿這麼幹,根本找不到扳回的餘地,她還對吳大爺笑,以為自己幹了好事嗎,白寶貴雙手交叉在胸前皺眉思索著,早知當初做壞人向章律師揭發她了,不行啊,章律師連自家的門前雪都掃不了,哪管得林睿的瓦上霜。
他計劃著萬一東窗事發,就把責任全部攬下來,反正他要出國了。而林睿不一樣,她在定江區還未站穩腳跟,再受到處罰,今後怎麼繼續做律師,就算離開笠州去別的城市,她的執業污跡也是抹刷不掉的。白寶貴始終想不通在感情上理智至此的林睿,到了工作中卻剩一根筋,也許他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女人。
他自嘲的一笑,下定決心將他對笠州的留戀寄托在林睿身上,在他離開之前,絕不忍心看到林睿滑向深淵。
從吳大爺家出來,白寶貴請林睿去喝下午茶,林睿本想去看看章律師,但白寶貴極力邀請,她只好答應了。兩人沒找到咖啡館,便在附近尋了家茶樓,一人一杯碧螺春,就著新鮮的棗糕吃起來。
才吃了一小會,何佩蘭給林睿打來電話,說有個當事人找到了家裡,林睿以為又是鄭拙成的父親來找她,便問母親是哪位,何佩蘭稱不認識,說她晾衣服時看見他從一輛車裡走出來,好像那車裡還坐著兩三個男人,現在他在門外直嚷嚷要見林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