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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來勢洶洶不可擋

2025-03-30 03:49:38 作者: 霧飛櫻

  她沉沉睡去,他無奈嘆息。

  她頸間密布輕紅的吻痕,是他動情而煎熬所留下的傑作。

  她裹胸微亂,不經意露出膚光勝雪,雪一般的溝壑上有他揉躪的青紫大片,舊傷新傷交錯?分外惹人憐惜……

  他總是在欺她,無時無刻。

  她也總是在欺他,一舉一動。

  他重重嘆息,將她拉進懷裡。

  方才那般情動難以自持……他卻騙她這般就夠了,他突然不想要她了,她僵了僵,情意迷濛的眼倒影他的清冷他的絕情,無奈一嘆,似是失望又似是慶幸?想拉上衣襟——

  

  他卻狠狠將一堆衣衫全數抽離,扔得遠遠。

  她愕然看著他,他卻狠狠將她拉上了床,在她耳邊低低呢喃——

  「不要是一回事,陪我睡一晚,你不能走。」

  她臉色紅得快要滴血,一句話卻險些將他氣得吐血。

  她說……

  不要就不要,何必引火*?

  他……

  無言以對……卻狠狠將她拉進懷裡,冷冷回答——

  我樂意,要你管?

  她也不掙扎,溫順的躺在他懷裡,臉頰下是他堅實的臂膀,微燙,卻令人安心,她在他滾燙的懷抱里沉沉睡去,將睡未睡之際,她似乎睡不踏實,扭了扭,被誰狠狠一拍翹臀?掌下觸感柔滑,如那最好的酥酪,最彈韌的奶凍,顫了顫,兩人都是一愣!?

  她低呼一聲。

  是誰惡狠狠低罵,「老實點,不准動!」

  是以,這一覺睡得分外不夠安穩,因為謹記著他說……老實點,不准動!

  便當真老老實實的睡了。

  ……

  不知道身後有人難耐,輾轉難眠又怕驚擾了她的酣眠,輕輕憐惜重重嘆息,掙扎,煎熬?

  溫香軟玉在懷又不敢觸碰,是自己做的孽,該自己來承。

  他重重嘆息,神思混亂,竟然過了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將睡未睡之際,他貪戀迷濛看著她裸露的肩頭,上面還有青青紫紫的痕跡?

  他嘆息,將被襟攏了攏,蓋住。

  天知道,最後一刻叫停,有多難……

  他怕,怕她說的一夜風流一拍兩散一刀兩斷。

  他怕,怕這一拍,便當真散了。

  迷迷濛蒙之際,他有些失望,她毫無動靜甜睡酣眠,過了今夜,便不能名正言順的留下她了。

  諸多策劃諸多計謀,終究,是無用嗎?

  他不知,他將將睡去,便有人猛然驚醒。

  他健碩的身軀環著她纖細的腰肢,她明明無暇顧及,卻努力咬著牙輕手輕腳將他鐵鉗般的臂膀掰開,他似乎眉頭蹙了蹙,她狠狠咬著下唇,慌忙拉起胸前紫晶哨子,在他鼻端輕輕一扣——

  藥粉輕輕一撒?便再沒了聲息。

  她翻滾著狼狽落地,地上不冷,地龍燃燒著阻隔著波斯絨毯的溫暖,觸碰著肌膚,溫暖與冰寒卻越發鮮明?

  她感受不到,痛苦著戰慄著蜷縮,玉色的指尖,似乎凝結了淡淡的霜,晶瑩。

  她玉璧探入枕下,在他的脖頸下才摸見了那精巧的小瓷瓶,她顫抖著戰慄著打開,清香溢出溢滿鼻端,她無暇欣賞,一倒,努力忍著指尖的戰慄顫顫巍巍倒出一顆瑩潤雪白的丹藥?

  她猛地含入口中——

  那翻江倒海的翻湧卻分外不可收拾。

  清香入腹,卻似乎不如以往有著催枯竭朽之勢將那戰慄的疼痛壓制,她狼狽倒地大口喘息,似乎咬了咬牙,又扣,扣出一顆乳白色的藥丸——

  再吞?

  疼痛微微減輕,她分外疑惑——

  原本計算著還有兩天,怎的會今天就……

  不等她想清楚,那疼痛綿綿密密翻湧而上,她不由痛苦的蜷縮戰慄,一身香汗淋淋揣息重重,恍惚聽來格外曖昧,尤其是她只著堪堪遮住某些部位的重要衣物,與此同時,房間裡的床上還躺著個衣衫不整的青年男子?

  似乎光想想便能想到早春的燥熱,似乎提前來臨。

  然而——

  並沒有。

  她並沒有燥熱,她痛苦的蜷縮,寒涼與痛感接踵而至前仆後繼勢必要將她這纖弱的身體摧垮摧折,她努力的縮成一團,難以抵抗寒冷的浸潤,絲絲縷縷分外纏綿洶湧,她險些就要承受不住?

  火,她想要火。

  其實不想要火,她想要的只是溫暖,地龍的溫暖遠遠不夠,似乎今夜,地龍的溫度比往常還格外低些,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犯病引起的錯覺。

  此時床上那溫暖健碩的身體便分外引人垂涎,她很想緊緊抱住那身體慰藉自身的冰寒與空虛。

  然而,不行。

  她苦苦隱瞞為何,決然離去為何?

  為了不讓他以為是她拋下了他,為了讓他徹底的了卻遺憾,以免日後沒有她的日子裡卻處處看見她的影子。

  一如當初的傅青松,他心裡有人,哪怕不能擁有,也讓他的餘生都渡過在那人的色彩里,悲傷溢滿心房。

  她不知道那是誰,也分外沒多大興趣,所幸終究被她誤打誤撞解開了心結?

  可是,她難以想像——

  若司馬玄的餘生也如同那般朦朧痛苦,又有誰能來,解開他的心結?

  一刀兩斷是成全,是她自以為是的成全,好過心結難解餘生難過?

  一刀,截斷,便再不會有結,何須人來解?

  她覺得自己是好人,臨走前,便為他解了那同心結罷。

  原以為,過了今夜,這斷,便該斷的乾淨。

  然而她在綿綿密密的痛苦中卻竟然隱含著期待?她希望這夜再漫長,再漫長些,恍惚他便能永遠在她身邊?

  她不管不顧身體的痛苦,一心想要背離意志去擁抱他吵醒他,去自私的占有他?

  然而,她思想累贅思緒卻很清晰,說不要,就不要。

  她不要一時的貪戀讓他在未來失去她的時候再痛一次,不如早早了結?

  長痛,終究是不如短痛的。

  這一年來糾糾葛葛分分合合,平添了許多回憶,便應該格外滿足了不是嗎?

  不是。

  人心,總是貪婪的——

  渴望著從沒有到擁有,一旦擁有,又開始渴望更多?她從前不是這樣的人,卻也不知何時變成了這樣的人。

  一波綿密的痛感褪去,她覺得自己像擱淺的魚,在乾澀的沙灘上不住的揣息,垂死掙扎,這樣的感覺分外熟悉,一如去年此時,似乎也是這般?

  去年……

  不對,去年,此時?!

  她愣了愣,看了看床上的人,恍惚間驚愕間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倉皇掩唇,想要逃離,她破門而出,踉蹌踱步。

  不對不對不對!

  距離冬至,應該還有兩天,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的!她似是有意似是無意忽視了什麼,此時,一身劇痛分外侵占意識,便下意識地不願相信?

  遠遠似乎有火光暖暖,是洛王府特意吩咐留下的夜燈,昏黃燭光輕暖,為了照亮誰夜行的路?

  黎疏醉眼神兒不好,若有天色漸黑之時便總容易摔跤,是多久她發現了這樣的事兒,告訴了他,便從此有了這夜明的燈火?

  無心之舉,此時,卻成全了她。

  她很想燒些什麼來取暖,她努力扼住急欲前行的腳步,踉蹌,頓住。

  現在的她不能見火,身體渴望溫暖不知痛感,她會在火光中飛撲,最後湮滅——如那撲火的飛蛾。

  她不是飛蛾,卻比飛蛾更加可悲?

  理智和感性都在拉扯,急劇的需要溫暖來緩解身體的冰寒。

  這寒毒,分外可惡,今年發作的也分外厲害。

  那藥,只能吃一顆,她知道,卻在那樣的情況下不得不服食兩顆?不能吵醒他。

  那裡面有麻麻草的草籽,麻麻草是聖蓮花罌粟蓮的近親——

  僅僅是近親,便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麻麻草,小量可以麻醉,大量可以止痛,再多可以致幻,而且僅僅是草莖便能麻醉和止痛?真正致幻的——

  是草籽。

  她,不惜一切,用來入藥服食。

  而罌粟蓮,若能得到一顆,她的痛便能緩解多少年?

  況且據說那玩意兒——

  並不成癮。

  然而那種傳說中的靈花根本找不見蹤跡,不管早年她和孟旋多方採藥遊山玩水尋遍名山大川都見不到那蹤跡?

  不過是傳說,當時不過很想看一看傳說中的聖蓮花是何等的風姿。

  卻不知道命運冥冥中開下了玩笑,她想見,見不著。

  此時這病,卻需要,也需要不了。

  那蓮花似乎時時纏繞在她的夢境,似乎已經產生了一種瘋魔的嚮往——

  若能得到一朵,她是不是還能抱有幻想多陪他幾年?哪怕只是幾年?她不敢再奢求一輩子了,甚至十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美好嚮往,寒毒侵體,即便蠱毒不再,也只剩不超過常人一半的壽命。

  何況,那蠱毒如同跗骨之蛆?

  甩不脫。

  她在混沌里掙扎,不能靠近不能索取,她不能靠近火,據說是早年誰對孟旋告誡,又告誡了她?

  卻有一次因鸝兒的疏忽忘了熄燈,那年寒毒爆發的似乎格外的晚,過了冬至,都以為平安無事,誰知道她夜半毒發,竟生生撩燃了半幅衣袖幾縷青絲?

  所幸被孟旋及時趕到,狠狠熄滅。

  後來,她束髮總有些拉不上去,無奈只能披散一段時間?

  所幸那時秋假不用外出見人,除了孟旋沒人看見她滿頭狼狽手覆白紗,因她不知疼痛一心撲向那滾燙取暖?

  燒傷。

  此時,混沌中似乎就要控制不住腳步,麻麻草的草籽似乎藥效分外兇猛,何況她一服便是兩顆,此時混沌間似乎就要撲上那熱源。

  猛然眼前一晃,是他?

  不對,不是他,那是……

  小時候的他?

  她苦笑,明知是幻覺卻也覺得此刻分外貼心,是誰十餘年前相見便奠定了半生?是誰十年前的離別,便刻骨銘心了許久?

  她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抬手,一枝白色的曼珠沙華遞給他,預示將要離別——

  她不開口,預示未來前路,他善自珍重。

  秋風拂過了兩人衣襟,又是她?

  決然轉首。

  她苦笑,似乎她總在與他離別。

  她愕然,看他在身後苦苦跟隨眼光迫切,他在喊什麼?小小的身子極速奔行越走越遠,她吶吶的看著,一時竟然忘了疼痛,此時藥效發揮到極致,忘了一切。

  剎那畫面一閃——

  她恍惚聽見他問,「知道為什麼洛王府會建在這裡嗎?」

  猛然回首,湖畔小軒清風徐來。

  桌畔有人衣著裝束緊窄,那時她是宴方的樣子,似乎是她被逐出家門被迫躲在洛王府的那段日子。

  她含笑回首,笑問?

  「聽你這問法,莫不是為了我?」

  他笑得無奈笑得寵溺——

  「你是忘了,我可記得。」

  他笑得分外得意,走到她身側將她強硬的扳過來面對他,看見的是她無奈無語也淡笑的神情?

  他含笑俯首,神態溫柔,她懷念那樣的氣氛,恍惚便能叫做溫存。

  他抵著她額含笑開口,溫柔而珍重——

  「十年前,你說你喜歡這裡,忘了?」

  她愣了愣,眼底是驚喜?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回答,「忘了。」

  他無奈她的調皮,又開口,「你說那愈泉只能看不能泡,可惜,是否也忘了?」

  她還是俏皮故作不知,「忘了。」

  他無奈寵溺的笑,「等你我婚後,帶你去泡泡,興許你便想起了。」

  她挑眉低笑,「為什麼要婚後?」

  他壞壞俯首,「據說,水裡……」他語聲模模糊糊聽不真切,因為那時已經含住她唇?她記得她在滿腔喜悅中翩然接受他的溫存佻逗,他壞壞將大手貼緊她腰肢流連她曲線,換她無奈的軟化?他低笑,低語,在她耳畔——

  「因為,可以在水裡……」

  話音未落,她臉色紅紅恨恨咬他,瞪他——

  不准說!

  此時,卻猛然炸醒意識,混沌間,那油燈已經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她猛然驚醒忙不迭縮手?

  不是只有火能一解慰藉!還有水!

  溫暖溫和解脫寒毒而不必焚身引火的水!

  她猛然轉頭,趁著剎那的清醒猛然拋卻手中貪戀的火焰——

  跑向後門!

  後門有路,通往山腰,山腰上有成片的曼珠沙華?此時早已枯萎,而那枯萎的枝葉翩然掩蓋的地方,還有——

  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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