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情字心底苦自知
2025-03-30 03:47:16
作者: 霧飛櫻
洛星河一杯杯飲著,常子良一杯杯看著?
「洛兄何苦?借酒消愁?」
他苦笑,想起她回來那一幕幕,早已經是無聲拒絕,只有他苦苦守候,她卻放的乾脆瞭然,哪有對那人那般情深意重念念不忘?
這是吃醋嗎?他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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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也是風雨交加,她臉色蒼白縱馬回來,司馬玄騎著馬,她依偎在他身前,萬分柔弱。
他們身披蓑衣,那相擁的姿態卻是無聲的默契?
讓人苦澀。
她眼看到了城門,推開他要下馬,被他狠狠環住腰間,是誰故作親昵?
「你身子不行的,別逞強。」
她狼狽掙脫,他不再強硬挽留,手卻無意間拉開了頸畔的細繩,那星星點點的猩紅密布,觸目驚心。
她急忙掩住了衣領,臉色惶急四下查看,發現城門只有他一人相候?
鬆了口氣……
他苦笑,她似乎並不擔心被他看見,也許她是故意的?這是給他的答案?
不,她素來沒有這般心機——
他苦澀的想。
但也許,是馬上笑得淡然那位故意的?
故意讓她丟臉,故意讓她暴露?故意……在他面前。
馬上那位興許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很是幼稚,像是宣告主導權,看向自己的眼神,頗有些得意的味道,也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奈何——
這位佳人並不配合?
「司馬玄,給我馬。」
「你不是會輕功?」
「行,我走。」
「你就不會求求我?」
「不必。」
「算我怕了你了,來,這匹給你。」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送到她手上,她一把接過翻身而上,疾馳而去?
他含笑叮囑——
「明天的封賞大典,別忘了。」
她已經遠去,不作回答。
那背影,卻像是倉皇而逃……
……
常子良也自斟一杯,「人世多愁情字苦,皓月當空不自得。」
洛星河一震,微微驚訝?
「常兄也苦?」
「人世多愁誰不苦!但求知己千杯少!帶我一個!」
有人風風火火,一臉謔笑。
兩人無聲沉默,看著她的神情,頗有幾分哀怨?
「嘖嘖,這是看上誰家小姐了?成親了?訂婚了?」
她唯恐天下不亂。
兩人神色一臉古怪,是誰開口發問?
「怎的,洛華要為我二人牽紅線?」
她哈哈一笑,全是爽朗。
「鋤頭揮得好,什麼牆角挖不到?你們迂腐。」
說罷,直接搶過酒罈。
常子良給她驚人言論嚇得一嗆,她已經抱了酒罈準備仰首?
又被洛星河搶過去——
「你少喝點。」
在她控訴的目光下終究無奈,給她倒了一小杯……
她把小杯接過,是誰笑得媚然?
「來來來這杯敬你。」
洛星河不明所以,吶吶碰杯。
她一飲而盡,又抱起酒罈轉身而去,是誰得意的笑?
「看你敬酒放不放。」
他為了跟她碰杯,自然要先放下手中酒罈,卻被她搶了去?
……
感情這杯酒是為了騙這罈子?!
洛星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這人風風火火的來,風風火火的走,讓人哭笑不得,讓這感懷世間情多苦的頓時也沒了心情?相對苦笑一聲。
「還是慢慢品酒吧,這人永遠懂不了人情世故的。」
洛星河悵然,不知是笑是嘆?
「不懂是幸?懂……是不幸啊~」
……
「少喝點,拿回去敷藥。」
她一邊嘟囔著,卻遠遠聽見洛星河含笑的淡嘲,抱著酒罈高唱低嘆?
「那我是幸?還是……不幸呢?」
……
這不過其中插曲,前幾日發生的事兒,恍然如夢?
她夢裡也不安生,嘟嘟囔囔著……
「懂?誰說我不懂……」
有人微微蹙眉,也無奈嘀咕。
「這人說什麼夢話呢……」
他搖搖頭,為她掖上被角,輕柔的將因把脈而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窩裡,動作滿是憐惜與輕柔,似乎生怕吵了她難得的睡意?
轉身,示意楚豐雲出去談。
有人滿腹疑惑?低聲耳語。
「你說她的蠱毒解決了?」
楚豐雲神色古怪,盯著司馬玄,頗為不解。
「你親眼看到的?」
司馬玄一愣,吶吶然答道。
「我走後她滯留半月就是為了那蠱,如今回來,莫不是無礙?還有問題?」
楚豐雲搖搖頭,神思古怪。
「有沒有我是不知道,只是她那寒毒還是日漸深重,氣血虧虛比以往更加嚴重,沒感覺有所好轉啊?」
他輕輕撩開紗簾,仔仔細細看看她面色,終究沒看出來什麼端倪,輕聲詢問。
「她睡到現在?沒醒?」
司馬玄也隔著紗簾看她,寵溺一笑?
「她嗜睡,哪會那般容易醒。」
有人挑眉,輕輕放下那紗簾,放輕了語聲。
「我聽說,你和她成了親?是真是假。」
他心裡一滯,淡淡答道——
「是真,也是假。」
「洛王殿下,我當初的話不知你還記不記得?」
楚豐雲換了嚴肅的神色,嚴詞以待?
「你若不能給,別給她希望或錯覺,這個年紀的女子最是情竇初開分不清愛情親情的時候,若你不打算與她長久,何必糾纏?」
「你何必不直接問我是否傷了她的身子?強占了她?」
楚豐雲瞪眼,這人倒毫不避諱!
他淡淡一笑,笑得輕狂。
「她若有心,遲早會是我的,又何必乘人之危?」
那語氣滿滿是傲然,也不知這人哪來的自信?
楚豐雲稍鬆口氣,這意思是……
沒有?他沒碰她?
半晌……
悠悠一嘆,作為長輩,小輩間的事兒,怎麼好管?
「誒,你們的事我不想多管,總之……好自為之吧。」
他看楚豐雲一臉無話可說的神情,也是笑?
「都說楚御醫性格古怪,我看未必。」
楚豐雲也不理,不置可否。
「那要看對誰,比如洛王殿下這樣戲弄感情的人?那態度定當不會太好。」
……
司馬玄也不生氣,語聲低低。
「給她開點清除餘毒的藥。」
「好。」
司馬玄但笑,「看來態度好不好要分人。」
他不置可否,潤筆研墨,頭也不抬詢問。
「什麼毒?」
「飛魂散。」
!!!
楚豐雲瞠目,已經不是淡淡的驚訝了,看著司馬玄一臉氣憤難言,是誰憤然?!
「我記得剛才洛王殿下表達的意思是,你沒動她?」
司馬玄淡淡一笑,毫無愧色。
「她自己送上門來,難道怪我?」
楚豐雲拍桌而起,滿臉怒容!
「是,我不信她自己還能吃了那飛魂散不是?」
「看來你得信了。」
兩人不約而同看了看紗簾內始終靜靜,呼吸淺淺,似乎意識到此刻行為的過激,又輕輕放緩了語氣?
……
楚豐雲神色古怪,眉間緊蹙,不滿呢噥。
「你到底什麼意思?」
「月余前我們回來的路上,被人圍攻偷襲,她撒了一把飛魂散,解決了大半。」
司馬玄也不逗他,卻不是怕這狗拿耗子的人擔心,而是看了看床上熟睡的人沒有要醒的跡象,他也不想賭,若擾她清夢?總是不合算的。
楚豐雲驚愕,「就是你帶兵圍剿那次?」
他淡淡抿茶,「順便清洗了些多管閒事的幫派。」
楚豐雲失笑,「你倒是斬草除根。」
「可惜上次那男人就不小心放過了,不然怎麼讓她如此狼狽?到底是我疏忽了。」
他神色頗有些懊惱,然而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楚豐雲撇撇嘴不置可否。
「她回來是上個月的事,那餘毒不是早該清了?」
「她有些外傷,傷口沾染了些,到現在還沒好。」
「哦,那開些藥洗洗就好了,傷在哪?」
楚豐雲埋頭開方子,無意提及。
司馬玄但笑,「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怎的?嚴重?」
「那倒不。」
他笑得得意,抬手指了指胸前。
!!!
「你!」
他想罵又不敢罵,看了看紗帳,終究緊緊擰眉?
因了不能出口,不滿憋在心裡,眼光越發冷峻?
楚豐雲覺得這人這般捉摸不透,此時更是滿眼驚愕憤怒交加,似乎,已經無法言說胸中氣悶,看他一會兒賣個關子,卻處處吊人心弦,什麼意思?
「那傷口傷在胸前,好不好,你怎麼知道?」
他沒好氣的翻個白眼。
「還用問嗎?」
他笑得得意,任他誤會,卻不說是那衣襟上染了淡淡的血跡,被他看見?
楚豐雲神色古怪,覺得有必要提醒提醒東方雁,對這人離遠點!
「你最好不要想挑撥我們關係,最近已經夠疏遠了,」
他看得出楚豐雲的想法,卻是誰滿不在乎,勢在必得?
「若是得不到,我會毀了她。」
楚豐雲冷笑。
「洛王殿下真是心胸偉岸,偉岸。」
一語落地,滿是嘲諷。
他卻似乎沒聽出弦外之音?
「你不如想想怎麼讓我們喜結連理,不是皆大歡喜?」
「呵,歡喜?」
楚豐雲出口言辭越發古怪,語氣近乎刻薄?
「是歡喜,你歡喜?還是她歡喜?」
他一臉懷疑,根本不管面前這人是誰,冷嘲熱諷。
「我想都是歡喜的。」
……
楚豐雲自覺那嘲諷當真一點不加掩飾,奈何有人當真臉皮厚成這樣?他反倒無語言說,是誰翻個白眼?
「我要回去。」
有人聲音略微沙啞,淺淺響起。
司馬玄一愣,扶額……
看她睡眼惺忪,本該是最迷茫的時候?那態度倒是堅決。
那樣子卻似乎沒聽見二人對話?他鬆一口氣。
她坐起身喃喃道,「今天頭好重。」
楚御醫無奈,想了想——
「我說你寒毒怎的那般重,看樣子是蛇床花的原因。」
說完晃神,心裡一炸?!
糟!說錯話了!
她一愣,隨即瞪向司馬玄,眼光不善?
「你說了什麼?」
司馬玄壞壞一笑,全盤接受她的不滿。
「哦?我該說什麼?」
她臉上瞬間飛上一抹紅霞,連那胭脂都成了多餘。
「你!」
楚豐雲暗裡低嘆一聲,面上裝作自如不知,是誰試圖圓謊?
「哦,不是說你吃了蛇床花?蛇床花陰寒,即便是身子不舒服也不能亂吃,蚊蟲叮咬也不要常用,就算身子好了,你本該多注意些。」
她一愣,狐疑的看向楚豐雲,那是面不改色。
這是不知道她怎麼中了含有蛇床花的飛魂散的事兒了?
不知道傷在胸前?
不知道因何而起?
又疑惑,吶吶的看向司馬玄,那是笑語晏晏?
額……
他只說她吃了蛇床花?沒說別的吧。
司馬玄給楚豐雲點讚,演的不錯。
她倒是知道蛇床花和其他藥搭配有些催情的作用,但除此之外,還有些除濕止癢的作用?尋常人家要是用得上,有些內服外用還治療蚊蟲叮咬……
此時此刻,楚豐雲裝傻,她也故作不知?
「哦,以後注意。」
「一會出來取些藥去吧,蚊蟲叮咬生肌斂瘡,自己回去用酒調了洗洗,好得快些,不會留疤。」
他怕自己說多錯多,連忙轉身離去。
這樣一來就變成了她為了蚊蟲叮咬煩不勝煩吃了蛇床花來止癢?倒也沒露出破綻。
她一身衣衫齊整,倒是沒什麼需要打理的,只是不明白怎麼從馬車上到了御醫院她都沒有醒過來?她怎麼進來的?她最近怎麼這般不夠警醒?
她不知道,他習慣,她也習慣了。
他在身邊,她總是睡得格外香甜的。
她起身想走,腦袋暈暈一個踉蹌,他也不扶,看得出她把持得住?
司馬玄淡淡品茶——
「東方小姐來喝杯茶?楚御醫抓藥還有些時辰,或是乾脆用了膳再走?」
她走到桌邊接過他遞來的茶杯,仿佛那般自然,她一僵?咽回了即將出口的回應。
「我要回去。」
她重複。
她覺得自己今天確實不大舒服,何況看著他?那便也不會舒服了,此時不免仔細打量了他,那日莫名有人蓋了錦被,當真是他?
不是不管不理?
怎麼可能?
「每每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本王,總是讓人浮想非非的。」
他明明沒看這邊,卻知道她在看他!此時戲謔開口?分外惱人。
她臉上一紅,心下一苦,這般冷嘲熱諷,想必是她多慮?
「司馬玄。」
她頓了頓,他看過來,眼中似有柔情,被她一語打散?
「不,現在是洛王殿下。」
他柔情的眼光頓時消散,眸色一冷,連帶語聲也冷冷。
「何事?」
這般冷淡的語氣,她覺得口中苦澀,不知是因這茶,還是這心?
即將出口的疑問咽回腹中,怎的如此酸楚?
「算了,沒事。」
什麼時候……
有事……才能相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