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心事錯投或將言
2025-03-30 03:44:52
作者: 霧飛櫻
春風微燥,佳人入目,此時良辰美景,適宜——
互訴衷腸?
司馬玄心底有些雀躍,看著面前紅衣少女修長纖細的背影,似乎下意識覺得哪裡不對?而他心情一陣輕快,卻也沒能過多懷疑?只道是……難道……幾天不見……
吃胖了些不是?
!!!
女子聽見了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卻怯生生不敢回頭。
表面上是如此,而——
究竟是不是羞怯?此時便不得而知了。
是誰試探著輕詢?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回答他的是一片靜默,是誰毫不在乎?又是誰輕輕咬唇?
何人絞緊的指尖一頓,是誰臉色一白,心裡兀自一涼?如同被這寒涼的春風揉冷了火熱的心緒?
是誰滿心歡喜拿著請帖入了宮門,還選了一身自認為最華麗最美艷的衣衫,想將最完美的自己呈現在誰的眼前?
從收到手帕開始,是誰小鹿亂撞激動不已?
而此刻……
這樣的問話,卻如同一盆寒冬冷雪當頭潑下!是誰一腔春心蕩漾,火焰微灼?她滿心的雀躍,卻遇上了最寒涼的冬雪?剎那間似乎也發出『嗤——』的一聲,有蒸騰水霧升起!
冰火交融,孰勝孰負?是誰的一腔熱火……盡數熄滅?
還在生氣……她要如何生氣?她甚至不知道所謂生氣從何說起!是誰心中微苦酸澀?
這話……
明顯不是問她的……
是誰兀自不覺,又把她當做了誰?
而此時,她腦子一頓,似是恍然聽見『嗡——』的一聲?
她似乎突然想起!
那張請帖!原本,原本——
是給東方雁的?
「其實……我……」
是誰沒注意到她的背影微微的僵硬,沒注意到她的糾結與震驚?他頓了又頓,欲言又止,終究是咬牙,有些彆扭的說出了口?
「我……大抵對你……對你……」
紅衣女子輕顫,卻不肯回頭。
是誰眼光空茫,這一刻似乎也有不可置信的光芒?恍惚看來有水光在眼中打轉,是誰不得而知?
背對著的方向有人咬牙切齒,咯咯作響,那指甲深深陷入了肉里,卻是誰自己不覺,努力維持鎮定?
等著身後……下半句的回音?
長風微涼,划過曜日半個都城,吹進了誰的房門?又被一屋子的喧鬧哄散,沒能盪起一絲漣漪,就此消散無痕?
當夜,正街聚緣樓。
香風渺渺,座無虛席。
聚緣樓弄華閣對士子的福利召開,宴會與之同時進行!今夜以獻舞助興為名,弄華閣在聚緣樓公演!順便~請未來的國之棟樑吃個飯!
樓上樓下坐滿了人,卻似乎並不影響熱烈的興致!
從下午便開始進行的狂歡氣氛一路高漲!是誰侃侃而談喋喋不休?熱鬧氣氛經久不散?
士子們在聚緣樓聚會大都是消費得起的,即便有那麼個把個窮苦秀才,東方雁也小手一揮,是誰此時也體驗了一把土豪的做派?
『免了免了,等各位金榜題名,多來照顧照顧小店生意便是』。
由此,士子們在聚緣樓里尋覓知音,欣賞歌舞,第一次在遠離家鄉的地方找到了歸宿的感覺,大多文學之士侃侃而談,赫然是相見恨晚的場面?
舞娘們曼舞歡歌,不時是誰輕笑搭話,竟然跟下面士子們也找到了些共同語言?
弄華閣的舞娘目前全部都是韻娘帶來的一批,來歷不明,卻談吐清雅舉止得當?瞬間在一群文人士子之間得到了好評如潮?
上至琴棋書畫,下至詩書禮儀,竟然都能說出個一兩條來?!是誰不經意氣氛轉變,轉眼便頓了歌舞,改成了行樂令?再換,開始了對書詩?
一連整個下午!愣是不停地變換花樣,直到此時都沒能安靜下來?!
東方雁簾幕內撫琴但笑,看那些往日裡乖巧的舞娘們表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現?
似乎今夜也是足夠的歡快,舞娘們各個換上了眉飛色舞的神情!
是誰從進弄華閣就安安靜靜謹言慎行?並不多話?
似乎此時才展現出了些許這個年紀的女子應有的嬌俏活波?不時聽見會場內黃鸝般嘰嘰喳喳的歡聲響起,夾雜的是士子們的侃侃而談?可以說是十分的盡興!
聚緣樓沐春節全天封閉,不對外開放。趕考士子可以憑入京文書到聚緣樓參加聚會,索性趕上皇宮召開宴會拉走了大部分貴族士子,這才空出了場地!否則聚緣樓徑直閉門一天,說不得要損失多少的生意?
東方雁卻不在乎,錢哪有賺的完的時候?千金買笑便是值!
此時便隔著簾幕輕輕撫琴,換做了輕柔舒緩的語調,一路延伸著熱烈的氣氛被琴音緩緩中和,使得氣氛激烈而不呱噪,熱烈而不吵鬧?
看了看這一室喧囂?她也微微含笑。
「來來來,我出一句誰能對上?」是誰一愣?突然聽見有人興奮的高喊:「月下桃嬌灼灼妖!」
台下頓時有人開始抵頜思考,一時間卻是靜默無聲。
簾幕內東方雁看得真切,應了這氣氛,不由也是玩心大起?便笑答一句:「湖上佳俏步步嬌。」
場下頓時一片譁然!是誰不假思索,一語得出?
東方雁卻是輕笑,揚指撥弦,一串輕緩的曲調自簾幕內流瀉而出,何人嬌俏淺言?
「獻醜,各位勿怪。」
有人大呼:「姑娘怎的如此謙虛?著實是好對!好對!」
有人跟著起鬨,似乎進行到此,才注意到撫琴之人一下午都靜默無聲,此時卻是一出聲,便驚艷了全場?
東方雁似乎許久沒做出這等酸詩,如今竟然還帶了幾分風雅的色彩,桃花、佳人……是誰聽了這幾個詞,腦中卻是驀然掠過幾日前弄華閣那慘烈的一夜?
那一夜血光映天,卻赫然有個美好的開始?是誰的吻……吻開了夜的寂靜?
簾幕後佳人俏臉微紅,手下卻是不亂,繼續撥弦。
相伴的還有柳青青。
是誰有了情郎,自然也不願再拋頭露面?是誰站在台後忙前顧後?眼中有了鮮花一朵,便是再有霸王花也入不了眼?
此時柳青青陪著東方雁坐在幕後,是誰素來文靜,卻也感染了一身歡樂的氣氛?東方雁淺笑嫣然倒映著紅光,倒是懾住了柳青青,是誰一愣?
這等嬌艷的神情,曾有體會的柳青青怎會不懂?此時不由想到某個下午,司馬皇子神情焦急的抱著她上了孟家的馬車,不由嘴角也是一絲淺笑?
想來便是這春風十里,情花遍地喲~
東方雁自然不知柳青青安靜坐在一邊,卻是做了這麼些個猜想?是誰也滿面紅光,也微微雀躍於這一室祥和喧鬧中去?
有人喊:「風吹芙蕖撩情思。」
有人答:「日照桃葉佳人慕。」
有人再喊:「垂楊送別煙輕塵。」
有人再答:「清塵霧散影自歸。」
「好!落雁姑娘好文采!」
台下有人嬌笑,「哼,那當然,姐姐可是我們弄華閣的閣主。」
幕後有人被馬匹拍得滿臉通紅,是誰翻個白眼,卻自己不知別有幾分嬌媚?面具下一雙眼染了歡快氣氛,微微發亮,倒映著垂簾輕粉的色澤,唇角微揚?又有人即興發揮翩翩起舞,她連忙撫琴跟上?如此一久……
也不免有些手酸。
她也懶得累著自己,便直接拉了身邊的柳青青上來頂台?是誰悄無聲息出了後門,卻恰好遇上出來低聲安排事物的常子良?
「雁兒,怎麼出來了?」是誰一愣?
東方雁白眼一翻,是誰撅唇嘀咕?
「彈一下午你不累?你當我在彈棉花?」
他卻是笑,「不早說,我倒是看你樂在其中才沒喊你。」
她也是笑,「還行,吃好喝好就行。」說著打個哈欠,她微微倦藍,低低呢喃?「我累了,回去歇會兒。」
「就在香箬閣歇吧,你好久沒回來睡……」
是誰目瞪口呆?!
好久沒回來睡???
常子良話音未盡,驚覺不妥!
恍然間是誰也兀自生出一種久不經寵幸的怨婦感覺?!
顯然也不是自己感覺到的,東方雁的眼神太過邪惡,讓人不得不想歪……即便是純良的常子良也不例外……
她卻似乎嫌他不夠害羞,是誰含笑調侃?
「行,那朕今晚便在常妃這歇下吧。」
他臉色通紅,愣仲半晌才憋出了一句:「你這是大不敬,小聲些。」
她渾然不在意,「哦~常妃不好意思了?」
常子良,默……
「呀!姐姐!」她正要轉身,柳青青卻匆匆跑出來?是誰遠遠低喚?「哎呀我怎麼給忘了?明天的茶還沒準備好!姐姐你先回去彈琴吧,我去取,她們玩得開心呢,我不好喊。」
她無奈搖頭,是誰聳聳肩?
「算了,我去吧,城西茶莊?」她看了看天色,嘀嘀咕咕,「這個時辰了,也不知道還開著門沒有?」
柳青青頗為不好意思,是誰撓了撓頭?
「原本約著今天下午去的,我給忘了……抱歉姐姐……」
「無妨無妨,今天高興,忘了也是正常。」她也沒什麼好責怪的,是誰輕笑?轉身笑問常子良,「還有馬沒有?我怕趕不上。」
常子良無奈,他試探著輕詢,「要麼你去休息?我去?」
廳內有人見常子良久了不回,遠遠是誰低呼?
「常兄,還沒好?都等你進來喝酒呢!」
她笑,「那我去喝酒?你去?」
常子良只能無奈扶額,如此緊要的時刻,怎麼什麼都撞到了一起?
「你女孩子家……還是算了吧。」是誰嘆?「馬應該就在前門,剛才拉了酒來,還沒牽回去,你直接去正門取吧。」
於是兩人一路回到了正廳,落雁第一次在今夜宴會露面,卻沒料到引來一陣譁然?
譁然之後便是無聲靜默,半晌——
有人吶吶,「常兄……這位是?」
她也不扭捏,大方一笑,款款道:「在下弄華閣落雁,今日有事先行一步,各位盡興,盡興。」
於是便被人目送出了廳門,直到人已經走遠,一廳靜默卻如同後知後覺的深水炸彈!頓時爆發!何處一片譁然?!
「常兄!落雁姑娘年紀這般小?」
「常兄!你們怎麼會……莫非?」
「常兄!落雁姑娘……」
常子良頓時被滿腦子的落雁姑娘晃得眼暈,此時穩住酒杯,是誰緩緩一笑?
「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荷葉冒尖,近夏的沐春節,皇宮裡格外里熱鬧。
卻唯獨有一處隔絕了大半喧囂,靜水依依,隔岸在旁。
對岸燈紅酒綠,這廂靜默如廝?
她半晌等不到那後半句,更不知道司馬玄下意識的直覺不對,便強行啞了口?
他此時看著面前的倩影,卻似乎帶了一絲審視,卻是誰眯了眯眼,低聲輕詢?
「你……」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