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風花雪月卻無心

  混沌中似乎有煙花綻放，是誰不可抑制的輕顫？

  

  他霸道而溫柔，沉湎不願放開，輕巧挑逗，攻城掠池。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讓她失了理智，與他——

  一起沉淪……

  雙眼一閉，便是那夜煙花璀璨氣息紊亂，他神情迷亂，在她口齒間纏綿輾轉。

  何處微微的躁動？那一刻似乎也失心失魂，是誰的溫度如此灼熱？僅僅是回想，便如同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侵入了意識的清明？朦朧了神思，遮住了她的視線？

  滿腦子——

  都是他的氣息……

  又是一夜。

  東方雁捂著滾燙的臉龐，坐在床邊……

  不明白堅定地意志何時如此脆弱，僅僅是一吻，便……

  「小姐，二皇子求見。」

  鸝兒的聲音突然在耳邊乍起，東方雁嚇了一跳！往後一仰，差點摔落在地！

  似乎從沒見過東方雁如此失魂落魄，鸝兒也是滿臉疑惑。那夜的宴會上……

  發生了什麼嗎？

  她捂著心口，那裡劇烈的跳動，不知是那慌亂後的悸動，還是鸝兒無意的驚嚇，總之止不住去勢，愈加兇猛。

  東方雁慌亂的找起了衣服，鸝兒想上前幫忙，卻被她揮手遣開。

  「小姐，你這是要去見二皇子？」鸝兒站在一旁，疑惑的看著她。

  今日……怎麼如此失態？

  她動作一滯，連忙矢口否認！

  「不不不，不見他！去說我不在！」

  於是此時門前——

  「二皇子抱歉，我家小姐不在。」侍衛恭敬的回答，臉色也是古怪。

  司馬玄卻不是那麼好騙的主，含笑以待。

  「你們說她沒有出門。」

  侍衛訕訕一笑，撓了撓頭，似乎也不大好意思，「可是小姐說她不……哎喲喂！老李你幹什麼！」

  「小姐什麼時候說她不在了，你這個蠢貨！」

  司馬玄：……

  他剎那有些失神，心緒有些微的複雜，此時的心情一如那新鮮採摘的橄欖果，微苦酸澀，回甜？

  卻是誰來不及品嘗那抹甜膩？

  他亂亂的想，若是真見了她，又要怎麼解釋那夜……那夜……

  此刻，心裡不知是失落還是慶幸。

  也不是不能翻牆進去，只是現在非常時期，若真翻牆見到她，反而惹惱了她，那……

  那可如何是好？

  而她，不見他。

  他也不知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嘆了口氣。

  面上看不出來，他心裡卻也有著不知名的情緒翻湧。

  是誰也不執著糾纏？少頃，他溫文爾雅的一笑，有禮的遞上燙金的請帖。

  是誰含笑相邀？

  「那麼便請小姐赴宴，宮中沐春節當夜，請著正裝。」他說完也不留戀，轉身便上了馬車，緩緩駛離。

  是以，他沒注意何處黑暗的角落，有人紅著臉？痴痴看著他的身影，漸漸遠去——

  直到，消失。

  是誰再看那侍衛手中的請帖，神情古怪，越發的咬牙切齒？

  侍衛們進門轉交給鸝兒，鸝兒又轉交給東方雁。

  她卻心情茫然，換了衣裳也不知道去哪，便坐在床上發呆。此時痴痴看著請帖上他俊逸的字體，她也是微微的愣神。

  似乎從沒見過他寫字，倒也沒想到，他的字……如此的飄逸瀟灑。

  「小姐，你去還是不去啊。」

  鸝兒跺跺腳，問了幾次也不見回答，是誰焦急的問詢？！

  東方雁回神，將請帖燙手似的一扔！

  「不去不去不去！去什麼去！」

  她滿心煩躁，只想出門散散心，此時便拉上衣襟，揣上銀質面具，拽著鸝兒，悄悄出了後門~

  請柬在半空飛舞，如同一枚落葉，悠悠，滑落到了門前。

  有人看著兩人的背影，將其彎腰拾起。

  泛白的指節抓皺了燙金硬質的請柬邊角，有人面色陰沉，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是誰齒縫裡擠出怨憤的話語？

  「東方雁……為什麼別人求而不得的，你棄如敝履？」

  她全然不知。

  是誰拉著鸝兒一路到了城南？此時站在石橋上，湖風格外清爽！這才真正是到了暖春時節，清風帶著溫暖的氣息迎面而來，東方雁抬手戴上面具，抬腳便往弄華閣的方向走去。

  此時，她心不在焉坐在二樓，痴痴下望。

  似乎今日總有許多的時間，用來發呆……

  樓下香風渺渺樂聲陣陣，大白天也有了許多客人。

  此時看著西門公子坐在前排，與別人歡暢聊天歡聲笑語，東方雁嘴角一勾~

  嘿！那天勾來了西門公子當真沒錯！

  那日，她原本就估算著時間和月素聊完，便正好趕上西門公子回家的點兒~等在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上，再以宴方的身份拉他來看舞。

  誰知道他自己被勾了進來？也免了她花幾分心思~

  西門公子無權無勢，但勝在人才情風趣俱佳，頗受王都佳人才子的歡迎，對歌舞也自有一套自己獨到的見解。為人熱情溫和，喜愛結交，和常子良關係也極為不錯。

  為此，聚緣樓也頗有一批貴客，拉他常來歡聚。

  而現今，那批人便在西門公子的帶領下，在弄華閣和聚緣樓兩地往返，可以說是一個固定的客戶團體，不能不說，東方雁這個算盤，著實是精妙！

  況且在西門公子的推薦下，聚緣樓那日王公貴族的宴會也邀請了弄華閣的舞女們去獻舞，一舞成名！如此，也算是小有成就，東方雁喜聞樂見！

  雖說現今生意不算太好，她也並不焦急——

  一個舞樓的好壞也需要時間去見證，就該讓它慢慢成長才是。

  柳青青抽空上了樓，見了她，腳步似乎幾不可覺的頓了頓，是誰低喚？

  「東方姐姐。」

  東方雁也好一陣沒跟柳青青聊聊天，此時也笑著斟了茶來，溫和的拍拍身旁的軟褥，是誰含笑？

  「青青，來，坐。」

  柳青青坐下，卻是一臉想說不敢說的神情。

  東方雁何等精明？便笑著開口問，「怎麼？帳目遇上問題了不成？」

  柳青青欲言又止，她只以為自己猜對了，便笑著說：「直接去找子良就好了，帳目確實他比較在行，為人溫和，又不會說教你，你還不好意思不成？」

  柳青青似乎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是誰切切開口？

  「東方姐姐，你那天為什麼不去宴會上？明明你在的！」

  東方雁沒聽出不對，只是托腮淺笑。

  「我應了別人的約，不去也是不好，誰知道皇上也在？我可受不了那些虛禮。」

  柳青青撅嘴不滿，嘟嘟囔囔，「可是你明明沒走。」

  「既然答應了，我也不好先走。」她聳聳肩，滿不在乎，「我原本打算要麼等等他，一起回去，畢竟答應了人家，再先走，始終是不好。」

  「你都不知道別人背後怎麼說！那些人太可惡了！」柳青青滿臉憤憤，小臉都有些泛紅，「明明二皇子邀請的人是你！他為什麼說是東方菲？她有那麼好嗎？」

  「好嗎？」東方雁挑眉，一臉興趣盎然的淺笑，「司馬玄說他邀請的人是東方菲？」說著，她似乎惋惜的咂咂嘴，輕嘆，「我說呢，他是不好意思說嗎？我說去幫他喊，他還攔著我？真是沒趣。」

  她說著，似乎心裡一絲絲酸澀瀰漫開來，此時不知，這種情緒——

  由何而來。

  她似乎想了想，那夜他一身酒氣醺然，想來是喝醉了酒，分不清人？此時不經意的抹唇，想起前世，據說很多人都容易酒後亂性，看來司馬玄也只是喝醉了不是？

  似乎如此一想，她倒當真是釋然了些。

  原來是她多慮了不是？該死的司馬玄！早點說清楚不就沒事了？讓人白操心那許久。

  此時她的臉頰卻是不可抑制的發燙，東方雁拍拍臉強壓下去，恍神間也沒聽清柳青青嘀嘀咕咕說了些什麼。

  此時回神，柳青青還是一臉憤憤，為她打抱不平！

  「那個什麼菲，哪有東方姐姐好？他們真是不識好人心！哼！」

  東方雁看她這模樣，卻只是笑。

  「喲~我都不生氣，你這是氣什麼呢？幹嘛跟那些人一般見識？」

  「可是，東方姐姐你不是和二皇子有婚約嘛！？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

  「啊？婚約？你聽誰說的。」東方雁一臉愕然，只知道是東方家和司馬家有婚約，倒沒聽說是她和司馬玄？？？

  那可就慘了！！！

  他要是喜歡東方菲，她不就是壞了人家大事？！

  柳青青沒注意東方雁的神思已經往另一條道路上越跑越遠，依舊喋喋不休。

  「就是宴會上那些人！都說這個婚約肯定是你和二皇子定下了，什麼時候又殺出來個東方菲？」

  東方雁想到這裡，卻是頓悟！

  「對啊！他自己請婚東方菲，我不就不用趟這趟渾水了嗎？！」

  柳青青一臉雷劈狀，驚愕無語。

  東方雁向來雷厲風行，說走就走！此時扣上面具，起身便出了房門！

  路上巧遇西門公子，好生打了個招呼。這段時間常來弄華閣，西門公子倒也認出，這落雁才是弄華閣之主，此時狹路相逢，免不了一番閒話客套。

  若在往日，東方雁肯定想惶惶而逃，她素來不大喜歡這些客套的場面。

  此時卻茅塞頓開，心情大好！即便是咬文嚼字文縐縐的見禮，也跟西門公子寒暄了許久~

  西門公子倒是與她越聊越投機，聊這許久，是誰越發欣賞落雁的文品？

  於是此時，便開口說道：「在下還認識一位公子，論詩詞書畫應該跟落雁姑娘很聊得來，改日有機會，一定為落雁姑娘你引薦引薦。」

  她心情一好，倒是來了興趣，笑問。

  「哦？西門公子引薦的人？那必定是文采雙絕不是？」

  西門公子也是笑，「那位公子文采不算出眾，但是言談間更得人心，想來若是日後你們見了，應該也是十分歡喜的。」

  「謙虛謙虛，西門公子如此推崇，那人必定也有過人之處。那不知西門公子所說之人，是哪家文人雅士？」

  她似乎也微微有些好奇，往日聽常子良拉著她好好跟她說，這個文采如何那個背景如何，要她好好記住，萬一日後有用？她雖不曾在意，卻也沒當做過耳閒風，她似乎想了想，倒似乎當真沒聽常子良說過這樣一號人？？

  西門公子露齒一笑，笑意深深，是誰開口？

  「聚緣樓常掌柜——」那尾音長長，似乎一言未盡？

  東方雁卻聽著半截就開跑，心裡古怪的想著，哦？子良？看不出來他也得了西門公子這般評價，倒是厲害，厲害。

  然而，等到西門公子把話說完，東方雁卻是愣在了原地……

  ！！！

  哈？？？？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