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便宜大哥不能撿
2025-03-30 03:41:45
作者: 霧飛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有人尖聲高唱,高堂上四位老人都是一臉的喜慶,為首兩位老者還不時地笑談兩句,看得出交情甚篤。
「夫妻對拜!」兩人相對一拜,算是禮成!
不等禮官喊下一句眾人已經一擁而上,宴方本就站在前排一時不查,竟然莫名其妙被擠到了最前面?!此時一抬頭,竟然正正望著皋昊穹,氣氛一時間竟然安靜下來……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一時充滿了詭異的氣息。
靳夢雲隔著蓋頭也看出宴方的懵懂,當即撲哧一笑,新娘子這一笑頓時開解了氣氛,靳夢雲微微傾身,小聲提醒,「小宴,你不敬酒嗎?」
宴方似乎才反應過來,此時應該幹什麼,當真侷促的撓了撓頭,眼看就是個羞澀的少年。此時有人及時送上酒杯,宴方一手接過。
殊不知台下一群人迫切的盯著前方,硬要看看宴方怎麼說這祝詞。
自打宴方住在皋家,每每只有皋昊穹對她老弟老弟的喊,宴方卻從來沒有承認過,無形之間給了各大武學世家一種希望,希望宴方與皋家毫無瓜葛,他們便還有機會拉攏。
宴方也不扭捏,乾脆舉起酒杯,爽朗一笑,「嘿嘿,不懂規矩是我的錯,宴某先自罰三杯。」似是難得的好興致,她笑意嫣嫣,舉起酒杯先飲了三杯。
「小宴,這可是五十年的老窖醇,你悠著點。」皋昊穹倒是十分好心的提醒,卻看宴方喝了三杯臉也不紅,大喝一聲:「好!」
眾人跟著起鬨,宴方再倒一杯,「祝靳美人和……」
「慢,小宴,你我結拜這麼久還沒喝過結義酒,要不……趁大哥我今天大好的日子給個面子喝一杯?」皋昊穹爽朗的笑問,心下卻是十分緊張宴方會不會答應,一直以來她對他的利用貌似都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不得不說當下,皋昊穹也是十分窘迫。
問話之後便是沉默。
沉默……如水的沉默……
連高堂上有說有笑的幾位都轉過了眼來,盯著這邊心裡何曾不是緊張,皋昊穹回來就說過這小子武藝高強,是可造之材,若是可以拉攏了來又何嘗不是無形中鞏固了兩家在武林中的地位?
問及原因,皋昊穹卻是不說。不過想來年紀小小便從軒轅考核中脫穎而出,一度與皋昊穹打至平手,未免就是外表看上去那麼柔弱。因此,無形中也在悄悄關注著,心思,卻還有些飄忽不定。然而,自打宴方隨手擋住了白姨出招的一刻,幾人便達成了協議!
無論什麼代價,必須拉攏!
要知道白姨也不是普通人,刀法精純有時候連他幾個老傢伙猝不及防都會吃虧,不說武功,但說這反應也是無人能及的,若是再放任成長些時日,未免不能在江湖站住一席之地!用他們的話來說,這是個好苗子!
然而,此時,喜堂上還在無聲的糾結。
宴方輕笑傳音入耳,「你這是要利用到底?」
皋昊穹也不尷尬,回道:「小宴你別這麼說,說實話利用也有,但跟你結拜的心也是有的。」
宴方挑眉,「看在我的份上?還是……看在我上面那位的份上?」
皋昊穹被戳穿乾脆也不掩飾,「說實話,起初是因為文武雙殊,而現今跟你結拜的心倒也不假。」
宴方眉頭微蹙,語聲有些不快,「你跟誰說過這件事?」
皋昊穹一愣,又怎麼不知道她會錯了意?連忙解釋,「不,誰都沒說,連夢雲我都沒說。」他微微蹙眉,有些無奈,「文武雙殊長年來不收弟子,說出去是多大的麻煩我怎麼會不知道?你放心吧小宴,即使是你不答應我我也會幫你保守這個秘密的。」
宴方唇角抿了抿,神情莫名。
他並沒有以此為籌碼威脅宴方,說白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何況即便傳了出去也掀不起太大的風浪,而他擺出這種態度卻是抱著即使不成功便成仁的做法,好歹不能給宴方留下壞的印象。
而此時看宴方似乎沉默,皋昊穹眉頭微皺也不著急,卻依舊是想拉攏的,猶自傳音道:「小宴,多個朋友多條路,日後我皋家靳家都視你為上賓,有求必應,你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如此,如何?」
宴方似乎等到了他想要的話,本來多個朋友多條路沒錯,再說皋昊穹為人雖然狡猾但是對待朋友也是爽直的,當下嘴角含笑,「有求必應?」
皋昊穹鄭重的點頭,「是,有求必應!」
僵持的氣氛一時打破,宴方笑笑,卻已經不是傳音入耳,而乾脆放開了聲音說道:「皋大哥說的這是什麼話,這杯酒理應由小弟來敬才是,能與大哥結義,何其有幸?」沒人聽出她語尾輕嘲,皋昊穹又怎麼會聽不出?此時卻是無奈搖了搖頭,哭笑不得。
似乎有人露出了失望的神情,看著皋家和靳家的眼神或多或少帶了三分羨嫉。
皋昊穹哈哈大笑,似乎也沒想到宴方如此爽快的便應了下來。似乎本身不小心被他利用了一番,完全可以大發雷霆更多提出些要求,眼下卻是如此爽快,面對如此直爽的人皋昊穹不由也多生了三分真心,是以此時,便是真心把這個小自己幾歲的少年當做兄弟了。
靳夢雲也是出身武學世家,何曾在意那些見地?當下心情一好,也把蓋頭一掀。
只是還沒掀起來便被皋昊穹壓下了手,卻也不是在意靳夢雲的舉動,而只是輕聲道:「娘子,這蓋頭理應相公我來掀的。」
當下吩咐禮官端上金秤桿,一抬手掀開了靳夢雲的蓋頭。
喜慶紅燭倒影女子面容精緻如畫,靳夢雲全然不在意外界的眼光,看向皋昊穹的眼中卻是再容不下其他,一時又是含情脈脈的僵持。
是誰無奈嘴角抽搐,背地裡翻個白眼。
「咳咳,皋大哥,這酒還喝不喝啊!這含情脈脈情意綿綿,也該回房再說啊?」宴方笑眼彎彎看著眼前兩人,似乎一時恍惚,仿若這樣如水的眼神似乎也曾親身經歷過。
親身經歷???
她不由搖搖頭,扶額,怎麼可能?前生慘澹今生更是步步為營,什麼時候為誰動過心?更何談親身經歷??怎麼會有這種感覺???真是滑稽。
皋昊穹回過神來,被宴方一調侃反而紅了臉,「小宴別這麼說,是大哥死活要認你為小弟的,這杯酒,我們干,敬我皋某大喜之日又是兄弟二人結拜之時!干!」皋昊穹豪爽的提起酒罈一飲而盡。
靳夢雲緊隨其上,「小宴,以後要記得叫我嫂子了啊!」說著眼中卻全是笑意,「這壇酒,嫂子敬你!」
宴方也毫不示弱,端起酒罈一飲而盡,好歹是五十年的老窖醇,一壇喝完宴方也有些暈,此時手一抖撒了不少酒在衣襟上,卻還是舉起酒罈對空一倒,示意喝完。
當下哈哈一笑往旁邊一歪,恰好被一步之遙的司馬玄及時扶住,他眉頭微蹙,低喚,「小宴?」
宴方似乎站不住腳,半邊身子都壓在司馬玄身上,沒注意誰蹙了蹙眉頭,還兀自揚著手大喇喇說道:「皋大哥,額,你這酒蠻好,我有些頭暈,容我下去休息,嗝,休息了啊。」
不等皋昊穹開口,宴方已經半拽著司馬玄走向**去了,傅青松幾人一看宴方離去,轉眼也找了各種理由離開會場。
皋靳一對新人也轉眼又被敬酒之人圍了個嚴實,此時皋昊穹耐不住賓客熱情,半護著靳夢雲擋酒……此時抽空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苦笑。不管真醉假醉,宴方這是不願意繼續呆著,不然難免有人惹是生非,而這樣一番舉動,卻是間接表示有些怨怪皋昊穹的。
靳夢雲又何嘗不知?兩家都有拉攏宴方之心,眼看現在便已經是最好的局面,又怎麼能要求太多?
靳夢雲擋住一杯杯遞過來的酒,找機會抽身說是回了洞房,實則人在**低聲吩咐丫鬟,「給宴方打點好一切。」
有求必應,已經是按照上賓的規格款待。
「嫂子?」耳邊響起的卻是宴方清冷的聲音,帶著笑謔的調侃。
靳夢雲一愣,回神,原來自己就在**。眼看不遠處宴方步伐穩健走過來……也是苦笑,她只當宴方多少有些不勝酒力,卻原來當真只是為了抵擋正廳的呱噪而裝醉逃跑……
「小宴。」靳夢雲平靜的笑,依舊洋溢著喜氣。
「說實話我還是喜歡叫你靳美人,叫嫂子可真不習慣。」宴方撇撇嘴,卻是與平日一般無二的語氣。
靳夢雲卻板起臉,「那可不行,以後只能叫嫂子了,沒大沒小。」說完自己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今天我美嗎?」她在宴方面前轉上一圈,笑意盈盈的問道。
「美。」宴方實話實說,笑意卻未達眼底,似乎腦中瞬間刺痛來不及反應便消失無蹤。
靳夢雲似乎心情極好,伸出手輕輕點住宴方的額頭,開口,溫溫柔柔,帶著笑謔:「你也會有這一天的,別羨慕啊。」
宴方卻不以為然,伸手打開了額頭上的狼爪,「算了吧,我對這些可沒興趣。」
「哈,那是你小妮子還沒遇見心上人呢。」靳夢雲樂呵呵的調侃,「等你遇到了就知道,這一天是總會來的。」
此時她望著靳夢雲,容光煥發,似乎記起前世有一句話,『這一刻幸福的女人是最美的』,不由歪歪頭感嘆道:「那可真好。」卻不知是在感嘆什麼。
「什麼真好,等你到了這一天可不更好?」靳夢雲撇撇嘴,調侃,「小孩子家家整天老氣橫秋的樣子。」
此時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宴方笑笑,「這個事情你可要給我保密,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靳夢雲裝作惶恐不安的樣子,「小女子知道了,只求宴大俠不殺之恩。」
「去你的,不就成個親嗎?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宴方笑罵。
靳夢雲卻俏臉一紅,「啐,你才尾巴翹上天了。」說完自己都笑了笑,「還要在這裡呆多久?」
「急著趕人?」宴方挑眉。
「當然不是,哼,妮子你原來把我的這樣的人。」靳夢雲故作生氣的偏過頭去。
宴方毫不在意,「再待幾天就走,到處玩玩我也該回去了。」
靳夢雲撇撇嘴,明知挽留不住便不再多說,當下從發冠上扯下一顆夜明珠,「以後有什麼事拿著這個來找我們吧,能幫的我們都儘量,這件事謝謝你了。」
「要什麼珠子?我本人來不就行了?」宴方也不矯情一口應下,那夜明珠,卻也沒收,只戲謔開口,「嘖,怎麼不給個美人做信物?那多風雅。」
靳夢雲笑罵:「給個美人你敢要?那我跟你走好了,你敢收?」
宴方露出惶恐的表情,「不不不,」靳夢雲剛準備笑,卻轉眼因宴方下一句話黑了臉色……「我要美人不要母老虎!」
!!!
「宴方!你!」靳夢雲咬牙切齒,卻只看得見宴方的背影。
她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聳聳肩,轉身往後廳走去。
這一轉,卻多年之內,再難相見。
她身姿瀟灑,毫不留戀。留靳夢雲一人無奈搖頭苦笑,輕嘆一聲,略微複雜略微感慨,此時低語,隨風而散。
「真不知道,什麼樣的人,能留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