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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三)、昔年秋狩之憶,禍?福?

2025-03-30 03:39:01 作者: 霧飛櫻

  孟家宴會第三日,晨光微熹。

  聚緣樓門口已經是別一番熱鬧的景象。

  今天是最後僅存四張金卡捆綁銷售的最後一天,起價四萬。

  多少人翹首以盼,多少人眼紅旁觀?誒——四張一起,不拍成天價才奇怪。

  有人躍躍欲試,有人淡定圍觀,於是終於等到聚緣樓門口的人清了清嗓準備開口時,忽然一輛黃底金紋的馬車從眾人面前的空地上緩緩駛過。

  馬車上下來一人,遞上一塊玉牌,附蓋印憑條一張,城東戰記錢莊四萬兩黃金,憑單支取,印上一塊玉佩拓印,可不就手上的這塊?金葉上也不現場刻字,便直接取走了最後限量的四張金卡。

  電光火石之間,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揚長而去,像一場風,吹走了一場白日的夢……

  留下翹首以盼的眾人一臉呆滯,場面一時靜默……

  有人離得近,湊近一看——四萬……

  他們明槍暗箭是為啥?面紅耳赤是為啥?有人不滿意,低罵了一句:「哪家不開眼的!」

  

  於是湊上前一看,佩上一字,佩下金絲絛穗,乍一看沒什麼大不了,然而經不過細細一想,頓時煞白了臉倉皇而逃。

  這玉……這玉……這工藝雕功赫然是外邊罕見的精美,玉質通透水潤,也非凡品,雖不是什麼絕世珍品,然而——最可怕的是那個字。簡簡單單一個字,竟然讓人心底一跳……

  那位……不是逍遙江湖嗎?怎麼突然……

  這倉皇而逃的顯然也是識貨的一位,此時只盼著馬車裡那位沒聽到他聲音不大不小的抱怨才是。

  有人眼尖認出了馬車內斂奢華,貴不可言,當下抿了唇啞了口,悻悻而歸。

  吃瓜群眾不解其中奧秘,便也跟著散了。

  傍晚孟國公對著玉佩咬牙切齒,「死老頭兒你回來就找我麻煩,挑事嘛?」

  孟太君晃眼一瞥,但笑不語,看孟英天吹鬍子瞪眼半晌,才輕笑開口:「難得回來了,去會會老友吧。」

  「哼,什麼老友,那是死對頭懂嗎?!」

  孟太君也只能忍笑應下,「是,對頭對頭。」也不知是死對頭的對頭還是話對頭的對頭。

  此後許多年,聚緣樓風波未平,曜日城人人以金楓葉飾為顯貴的象徵,但見此葉非富即貴,各個面色紅潤大氣十足,高官們打起招呼都是:「等會下朝去聚緣樓來一杯?」說著做舉杯狀,十分愜意。

  有人大笑,「甚好,甚好。」

  畫面一轉,聚緣樓的青苔小築——

  常子良如今第一次見到這閣樓,不曾想過後院還有這樣一塊地方,假山環繞曲徑通幽,清雅的青苔小築給他用作休息和理帳使用。

  青苔小築另一邊的小閣樓赫然是她備用的休息室,同樣是小築,名——香箬。

  說道訂下這個名字的時候,似乎只因為她貌似很想念一種叫『粽子』的食物?也許回憶的並不是食物本身?或許是攜伴而來的回憶?

  然而無論這個名字的背後如何,清雅的淺名,似乎總能讓人想起少女清新淡雅,況且東方雁不過是隨口一說,常子良卻牢記於心。

  猶記得當時她還搖頭晃腦的說:「總裁總得有個像樣的辦公室。」

  他半懂不懂卻能聽出個大概意思,心下感動的同時也多了三分親切,若八字先生所言不虛,那她便果真是他命中的貴人罷。

  然而此時,青苔小築內。

  常子良盯著帳本上的數字愣愣,吶吶道:「真看不出來曜日有這麼多有錢人啊……」三分感嘆七分惆悵,更多的卻似驚似嘆,總歸是不可思議就是了。

  東方雁渾不在意,這算什麼?按照現代在北京,滿大街人手一個路易威登,一手一個百達翡麗,若叫常子良了解了價值並親眼所見?

  ——還不知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此時東方雁窩在軟椅里,懶懶的問,「白天的欠條呢?收好了嗎?」

  常子良一指身後堆積如山的捲軸——金卡並非只有萬金的面值,為了考慮大眾經濟多元化,東方雁仿照現代貨幣的價值做出了不同面值的,造型各不相同,相比之下都是楓葉形狀,然而規格自然也低了許多,不過華貴內斂是必須的,質地依舊精美秀致。

  只是當初依舊預估不足,少做了數量,無奈打上了欠條。

  東方雁腦子裡卻在惡意的想,以後乾脆把自己的頭像印上去,妙不可言。

  即使當初對當今生意的盛況做出了預估,如今兩人卻依舊沒料到行情如此火爆。

  以至於欠條本身也沒準備多少,二來東方雁藏了個心思,為了讓這些個人落下個大名,按照以往看宮斗劇的經驗?說不定早期的字據日後能派上用場才是,即使是她多想,也希望只是多想。

  東方雁隨手展開一卷,麝墨的香味撲來,一丈長的捲軸,蠟生金花羅紋熟宣上,是雄渾有力的大字,除左上角一排蠅頭小楷表示這是一張『欠條』之外,整張紙上幾乎全是官人們的大名。

  為官者,絕大多數字體方正渾厚,堪比書法大家,官員們為了皇上看奏章時賞心悅目,看來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如今這些字直接裱一裱掛在廳堂,也不失為一件墨寶,何況都以為是賣給孟國公的面子,各個巴不得把字再寫大點讓『老眼昏花』的孟國公一眼看到才是,於是也寫得格外賣力。

  常子良還是不解,「明明還有些現貨,為何不一併散了出去?債主給欠債之人簽字留名,好像也聞所未聞啊?」

  東方雁看這龍章鳳姿的一個個大字,撅撅嘴,似乎有種冥冥的預感,以後這些或許當真能派上用場也說不定。

  此時卻心想,就算是她留個心思,若是日後沒錢吃飯拿這些去換點飯錢也不是不行,聽到常子良發問,卻是猥瑣一笑。

  ——只是小臉精緻,表象乖巧,再如何猥瑣也只能形容成精明。

  「子良,規矩嘛——是人訂的,這些可得留好了,說不定有人日後升官發財當名家手跡賣也是一筆銀子呢。」說起銀子自然是沒人抗拒的,東方雁說起來眼中似乎都放了光。

  看常子良無奈的眼神,東方雁卻絲毫不見羞赧。

  不是財迷,只是享受掙錢的樂趣。

  自己親手掙的錢感覺確實是格外令人滿足的,對常子良卻也不隱藏心中隱約的想法,「若是日後——」話音拉長,便又是高深一笑,「這些……還能派上其他用場也說不定啊。」

  常子良畫外音(不懂,真的不懂她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常子良意識在抓狂,表面很淡定,實際很無奈。

  東方雁沒察覺——稱呼不知不覺換成了子良,內心總覺得常子良和她是年歲相近的,卻總是忘了實際上現在不過是個五歲的女童,而總是無意識的暴露著內心的想法而不自知。

  常子良此時看著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語,也帶上了審視的目光,她行為舉止絲毫不像是五歲女童的做派,沉穩、遠慮、有主見,心念一轉,不由得想問她一問。

  話到嘴邊卻不知從何問起,轉眼被一陣敲門聲打斷,鸝兒在門外低喊:「小姐,咱們該回了,後天我們還有秋狩要去呢。」

  東方雁猛然驚醒,險些摔下了椅子,「啊?後天,真是快。」

  東方雁一路嘀咕著往門邊走去,常子良幾不可覺的收回剛才想扶她的手,東方雁猝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回頭,「子良,這些錢離咱們地契的錢還差多少?」

  常子良原本的問題被這樣一打斷便什麼都忘了,此時這個問題在腦中一轉便脫口而出:「不足十分之一。」

  東方雁咂咂嘴,「差那麼多?」

  常子良苦笑,原本按理說一個月能有如此業績也應該是破天荒了,何況是三天?自己見過那麼多帳本此時也已經震驚不已,她卻嫌少?

  張了張嘴終究搖搖頭苦笑,帶著些許的無奈,「我的小姐,曜日乃是王都,寸土寸金,地契也不是那般低廉的,現如今能有如此收穫當真是十分難得了。」這話確實發自內心,做為一個常年接觸帳本的人來說。

  東方雁也笑,這麼一提,感情她以為是高利貸不成?若當真短短几天便回了本誰還去做官?只怕皇帝都想開酒樓了。

  此時得到這個答案也不失望,出門前順口一說:「我有些日子不回來了,這裡便拜託你了,辛苦了。」

  常子良心中一時悵惘溫暖酸澀齊齊湧上,五味雜陳。

  看著東方雁纖弱的背影,說不上來的滋味從心間泛出,無法形容,不過魚在水中,冷暖自知罷了。

  九月初一,秋狩之期如約而至。

  不同前世的八月十五,這裡的圓月節是九月十三,因接連兩次戰亂皆止於此,因而定出了節日。

  一如並非十五的月亮最圓一樣,每年九月十三的圓月節也不是月亮最圓的日子,不過卻離得最近,看得最清,似乎觸手可得,皎如玉盤罷了,圓月——取團圓。

  當然,若說賞月之地——狩山最佳。

  是以屆時借秋狩之名正好在狩山過節賞月,並予以秋狩成績優秀之人的獎勵,表示鼓勵與團圓,借個由頭歡聚一場罷了。

  九月初一一早,各家達官貴人的馬車紛紛由品彤街浩浩蕩蕩向北城門聚攏,屆時天光半明。

  辰時準點從北城門出發,難得一見的壯觀。

  沿路從出城開始,路上插滿了三丈高的旗杆,火紅的旗幟面上印上了司馬家的皇族之花——曼陀羅的圖騰,在秋風中颯颯作響。

  各家官員的馬車緊隨聖駕,呈眾星拱月之勢,其後便是各家女眷的馬車,由於出遊均可以攜其家眷但規格不能過大,便由宮裡準備了足以容納十人的大馬車,清晨天不亮便到各家各戶接女眷出遊。

  如此一來,自然家中妾室也不能一一帶上,每人最多能帶三名女眷加上子女共十人以下同去,饒是如此限制,女眷的陣仗也是極為可觀的。

  每年這時,各家各戶除了正室夫人之外,剩下的為數不多名額便便引起了後院無數沒有銷煙的戰爭。

  除開正室,便相當於只剩兩個名額,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是以勝出者帶子女同游,如此一來,能參與秋狩之人必定是心計上佳者。

  多少美妾明爭暗鬥上至攻心構陷,下至扯頭髮抓臉,無所不用其極,令人汗顏。

  有人不解,不就是出門打獵至於嗎?

  至於!不僅僅是打獵,各家高官權貴都攜親帶眷,不僅是個聯絡關係的好時機,重要的是還有不少少爺小姐在,不說多了,單就是自己的子女嫁娶個好人家這些姨娘的地位也會跟著水漲船高,而且若是萬一的萬一——和皇子搭上了線呢?

  家中有年紀相仿的**的便更加躍躍欲試,於是秋狩在後院中代表的或許又是一場變相的相親大會和豪賭之局,難免局勢分外熱鬧。

  而各家老爺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後院起火而插不上手,便也只有三五邀約夜夜外宿,這樣的非常時期也只能過門不入聽之任之,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便又是一場理不清的官司。

  嗯,東方雁怎麼知道?

  哦,最近聚緣樓的生意爆好超乎預料,借著孟國公宴請之際各位高官也是相見恨晚互訴衷腸,東方雁時常在樓里遊蕩也難免聽到不少八卦趣事,更詳細的還是聽八面玲瓏的常子良敘述的,這卻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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