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懲罰
2025-03-28 16:31:06
作者: 雲深無跡
欣賞完後,林培培將所有的東西重新放到桌子上,然後將自己扔在床上。
想著被那個成熟的男人緊緊擁住,親吻,再回憶著下午那令人血脈噴張的一幕,心底一陣陣悸動
「小培,你真的好美——」
「這樣可以嗎?」
「這樣你舒服嗎?」
「我的好培培,別哭,你是我的,我一定讓你過上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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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地摟住她,如同在印證他的話一般,在她的身上吻了個遍
是的,開始她驚慌過,掙扎過,但是,那一刻,她的眼前居然浮現出於旗的影子,於是,她平靜了下來
直到現在,她仍然搞不清她那麼做是不是出於對於旗的報復,但是,她知道,於她,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
而桌上那些昂貴的奢侈品,從前的她最多是站在近處反覆欣賞評頭論足一番罷了
——
說是元旦小長假,去除周六日,也就是休息一天。
葉雪喬在桌上擺上新的日曆。
不知道別人新年的第一天怎麼過的,她只是覺得自己此刻除了異常的孤單,還有經濟上依然捉襟見肘。
算了算帳,除去路費和她給Joe留下的生活費,從典當行當出的錢此刻也所剩無幾。
想起典當行,她洗漱好吃完早飯的第一件事就是先來到典當行。
典當行里的夥計認識她。
見她來到,以為葉雪喬要贖當,頓時緊張起來,也顧不上旁邊的客戶了,趕緊陪著笑過來招呼葉雪喬,揣測道,「小姐,這一大早的,您這是來幹嗎?難道是又要當東西?」
葉雪喬搖搖頭,「不是當東西,而是來看看我上回當的東西的。」
那個夥計頓時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贖當一切都好說。
「小姐,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東西在我們這裡妥妥的」
「呃,我知道,我能看一眼嗎?」
「你看,小姐你這是為難我了。東西當時保存的時候咱們雙方都是現場驗過的,而且也當著雙方的面貼了封條,封條上又按了手印,所以這東西只能到期您過來取的時候雙方一起打開。這麼做也是為了防止中途掉包,所以我可真是不敢這麼做,而且,我們這裡也沒有過這種先例」
葉雪喬也不再強求,只叮囑了句,「好好保存,我會很快來贖當」,隨後轉身走了。
見葉雪喬走遠,那夥計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趕緊拿起電話給老闆匯報,得到的回覆是「堅決頂住,不到日期絕對不允許提前贖當」。
大雪天,路上行人也很少。
葉雪喬偏偏喜歡這樣的天氣里獨行,享受著這難得的清淨。
新年的第一天,有件大事是不能忘的。
來到路邊的鮮花店,她進去包了一束鮮花,隨後打了個車徑直向郊外駛去。
雖然是早上,但是通往山上的路上已經有了重迭的車轍的痕跡。
看來,這個節日和她同樣思親的也大有人在。
雪路難行,計程車師傅直接讓她送到了墓地前的廣場上,看葉雪喬下車的時候不忘囑咐一句,「小姐雪天路滑,你可得注意著點。」
謝過師傅,葉雪喬四下看了看。
偌大的廣場,稀稀落落地停著幾輛私家車。
拾級而上的台階已經被踩出雜亂的腳印,她抱著鮮花,索性從墓園另一側的斜坡上走過去。
遠遠地,她看到母親的墓碑前站著一個人,而且隨風送來墓碑前的人低低的說話聲。
那聲音,多麼熟悉。
她胸口一窒,驀然頓住腳步。
一聲沉重的嘆息後,接著是低低的傾訴,「你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你是清淨了,可是我呢?孤零零的」
一個人?孤零零的?
眼前頓時浮現出街頭他和那個陌生女人手挽手行走溫馨的一幕,葉雪喬的唇角不由浮起一絲冷笑,他怎麼能這麼毫不猶豫地撒謊?
「雨喬成家立業了,我也就沒有什麼心事了,可是雪喬——」說到這裡,明顯聽得出那個聲音有瞬間的哽咽,「她變了——你知道嗎?從你走後,她再也不想見我」
滄桑、無奈,在寂靜的墓園中聽上去讓人格外傷悲,遠遠地,也能看出那個背影明顯有些佝僂。
那一刻,葉雪喬也喉間酸澀,甚至下意識抬起腿要走過去。
但是轉瞬,她硬生生停住了腳步,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那絲隱秘帶來的灼燒感,還有霍然升騰起來的惱羞成怒。
蒼翠的松柏擋住了她的身影,直到父親從墓前離開,葉雪喬才邁開僵硬的雙腿。
墓碑前,是母親生前愛吃的幾樣小菜,剛燃盡的燒紙正隨風飄散。
葉雪喬蹲身下去,將鮮花輕輕放好,望著墓碑上那張小小的照片,再回想起剛才父親的傾訴,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揮手將那些碗碟掃到一邊。
「媽,很久之前,你曾經和我說過,人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人走茶涼,那時我還不理解。現在我懂了,你不用惦記他,他過得很好,我親眼看到過媽媽,你或許不知道,你相守了一輩子的人,今天還能他來這裡也不過是為他的所作所為求個心安罷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的雪又下了起來。
不多久,她的身上已經落了一層雪白。
沉默良久,她嘆口氣,低低開口,「媽媽,我想跟你說個事情,我知道你聽了一定會生氣,可我一直瞞著你,我不想讓你睡不好但是現在我卻不得不告訴你,就是想讓你給我拿個主意」
深深吸口氣,清冽的空氣入喉,如刀割般。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其實,我有個孩子,他已經四歲了,比夏夏還大一歲,他應該叫你姥姥的,可是,他卻沒有夏夏有福氣,曾經讓你抱過,在你懷裡撒過嬌
若是你還在的話,聽到我這麼說,你肯定會讓我把孩子領回來讓你看看。但是原諒我,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的爸爸是誰,所以我無法把孩子領回來」
葉雪喬只覺得眼眶熱熱的,「媽,你曾經問我為什麼有一年的時間不回來,你說你想我,怕我在外面過得不好,可那個時候我我不敢回來,也沒臉回來,我怕你看到那個的時候我會傷心」
最初聽到懷孕的消息,她頓時懵了。
誰能體會到她孤身一人在外面的那種惶惑和無助。
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只能諮詢醫生該怎麼辦,醫生卻恭喜她「孩子很健康」;她不得不上網去查找該各種解決辦法;在度過無數個煎熬的夜晚後,她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有人要收養她的孩子
幸運的是,那個時候正好是方禹被派去密閉培訓的時間,為期一年。
一年的時間,足夠她解決任何問題。
「媽,我知道,我們家境普通,所以我從小就有個夢想。夢想著有一天,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工作讓你和爸爸過上舒心的日子,讓你們不再和哥嫂擠在那個陳舊的房子裡,讓你們不再為後半生的養老擔憂但是,對不起,我失敗了,失敗得一塌糊塗,不光是我的事業,還有我的人生」
「是我自尊太強,驕傲慣了,承受不了失敗,在人生最應該奮鬥的時刻,我選擇了做一隻自欺欺人的鴕鳥」
——總以為鴕鳥把頭埋進沙子,再抬起頭的時候,原來的沙漠會就變成綠洲;卻忘記了,把頭埋進沙子久了只會呼吸不動
「那個時候,被諸多算計和流言包圍,我心灰意冷,我厭倦周圍的一切儘管我知道方禹並非真的那麼適合我,但是我還是選擇隨他離開,只是因為我以為換個環境會好一些媽媽,我最後悔的是沒有聽你的,離開後我才發現,原來其它的地方並非淨土一片」
「媽媽,你曾一直期望我回來,我卻沒有回來;如今我回來了,你又不在了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卻不知道該去哪兒你走了,爸爸也走了,原來的家也就沒有了」
落雪紛紛揚揚,很快就在她的身上蓋了厚厚一層,站在風雪裡,葉雪喬渾然不覺,想著遠方那個依賴自己的男孩子,她眼前一陣恍惚。
「媽媽,你知道嗎?那個孩子叫Joe,是『喬』的英文音譯,是我給他起的名字,他生下來後一個月就被養父母帶走了,雖然我也捨不得,但是我給了他生命卻給不了他一個完整的家,我不知道他的父親,甚至,我都不敢承認我是他的母親可是,孩子似乎對我越來越依賴,媽媽,你說,我該怎麼辦?」
當葉雪喬邁著凍僵的雙腿從墓地上下來的時候,突然間腳下一滑,頓時仰面向天,順著台階上滾了下去。
好在離地不高,儘管只有幾級台階了,但依然是跌得不輕,瞬間腰像折了般,手腕也是鑽心的疼痛。
她倒抽一口冷氣,好一會才強撐著站起來,左手靠近手背的地方鼓起一個大包,典型的軟組織挫傷。
看看周圍,大雪紛飛,地上原本的車轍也基本被覆蓋,看來她在這裡呆的時候真不短了。
她回身看看後面,苦笑,媽媽,這是你的在天之靈對我的懲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