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夤夜
2025-03-30 02:41:21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是夜,在一片沉黑的寂靜中,凌俐醒來,指尖撫過枕上的一道淚痕,心間是微疼的感覺。
大概是受了唐傲雪案子的影響,這段時間,她老是夢見自己走過那條長長的甬道,夢到自己再一次經歷那場離殤。
從那一次見過鍾承衡以後,因為所有精力漸漸被牽扯進了唐傲雪的案子,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有追查關於她心底的那個謎底了,所以這些夢是不是代表,他們來提醒她,應該做些什麼了。
但她也並不是完全地放下不管,用來梳理案件線索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大半本,只是毫無頭緒。
有南之易和鍾卓雯的幫助,他們三個人的力量,尚且不能讓案件的真相有所突破,更何況她勢單力薄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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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俐忽然一怔,不知道怎麼想起白天在南之易車上撿到的口紅,又想起當時的疑惑。
南之易怎麼會和鍾卓雯扯上關係?莫非,他們還在查案?
她腦袋才冒出這個念頭,就舉起右手輕輕地拍了自己的臉:「又給自己加戲。」
凌俐深吸一口氣,再一次告誡自己,她要想從這段無疾而終的單戀中徹底走出來,首先要改掉的,就是她習慣於是把南之易的一舉一動做過多的解讀,每次都想要和自己拉上點關係。
說好聽點,這叫自作多情,說難聽點,這就是花痴了。
經過這一番折騰,凌俐睡意全無,爬起來,拿著深綠色的筆記本到了客廳,一頁頁翻看。
在幽閉的空間裡看那些摻雜著各種傷痛的文字,會讓她更加不適。
凌霜聽到了動靜,已經披了件薄薄針織衫出來:「小俐,怎麼了?」
凌俐倉促中抬頭,連忙合上手裡的筆記本,朝身後藏了倉。
凌霜給她到來一杯水,遞到她跟前:「我前幾天做的檸檬蜜,你熬夜多,喝些下火又潤嗓子。」
凌俐乖乖接過杯子,感受著溫熱的杯壁帶來的微暖,心頭的陰霾,也驅散了些。
她回答了凌霜剛才的問題:「我沒什麼事,就是有些擔心開庭的事。」
凌霜聽她說的是工作上的事,臉上的表情一松,長舒一口氣。
她不在意地擺擺手:「你要是擔心我的案子,隨便上上庭就好的,沒關係。」
凌俐有些詫異。
前些日子,凌霜對這案子還是信心不足,雖然沒在她面前說什麼,可看她時不時出現在眼裡的擔憂,凌俐知道,她終究對上庭去面對那個人渣,還是有幾分懼怕。
今天怎麼換了副心態?莫不是信不過她,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凌俐拉著凌霜的手,表明態度:「霜姐,這些日子我是在忙別的案子不錯,但我心裡有數。這是離婚案子,法官必須得親自聽到你要離婚所以你必須出庭,但是,我絕對不會讓那個人再傷害你!」
她說著說著,腦袋裡想起之前凌霜的遭遇,一時氣憤手握成拳砸在茶几上,恨恨地說:「他要再敢對你怎樣,我讓揍得他滿地找牙!」
凌霜被她逗笑,眼裡蘊著細碎的光暈。她抬手把凌俐額頭上翹著的劉海捋下來,微笑著:「小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想開了,大不了就是不准離婚嘛,他要拖著就拖著,我只想把孩子順順噹噹生下來,什麼錢啊房子的,我不那麼在乎。總之下半輩子,我陪著孩子,孩子陪著我,相互做個伴,也不至於孤孤單單地來,又孤孤單單地走。」
凌俐聽她說得落寞,有些著急起來:「霜姐,別這麼說,遇到一個差的,不代表以後還會遇到一樣的。你還這樣年輕,怎麼說這麼喪氣的話呢?」
凌霜對上她滿是擔憂的眸子,心裡一陣暖意。
她拍了拍凌俐的手背,輕聲說:「我答應你,會好好過日子的。在你這裡久了,看你每天過得匆匆忙忙,卻又很充實,我又羨慕,又想以後也跟你一樣。霜姐我就是醒得太晚,被人擺弄了那麼些年,還比不上你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姑娘。你那樣大風大浪的日子都一個人走過來,我以後還有孩子作伴,有什麼可怕的?」
普普通通的話,卻觸到了凌俐心裡柔軟的地方。她眼角微微濕潤,緊緊拉著凌霜的手,嗓子有些哽咽,說不出話來。
凌霜看她眼圈都紅了,害怕她真哭出來,連忙轉移話題:「我今天中午看到了上次和你一起到南溪的,那個什麼什麼什麼……老師?」
凌俐一怔:「南老師?」
「對對,就是姓南,這個姓可少見,人也又瘦又高和竹竿似的,感覺一陣風就能颳走。」
凌俐笑起來,剛剛一絲愁緒煙消雲散。
凌霜的記性簡直讓人無語問蒼天,第一次,沒有把人家認出來;這一次,又忘記了上次的見面。
最關鍵上一次她還和魏葳、南之易聊了幾句話,還從魏葳手裡拎了個苤藍回來——切成絲混著青椒,炒給凌俐吃了。
凌俐憋住笑,眼睛裡還蘊著剛才沒哭出來的水光,拉長了聲音:「霜姐,你這一孕傻三年可真到位。上次,你不是還在門口遇到他和他的——」
她本來想說老婆二字的,又覺得不妥。
她停了一停,想找個適當的稱呼安在魏葳身上,想了好幾秒,終於找到合適的稱呼:「——未婚妻!你又這麼快把人家忘記了。」
「啊?」凌霜被她一說,反而遲疑起來,「不對啊,你到底說的是誰?」
看凌霜一臉找不著北的模樣,凌俐忽然間大笑起來。
凌霜忙捂住她的嘴:「噓——小聲點,這麼晚了,吵到鄰居不好,你不是說人家兩口子住對面?」
凌俐的笑淡了淡,拉下凌霜的手,說:「我快搬了,很快就不是鄰居了。」
凌霜眨了眨眼,之後是有些理解的表情:「也是,這裡不適合你一個女孩子住。現在我在這裡添麻煩,等我走了,你一個人住這麼大房子,難免會害怕的。」
凌俐點頭,帶著感嘆:「這麼大的房子,一個月物管費都要交窮我,還是單身公寓適合我。」
聽到單身兩個字,凌霜抿了抿嘴角,問她:「再兩個月,你也快二十六了,就沒想找一個?一個人總不是辦法。」
冷不丁被問起這個問題,凌俐愣了一愣,笑道:「還是算了吧,我現在工作才起步,趁現在年輕、機會不錯也有人帶,好好努力幾年,自己強了,比什麼都好。」
看著凌俐似乎堅毅又似乎脆弱的目光,凌霜她動了動唇,終究沒有說什麼。
同樣的時間,和凌俐隔著兩扇門,1801的休閒廳里,魏葳從奮戰的手機遊戲裡抬頭,揉了揉酸麻的脖子,心滿意足地要去睡覺。
經過書房,她忽然瞥到裡面有一個瘦高的影子,大驚失色:「三點了,你還沒睡!」
南之易淡淡地看她一眼:「寄生蟲和國家棟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睡得很晚,一個努力糟蹋生命,一個豁出命為國家做貢獻,讓寄生蟲有生存下去的空間。」
「少來,」魏葳笑嘻嘻,「從帝都回來你好像每晚都加班,可也沒見你出什麼成果啊?我可是聽了好幾次你家院長催你項目進度了,到底在忙什麼?」
南之易手上頓了頓,下一秒合上了筆記本電腦:「你管不著。」
魏葳白他一眼:「我也懶得管。」
說完,瞟了眼他的脖子,右手一揚,一條管狀物朝南之易飛去。
「差點忘了,泰國青草膏,專治蚊蟲叮咬過敏。」她扔完東西,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也是困得不行了。
南之易條件反射地揚手接過來,微虛著眼睛想要看清楚管身上到底寫著什麼,好半天嘟囔了一句:「這綠色毒藥一樣,真能治過敏?別像你上次給我那什麼紫草膏,塗了反而過敏更厲害。」
魏葳看他,倚在樓梯扶手上大笑:「南大俠,你這老農的心小姐的身,一身皮膚細白嬌嫩,蜘蛛爬過去也能留痕,就你這屬性,到底怎麼在野外生存下來的啊?」
他注意力還在藥膏上,心不在焉地回答:「肥妹,我覺得你管好自己不再當棄婦就行,我的事你就少操心了。」
魏葳也不惱,托著腮滿臉的好奇:「怎麼今天吃了*?誰惹了你?」
南之易低頭研究著藥膏到底該怎麼開,也隨隨便便地回答:「沒誰,就是看你討厭而已。」
魏葳心裡有數,依舊笑眯眯:「沒錯我就是很討厭,不過我看你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進門前我是聽到有人和你在走廊上吵架的,莫不是咱們親愛的鄰居踩了你的尾巴?」
聽她說起凌俐,南之易的表情極不自然:「鄰什麼居,鳩占鵲巢而已,我就盼著老田哪天回來,一開門看到小野花和她藏在家裡的野男人。」
魏葳看在眼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又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也沒多說什麼,幾步跑上樓,忽然轉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南之易,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
南之易並不回答,站起身走進衛生間,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他打開了那管子藥膏,仔細地聞著膏體的味道,待辨別出那裡面淡淡的薄荷香,遲疑之下,還是抹在了鎖骨下方過敏的地方。
痛混合著癢的感覺漸漸被清涼的感覺代替,他一整天都有些煩悶的心,也隨之安穩了下來。
但真的只是因為過敏才靜不下心嗎?
南之易微揚著下巴,看著鏡子裡那明顯有些憔悴的臉,苦笑。
忍耐很辛苦,好在手上的事,馬上就會有結果了。
做完這件事,他就回帝都去,那裡還有人、還有事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