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重提
2025-03-30 02:37:46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凌安鎮不大,周慶春,朱老闆,以及凌俐一家人,都算是互相認識。
與凌家成相比,朱老闆雖然並不姓凌,但是因為是兩對門近十年的老鄰居,與凌家戍的接觸比較多。
案發當天,他與凌家最直接的交往就是關於那幾斤白酒的事。凌家戍打翻了為上墳準備的白酒,中午張守玉上門買酒,被朱老闆看到了手臂上新鮮的傷痕。
這也能跟凌家成的證言互相印證,以及與後來的驗屍報告相吻合。
案發後,朱老闆作為跟凌家面對面距離最近的人家,前前後後接受警察的詢問起碼七八次了,這些話他也說過很多遍,就光是接受周慶春的詢問,起碼不下三次。
以至於八年過去了,他還對當年發生的事記憶猶新。
不過,他的證言裡,始終都沒什麼有利於破案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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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凌家是兩對門,一個雜貨鋪一個診所,都是獨門獨戶,不做生意的時候門面一關,門裡面發生什麼事,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兩扇大木門,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案發那天更是不巧,朱老闆下午去了城裡進貨,直到深夜才回家,一回來就看到凌家門戶大開,警察進進出出,一番打聽之下才知道凌家人中毒的事。
關於與案情相關的線索,朱老闆所說的凌俐早已知悉,也沒什麼新鮮的問題要問。
之後,他又說起幾個月前周慶春來取證的情形。
自從凌家的案子被翻案,鍾承衡被判處無罪之後,周慶春就頻繁地聯絡當年的證人們,作為與凌家最近的朱老闆,自然是重點詢問對象,周慶春起碼上門了五六趟,反覆追問當年的一些細節,試圖找到有用的線索。
周慶春自殺前確實來過一趟,當時他依舊問的是當年有沒有什麼線索被遺漏的。
好在朱老闆脾氣好,也對凌家人含冤多年心懷憐憫,那天依舊陳述了一遍當天他知道的情景,晚飯前就送了周慶春出門。
凌俐聽到這裡,斟酌了一番,問他:「您當天所說的,和之前向警察供述的,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朱老闆鎖著眉想了老半天,終於還是搖搖頭,臉上帶著歉意:「二妹,確實沒什麼新的東西,這些年反反覆覆都是那些話,我都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
從朱家出來,三個人都是眉頭微鎖的模樣。
周慶春自殺前走訪的四個證人,現在拜訪了兩個,什麼收穫都沒有。
而剩下的兩個里,當年綽號為鐵頭的流浪漢,在城東一家敬老院。
等他們穿越南溪市區到達那裡的時候,卻被敬老院的負責人告知,鐵頭已經在一周前死了。
凌俐非常吃驚,問:「什麼原因?」
「還能有什麼?」那位大媽面帶冷漠,「年輕時候好吃懶做什麼都不干,年紀大了飢一頓飽一頓,身體早就垮了,一場肺炎控制不住呼吸衰竭就沒了。」
凌俐遺憾地嘆了口氣。
那流浪漢風餐露宿大半輩子,身體免疫力只怕早就不怎樣了,現在年紀大了被一場小病奪去生命,雖然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條線索也就這樣斷掉。
沉默了大半天的鐘卓雯,這時候忽然眼睛一亮:「那遺體呢?」
「早燒了。」大媽皺皺眉,很是不滿的語氣:「好手好腳的卻出來要飯,到頭來進殯儀館的錢都是國家貼!」
聽到已經火化,鍾卓雯有些遺憾的表情,也沒再多問什麼。
回到車上,凌俐盯著那最後一個名字,有些迷茫。
還剩最後一個錢陽了,可是當年只有十一二歲的他,連凌家大門都沒進去過,又能提供什麼有效的消息?
「今天就不去了吧?」南之易以詢問的語氣徵求意見,「已經下午四點過,最後這位證人住得有些遠,那地方路也不好走,不如明天趕早?」
凌俐和鍾卓雯都沒意見。
回到園區,凌俐心頭悶悶的,飯都沒吃多少,一個人蹲在台階上,對著夜色里影影綽綽的曇花發呆。
夜色微涼,南之易倚在小飯廳的門框,一垂頭就看到她的頭頂。
她頭髮還是那樣毛絨絨的,在燈光的映照下帶點炫目的光暈。
「在想什麼?」
看了會兒,他還是忍不住出聲叫她。
凌俐循聲回頭,看到南之易居高臨下滿眼的笑意,似乎很輕鬆。
她忍不住蹙起了眉頭:「還能想什麼?只想這次出門不算白費功夫唄。」
南之易輕笑:「你就當散散心也好啊,天天關在雒都那鋼筋森林裡,人都快發霉了。」
凌俐聞言站起身,揉了揉已經發麻的膝蓋,忽然揚起臉看著他:「你說要給我看證據的,在哪裡?」
她 還記得,那天晚上南之易說他相信她的時候,曾經說過的話。
「不是已經看過了嗎?」南之易搖了搖手指,故作神秘的樣子,聲音悠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你偏偏視而不見。」
被他的故弄玄虛搞得一頭霧水,凌俐撇了撇嘴。
卻在回頭的一瞬間,看到不遠處窗戶里剪影一般的瘦高身影。
凌俐輕咬下唇,若有所思盯著鍾卓雯的背影。
鍾卓雯這次老實地很,絲毫沒有以前小人精的模樣,偶爾有時候話多一點,南之易一個白眼過去,她馬上就乖乖地閉嘴。
這奇怪的狀況讓凌俐明白,鍾卓雯必定是有所求,而南之易恰好捏住了她的脈門。
而對於此次的南溪之行,凌俐並沒有抱什麼希望,之所以願意利用周末來跑一趟,一是可以遠離那紛紛擾擾的是非有個空間,二是她也害怕孤身一人的時候再次被史美娜和戚婉找上門。
要知道,那一天要不是南之易出現,她不知道她會不會在那兩個女人語言的刺激下,做出超越理智的事。
三是,在面對南之易的時候,她總是沒辦法輕輕鬆鬆就說出拒絕的話。
哪怕之前態度再堅決,一旦對上他澄澈認真的眸子,馬上一敗塗地,最後只好跟著他的思路走。
「難道帶她來,是為了……」
她愣了愣,發覺自己似乎察覺到他的用心。
南之易似乎沒有察覺到她此時的百感交集,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馬上瞭然於心。
「你終於發現了嗎?」他指尖輕撓著下巴,帶著一點小得意,輕笑著說:「看吧,她曾經經歷過的,就是你現在正在經歷著的,她曾經的抗爭,也就是你現在的模樣。你什麼都不用怕,也別想什麼結果,就為了你自己內心的一份堅信而執著下去就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眼神讓鍾卓雯有所感應,十幾秒後她從隔壁房間探出頭有些狐疑:「你們在說我?為什麼我耳朵熱了?」
她頭髮綁在腦後,前額的發用髮帶束起來,手裡拿著瓶洗面奶,似乎正準備洗臉。
凌俐忙收回視線,倒是南之易大大方方一聳肩,朝著鍾卓雯呶嘴:「美少女,是時候發揮你的典型示範作用了。」
聽了南之易的話,一向跳脫的鐘卓雯倒是安靜下來,眼裡有些猶豫,轉頭回了房間。
幾分鐘後,她站到凌俐側邊,而南之易看到她們並肩而立,難得識趣了一把,招呼著還在風風火火收拾飯廳的荀姨和他一起去了二樓。
一樓只剩她們兩個似乎是同命相連的人。
「對不起凌姐姐,我真不知道我媽媽會找上門去,」鍾卓雯吸了口氣,之後誠心實意地道著歉,「我也不知道她竟然會拿錢給你。」
想起那晚上的經歷,凌俐心頭像是被刺了一下,疼痛又向四肢百骸泛開。
她賭氣一般說:「如果真要覺得抱歉,你們不要再來找我就可以了。相互離遠點不要互相打擾,也就不用互相傷害了。」
「不可能的。」鍾卓雯聲音平緩,表情卻是顯而易見的不會放棄:「就算會傷害到你,但是為了我爸,我們一家人都不會放棄從你這裡得到線索。」
「所以你瞞著你父母,跟著兩個都算熟的人跑到幾百公里以外?」凌俐凝眸看她,嘴角掛著譏誚,「難道你就不怕我復仇心切把你給害了?」
「不會的,」鍾卓雯緊抿著唇,「其實你早已經相信,我爸不是兇手了是嗎?」
凌俐啞然。
不錯,鍾卓雯又一次說中了她的心中所想。
最開始聽到那個無罪判決的時候,凌俐是不能接受也絕對不會相信的態度,可隨著時間推移,那份說理充分、不偏不倚的判決書已經深深影響到她。
尤其是在案情又發生變化、警方重新啟動調查以後。
凌俐早就沒有把鍾承衡當成仇人,但是因為從祝錦川嘴裡得知的關於凌伶和鍾承衡的往事,她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那個男人。
才整理好的心情再一次亂成一團麻,凌俐使勁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尖利起來:「說這些有用沒用的做什麼?你跟著來,不就是為了從我這裡或者南之易手上挖些東西出來,好徹底洗脫你爸的罪名嗎?還要怎麼樣?他已經無罪了,現在痛苦掙扎的是我,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