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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生事

2025-03-30 02:36:10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十幾分鐘後,很快就要到凌俐住的地方。

  祝錦川問她:「張叔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凌俐仿佛想起了什麼,馬上說:「好像就是今天!而且舅舅還說今天去準備些東西明天好開店,讓我去幫幫忙。完蛋我全給忘記了!」

  被她有些驚慌的模樣逗笑,祝錦川唇角輕揚:「今天就今天,你急什麼?既然這樣,我送你去店裡好了。」

  「嗯!」她點點頭,突然有些雀躍:「不知道舅媽過去了沒?要是過去了的話,肯定會有炸酥肉吃。」

  

  一路上,她饞蟲掛上了臉,可十幾分鐘後到了小店跟前,他們卻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幅畫面。

  小店的捲簾門掀了一半,裡面的燈沒有開,桌子板凳散落了一地,蔬菜也扔了一地,三兩個人站得遠遠的,對著鋪面指指點點。

  他們看到呆立在原地的凌俐,忙湊到她跟前:「小俐你還不去看?你舅被公安局抓走了!」

  ----

  派出所里,祝錦川陪凌俐等了快兩個小時,才見到張守振。

  凌俐看著舅舅除了臉上有點擦傷,行動方便似乎也沒有別的傷的時候,她鬆了一口氣。

  她知道現在警察不像前些年混亂的時代動不動就上手了,可聽到舅舅因為妨害公務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她心裡一直懸著塊大石頭,生怕他受到什麼傷害。

  她是真沒想到,老實巴交的舅舅,竟然還有跟警察幹起來的時候。

  還好,舅媽照顧小寶沒跟著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還不知道被嚇成什麼樣。

  「舅舅,咱們回家。」凌俐迎上前去,握著他的手輕聲說著,似乎怕嚇壞他一般。

  「張叔你放心,只是普通的爭執而已,不會有事的。」這是祝錦川的保證,聲音嚴肅似是承諾一般。

  張守振抬眼望了眼祝錦川,又轉頭看著凌俐,嘴唇顫抖眼角有淚花閃動:「小俐,我不信那個什麼結果,一定是哪裡出錯了,怎麼可能這樣?」

  凌俐點著頭,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不會是這樣的,舅舅你別急,我們在查哪裡出了問題,怎麼會出這樣大的錯。」

  聽到她的話,張守振抹了抹眼角淌下的一行老淚,忙不迭點著頭:「對,一定是錯了。」

  他一路上都這樣念著,似乎在安慰她自己一般,聽得凌俐一陣心酸。

  祝錦川送他們回了家,凌俐千叮呤萬囑咐讓舅媽照顧好失魂落魄的舅舅之後,才下樓離開。

  祝錦川在樓下等著她,眉眼間有些郁色,似乎有些擔心:「你還好吧?」

  「沒什麼的,」她苦笑著點頭,「我早就知道的。」

  剛才等待舅舅從詢問室出來的過程中,警察就告訴了她,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場事。

  下午,警察向凌俐告知周警官一案的調查結果,結果發生這樣一場爭執。

  本來周慶春的死,凌俐並不是家屬也不是相關人士,只不過案子結果和她還是有緊密聯繫,因此李果親自過問過,要求一旦有了結果立刻通知凌俐。

  只是他因為有大案子發生在外出差,似乎封閉了起來不能和外界交流,臨走時候匆匆交代自己帶的徒弟小奚,要求南溪那邊的調查結果一出來,就要第一時間通知凌俐。

  小奚警官十分上心,上午得到了南溪那邊的消息,下午就聯繫凌俐。

  可因為上午坐飛機的關係,凌俐關了機,後來人睏倦精神不濟,一時忘記開機。小奚警官怕延誤事情,便親自找上門來送到調查結果,他按照凌俐戶口登記的地址,找到了舅舅的小套間。

  凌俐沒回來,倒是遇到了剛從申市歸來的張守振。

  問了幾句話後得知張守振是凌俐的親舅舅,小奚就告知了他,關於周慶春死亡的定性。

  張守振多問了幾句調查結果,對警方的結論一時情急嘴裡亂罵,最後竟然還打人。

  跟警察動手,後果自然不會那麼太好。

  小奚已經很克制了,也理解受害人家屬的心情,沒有還手只是要避開他,誰知道張守振跟瘋了似的,從樓上追打到樓下,一直糾纏不放非要小奚給個說法,到最後甚至變本加厲,衝進廚房拿刀了。

  小奚跟他爭鬥的過程中,受了點傷,而路過的群眾見張守振情緒太過激動,眼見事態不好控制,報了警。

  沒幾分鐘110趕到,看到是穿警服的受了傷,異常重視起來,將他們帶回局裡。

  至於張守振失控的原因,自然是與警方告知的調查結果有關。

  警方已經解除了對鍾承衡的監控。換言之,警方基本已經認定了,鍾承衡不是八年前案件的兇手。

  至於原因,是因為周警官的遺書找到了。他沒有留下紙質的遺書,而是在自殺的前一天,以電子郵件的形式發到他兒子很久沒用過的郵箱裡。

  那封郵件被當成垃圾郵件過濾進了垃圾桶里,直到最近才被發現。

  遺書里呈現的內容比警方之前掌握的線索豐富得多,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周慶春似乎認定了,該案最有可能的兇手是凌俐的父親凌家戍。他似乎堅信這一點,因為愧疚和八年來的堅持化為烏有,一時想不開走上了絕路。

  而針對周慶春遺書里提出的這個可能性,目前警方還在調查之中。鑑於年代久遠以及凌家戍已經死亡,短期之內似乎不會有明確結果。

  這樣的結果,從上次李果一番深入細緻的分析後,凌俐就有些預料的,這些日子她雖然沒有刻意去想這個問題,可也有了直面這一天的準備。

  結果,計劃不如變化快,她剛剛做好心理建設能坦然面對案子可能會發生的顛覆性變化,舅舅竟然知道了這事。

  凌俐知道,當年在她父母結婚這件事裡,舅舅是起了很關鍵的作用的,這猝不及防一下子知道自己妹妹、外甥女和外甥遇害,竟然可能是當年他一力撮合成為他妹夫的凌家戍所為,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她本來想有了確切的結果之後,事先透露些訊息讓舅舅有個心理準備,再選個恰當的時間和方式告知他的,可沒想到李果的一番好意讓她現在非常被動。

  「我有什麼地方可以幫你嗎?」祝錦川問,「要說在阜南的公安系統,我也還認識幾個人的。」

  「不用了,我知道該怎麼做。」凌俐回答,說完,她打開車門,一隻腳踩在地面上,準備下車回家。

  「二妹。」他忽然喊住她。

  凌俐有些錯愕地回頭。

  自從她接了建工合同糾紛案子之後,祝錦川似乎尊重了一下她的想法,再也不會叫她二妹了,這怎麼一下子又叫出聲?

  「師父,什麼事?」她也只好不去糾結那讓她不那麼自在的稱呼,坐回了副駕,之後回問道。

  「你的想法是什麼?」祝錦川沉默十幾秒後,問了她這樣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雖然沒頭沒尾,可凌俐知道他在問什麼。

  凌俐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她的指甲不長,僅僅長出指頭幾毫米,本來小指甲稍微長一些的,現在光禿禿的比其他指甲都短,貼著肉皮的地方隱隱一點血跡。

  在派出所的兩個小時,疲累、驚惶與緊張時不時襲來,讓她只好緊緊捏著警局的凳子的邊緣,等感覺到痛感的時候,指甲已經劈折。

  「我不信這是真的。」好一會兒,她說了這樣一句。

  她聲音平平淡淡的似乎沒有什麼情緒,可祝錦川能察覺到,那隱藏在話語背後的堅持與執著。

  「為什麼會這樣想?」祝錦川問。

  「為什麼?」她嘴角竟然帶著一絲笑,「不為什麼,就為他是我爸。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也知道他不會那樣做。」

  等自然而然說出這段話,她突然有些理解當初鍾卓雯跟她強調鍾承衡不是兇手的心情。

  當時她對鍾卓雯的堅持很不以為然,也下意識排斥她想要為自己父親翻案的行為,有些時候還很不客氣。

  等現在警方懷疑的目光轉到了凌家戍身上,輪到了凌俐說出同樣的一番話。

  可鍾承衡還活著,他能向鍾卓雯傳遞力量,告訴她她的堅持是有意義、有價值的,而她自己呢?

  家人都已經不在,誰害了誰,或者誰是悲劇的根源,已經失去在刑法上的意義,如果不是因為關係到另一個人的尊嚴,警察可能不會管。

  這是命運的天平第二次向鍾承衡傾斜了,第一次,他無罪釋放,而這第二次,他洗脫了嫌疑,卻讓著污名懸在了她已故的父親頭上。

  所以,真相對她很重要。而且,她不能再消極地等下去,與其指望別人的救贖,不如自己努力抗爭。

  否則,如過再經歷一次那漫長八年的掙扎,她還能不能撐下去,實在未可知。

  凌俐閉上眼睛。從前一天開始,她就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眼睛乾澀到流淚,但是她還不能休息。

  「他是我爸,是凌安鎮的大好人凌醫生,怎麼可能毒害妻兒?因為我姐姐的事丟人就覺得顏面掃地非要全家一起死,我爸可不是那樣懦弱的人!」

  凌俐深吸口氣,有些激動起來:「也許他們抓錯了鍾承衡,也許我姐確實有過不道德,可這都不是他們以最大惡意來揣測我爸的原因。對此,我絕對不會妥協,也不會放任他們傳播這所謂的真相。」

  她頓了頓,睜開眼睛,眸子裡帶著些冷意,聲音清亮而堅定:「如果有人妄圖把受害者反轉為加害者,減輕警方的壓力或者說扯眼球,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夜色里那纖弱的背影漸行漸遠,祝錦川始終收不回自己放在她身上的視線。

  有些事仿佛超出了他的想像,朝著另外一個方向發展。他當年不是沒有想過現在警方調查結果呈現出來的可能性,只是,下意識迴避著往深里想。

  一旦想得太深,他怕自己陷進去出不來。因為他當年的退卻,仿佛鑄成了另外一場彌天大禍。

  祝錦川思忖著。

  難道說,有些事情該讓凌俐知道了?可她剛才那樣堅定的眼神,一旦知道那埋藏在時光里的秘密,會不會讓這些年支撐著她不倒下的支柱,轟然坍塌?

  可如果什麼都不告訴她,讓別人剝洋蔥皮似的一層層剝離真相,放任她在迷茫、糾結、懷疑里徘徊,又會不會消磨掉她好容易才磨礪出來的稜角?

  是徹底痛一場,還是期望時光來消弭痛感?

  他雙眼直視著前方的路燈緩緩亮起來,嘴裡呢喃著:「大妹,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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