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演說
2025-03-30 02:34:54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聽到南之易的回答,凌俐愣了幾秒,忽然間鼻酸起來。
瓊州和雒都不一樣,這裡是亞熱帶,日照時間長,而他的工作性質又註定有很多時間得暴露在太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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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被曬到過敏,滿身通紅,還撓出一條條血痕,模樣不要太慘。
不僅犧牲掉五年的時間,還要經受陽光的考驗。而這一切,都是源自於要付給她律師費。
再也忍受不住快要洶湧的淚意,凌俐低下頭,眼淚順著面頰滾落。
見到她忽然哭了起來,南之易腦袋發懵找不著北。
粉妹這是怎麼了?忽然間從天而降來視察工作一般,一見面就搶他水喝,還恩將仇報一口礦泉水噴出來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而且,剛才氣勢洶洶仿佛猛虎下山一般,這不過前後幾秒而已,她怎麼又突然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般,哭得這麼傷心?
自己做了什麼得罪她的事嗎?
南之易一件件回想著最近和她有關的事,想來想去,仿佛最大的那件,就是前幾天把她拉了黑名單了吧……
這件事他確實理虧,不過也情有可原。
他這初來乍到的,什麼都從零開始,工作頭緒多就不說了,又沒個*好的助手可以用,幾乎事事都要他親力親為,這時候她突然跑來說那一千萬,他是真心不想應付這事。
然而這行為似乎把她惹到了,不僅跑來瓊州興師問罪,還哭成這副模樣,弄得他好像很對不起她一樣。
唉,不過就是拉個黑名單而已,女人怎麼都這么小氣……
還有,粉妹這一哭起來,可真夠難看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大美女,弄得自己鼻子紅通通眼睛眉毛皺成一團的,像朵被雨打風吹過的蔫棉花。
南之易一邊嫌棄著,一邊卻不由自主伸出手,輕輕抹掉她眼角上掛著的淚珠。
感受被他有些粗糙的指尖輕撫過面頰,凌俐一驚,抽泣的聲音戛然而止,連哭都忘記了,張大著嘴巴呆呆地看著他。
南之易也突然回過神,觸電一般收回了手,尷尬地甩了甩:「快別哭了,你一哭我腦袋就亂,腦子一亂手就不受控制了。看吧,又做了莫名其妙的事。」
凌俐看他故作輕鬆的模樣,再次注意到他臉上那一片片過敏的痕跡,忍不住又是一陣鼻酸,一顆顆淚珠滑落不止。
他手足無措起來,真不知道該怎麼勸她。
好一會兒,南之易終於嘆氣認輸:「行了,我沒帶手機,等會回去就把你從黑名單里放出來,好了吧?」
然而凌俐依然抽抽搭搭沒有收斂的意思。
南之易無計可施,皺著眉撓了撓頭,終於垮下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好了,快別哭了。你這嚶嚶嚶的聲音好煩,是想挨揍嗎?」
被他剛才的動作一打岔,再加上這莫名其妙的嘲諷加威脅,凌俐有些傷感的情緒已然飛遠,終於止住哭泣。
她哽咽著開口:「回去阜南吧,我把那一千萬已經退給田老師了,他說他知道怎麼處理,您不用在這裡賣身五年了。」
南之易才剛剛慶幸著粉妹終於不流貓尿了,一聽這話,馬上氣得兩眼翻白:「你說誰賣身呢?這麼難聽!」
又撫了撫心口,一個嗔怪的眼神拋過來:「我這可叫賣藝!」
這一副故意耍寶的模樣,讓凌俐忍不住撲哧一聲。
等笑過了,她緊緊盯住他的眸子,手也不由自主扯著他的袖子,正色道:「不管你賣身還是賣藝,反正錢我退回去了,既然沒收錢,你就不能白打工,所以你得跟我回阜南。」
南之易掙了好幾次,好容易才從女金剛手裡搶回自己的袖口,一指頭戳在她頭頂,語氣恨恨:「你是不是傻?那是給你的律師費,你退回去做什麼?顯示你的高風亮節?」
她非常堅定地搖著頭:「我說過的,那是無償代理,不能收錢!」
南之易也毫不示弱橫眉冷眼:「我又不是吃軟飯的,憑什麼白要你幹活!」
他雖然就一簡單句話,可是個子高高一臉兇相,凌俐那小氣場和他一比,馬上敗下陣來。
她眨巴著眼睛想著對策。
南之易這能把大男人訓哭的煞神,她的小小堅持,實在弱到不行。就算她學南之易的模樣吼回去,只怕他下一句會更大聲。
硬的不行,只有來軟的了。
於是,她放軟聲音,帶著幾分哀求的神色:「回去吧,要不然你的學生會罵死我的。還有,你在這裡浪費五年時光,萬一拖累我國什麼水稻啊玉米啊番茄的發展進程,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這靈光一閃的馬屁貌似拍得很到位,南之易微眯著眼有幾分得意:「這話還說得有點道理。」
眼見有戲,凌俐偷偷瞄了眼南之易,趕快趁熱打鐵:「還有,你要是不回去,我都找不到理由去蹭田老師的課聽了。你不是一直說他是個好老師嗎?現在我想跟他多學點東西,沒有你牽線搭橋,怎麼行?」
南之易卻橫她一眼,臉上帶了點狐疑:「你不會看上老田了吧?這可是條死路啊!先不說老田口味重看不上你這種豆芽菜,就說說霸王龍的世界裡,那可只有分屍沒有分手的,她一屁股坐下來你就四分五裂灰飛煙滅了,還想跟人搶老公?」
凌俐懊惱地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活該!誰叫你要自討苦吃對這滿嘴跑火車的大忽悠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這下跟著他的思路走,仿佛自己都變成智障。
既然文的不行,就只能動武了。
凌俐決定不再任他攪渾一鍋水,一伸手嘶啦一聲揪下旁邊菩提樹的一大塊樹皮,狠狠攥在手心,咬著牙語氣恨恨:「我大老遠跑來,你就說你回不回去?霸王龍是不是會揍得我四分五裂我先不管,反正我得先把你引以為傲的大腦揍成胺基酸。」
南之易後退兩步,「嘶」地倒吸一口涼氣,驚恐地看著那一整塊樹皮被她捏成了碎渣渣,很有些感同身受的一陣肉疼。
小番茄一直乖巧又聽話的,平時被他花樣嘲諷也從來不會生氣,最多眨巴著大眼睛瞪瞪他表示抗議,讓他忽略了她金剛芭比的本質。
不過,那砂缽大……啊不,肉鬆小貝大小的拳頭揍下來,他這小身板受不受得住,還真難說。
他忙擺手,一臉討好的笑:「大家都是斯文人,你冷靜冷靜。」
凌俐冷著臉,昂著下巴衝著他:「我可不是什麼被人耍了還能假裝冷靜的偽君子,你就說你回不回去?」
迂迴戰術再一次不生效,南之易皺著眉頭一臉的為難:「也不是說不能回去,可我這協議都簽了,哪怕退了錢,這拍拍屁股走人,也是違約的。」
聽到他終於語氣有些聳動,凌俐表情緩下來,馬上扔掉手裡用來立威的樹皮渣子,握緊了拳頭鬥志滿滿:「沒關係,違約的話大不了追究違約責任。違約金規定得再高,到了法庭上也是以實際損失來計算。你沒有讓他們損失多少的話,他們也追究不了多少責任的。」
「這樣啊,」南之易指尖摩挲著下巴,接著還是搖了搖頭:「可人不可言而無信,我這齣爾反爾的,以後還怎麼出來行走江湖?」
聽他說起信用問題,凌俐氣不打一處來,恨恨地打斷了他:「你還好意思說信用?當初那個無償代理協議,你當場答應也親自簽了名的,怎麼說違約就違約了?你怕瓊州大學追究你違約責任,就不怕我追究?」
她這一凶起來,南之易的氣勢又弱了幾分,訕訕地笑了一陣,終於勉為其難地點了頭,同意帶著她去找學校管理層說說解約的事。
害怕南之易改變主意,凌俐馬上抓著他回學校,非要讓他立刻踐行諾言,不給他耍賴的機會。
認識半年以來,對於南之易的不講信用、出爾反爾以及坑蒙拐騙的各種惡行,凌俐也算感受頗深,一點退路都不能給他留。
南之易無奈,被她拉拉扯扯煩到不行,終於妥協,也發覺粉妹一旦倔強起來,還真有些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架勢。
到達辦公區的時候,他們正好逮到準備下班的熱帶農林學院的王院長。
還沒等南之易介紹,凌俐就急急地開口:「王院長是嗎?我是南之易教授的代表律師,這次前來,是要跟瓊州大學這邊,磋商一下關於南教授解約的事。」
王院長先是訝異,不過只幾秒鐘就恢復了平靜,請他們進了自己辦公室,又讓秘書上了好茶,之後客客氣氣問凌俐:「我能知道,南教授對我們學校是有哪裡不滿意嗎?為什麼要解約?」
南之易剛剛要回答沒什麼不滿意,就被凌俐狠狠一眼瞪回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接著,「南教授代表律師」凌俐,口齒伶俐地開始了演講。
她倒是沒好意思直奔主題說南之易在你們這裡實在是太屈才了,你們這小廟供不下大佛,只是委婉地說,瓊州大學畢竟剛起步,對於一個處於黃金年齡的科研者來說,再豐厚的報酬也抵不過科研環境的倒退。
最後,她還裝腔作勢一番:「經過我們律師團的慎重考慮,也充分徵求了南之易教授本人的意願,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中止雙方的合約。不能合作下去很遺憾,只是出於實現南教授個人價值,和支持我國植物學科研事業的發展,還請您給以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