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錄像
2025-03-30 02:34:32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剛剛喝飽了水的王齊,差點把一肚子頂級竹葉青吐出來,忍不住心裡罵了句髒話。
麻蛋,忘記辯論環節提出新證據就會再度回到法庭調查階段了,剛才自己真是白高興一場。
而且,看那小菜鳥雙眼越來越有神的模樣,他也越來越不安起來。
有新證據,為什麼不在之前的庭審調查階段提交,非要等到這個時候?
凌俐卻不著急說新證據是什麼,而是轉頭看向成法官:「審判長,在我方出示下一份新證據之前,我想向對方代理人秦貝貝律師問幾句話,請問可以嗎?」
成法官回答道:「當然可以,向對方發問,本來就是庭審的一個程序。」
凌俐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對面,緩緩出聲:「秦貝貝律師,請問,你和左青山,是什麼關係?」
一聽到這個名字,秦貝貝臉一下子煞白起來,汗毛豎起一般,說道:「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見對方默不作聲裝起了啞巴,凌俐乾脆祭出壓箱底的一句:「我手裡有份快遞單據,顯示今年三月十七日左青山通過順豐寄出一份快遞,收件人電話,仿佛就是秦貝貝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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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貝貝說不出話來,王齊卻馬上反駁:「左青山是南之易的學生,對他的證言,我方請求合議庭不予認可。」
南之易卻抱著膀子微揚著眉毛,聲音似笑非笑:「怕什麼?怕左青山突然反水來指證你們?」
凌俐接過他的話頭:「不用怕的,左青山因為盜取實驗室秘密已經被警察局拘留詢問,目前無法向法庭作證。不過,警方倒是提供了一些,在左青山家裡搜到的東西。」
秦貝貝大驚失色,下意識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凌俐勾起嘴角:「不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嗎?大概你們昨天白天才通過話確認無虞吧?我們等會要放的,正是左青山從實驗室盜取某些材料的錄像。」
秦貝貝再一次提出反對:「影音資料作為證據是有相當嚴格的限制,你們私自偷拍的錄像,是不能作為呈堂證供的。」
楊千帆忍不住低下頭,低聲的一句:「他開始慌了,港片用語出來了,不知道等會會不會腦袋搭錯線背米蘭達規則了。」
凌俐低下頭一笑,朝楊千帆微微頷首,又朗聲說:「實驗室是公共場所,這並非是秘密進行的錄像。而且,早在安裝攝像機之前,對實驗室要裝監控的事,校方就已經就做出了公示,一是張貼在校園門口的黑板上,二是在學校論壇醒目位置上掛了三天。」
頓了一頓,接著說:「我們有雒都公證處出示的資料。」
這下終於讓秦貝貝啞了火。
等看到一迭厚厚的公證資料,只為了證明在學校論壇,和黑板上確實有過公示過實驗室裝了攝像頭的事,秦貝貝一陣無語。
臥槽學校論壇和校門口黑板報都要拍照留念大做文章,對方這一環扣一環的手續,顯然已經彌補了所有一切可能被他利用的漏洞,也是早有預謀的。
毫無意外地,錄像被允許在庭上播放。一段不長的錄像,畫面卻清晰地嚇人,顯然那並不是平常用於監控的普通攝像頭,明顯是高級貨。
幾分鐘的錄像里,攝像頭都正對著實驗室里一個保險柜的位置。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瘦高身影出現,熟練扭著保險柜,將其中的一沓資料取出。
秦貝貝已經說不出話。
事到如今也無話可說,他沒料到對方不動聲色地把左青山給揪了出來,而且,他們以為是機會也是雙保險的東西,現在看來,竟然是對方故意設下的陷阱。
凌俐乘勝追擊,說出合情合理的一番推斷:「盜取南之易有簽名的空白紙張來偽造證據,是山崎種業的慣用手段,並且一而再、再而三地往我方當事人身上潑髒水。」
王齊陰沉著臉:「從錄像上看不出他拿的,究竟是什麼?」
書記員馬上知情識趣放大了畫面。
高清攝像頭下,正好左青山的身體擋住了他拿在手上的東西。只能看出那是一迭紙,可紙上到底是什麼,完全看不見。
王齊心裡一松。
還好,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左青山的角度正好看不到拿的究竟是什麼,自然不能說那就是簽名。
只可惜,楊千帆這個小透明添油加醋的一番話,讓王齊心抓得更緊。
他說:「雒都警方正在向我們求證,關於左青山盜取的,究竟是我們之前報警失竊的實驗室秘密,還是本案用來偽造欠條的南老師的簽名。秦貝貝律師,也許警方也會向你詢問,關於和盛玉改良項目核心技術失竊的問題。」
南之易手枕在頭後,忽然笑得又痞又貧:「你們究竟偷的什麼,還不敢說嗎?」
王齊頓時啞口無言。左青山這顆棋子,本來沒有這麼早就暴露的,怪就怪在楊忠春把那張欠條的事牽扯了出來,現在給了對方把柄。
忽然意識到不對,王齊驚恐地看向南之易,驚叫出聲:「竊取商業秘密?」
秦貝貝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秦貝貝卻忽然活過來了一般,腦袋清醒了過來。
從一開始和左青山聯繫的人,可是他。不管是被追究妨礙作證罪,還是追究盜竊商業秘密罪,一旦被吊銷執照的話,首當其衝的,也是他。
王教授倒是家底豐厚,哪怕下半輩子賦閒也不怕坐吃山空,可他一個小跟班,在帝都連套房子都沒有,這些年一番廝殺好容易能被高看一眼了,正說要大幹一番,要是沒了律師執業資格,可怎麼辦?
不做律師了也不是不可以,然而剛才田正言言之鑿鑿的必定對他們趕盡殺絕的,他要是不能當律師,也不可能走學術這條路的。
難道他下半輩子就要窩在某個不知名的公司,當一輩子法務了?
想著想著,他打了個寒顫,馬上大叫:「我們願意,接受和解。」
那迫切的模樣,仿佛想爬出原告席要衝向審判台一般。
成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下,請原告方律師注意自己的言行。
說完,又瞥了他一眼,說:「你是一般授權代理人,沒有權利代替當事人接受調解。」
接著看向王齊:「原告方律師王齊,你是特別授權,你方另一位律師提出調解,你的意見如何?」
王齊動了動唇,腦子裡還有點混亂。
左青山曝光就罷了,這是怎麼把秦貝貝給繞進去的?盜取商業秘密罪,沒有實錘怕是不能立案的,原來,南之易是在這裡等著他們?
凌俐唇角彎彎帶著些微的笑意:「王律師,不知道秦貝貝和左青山之間的聯繫,你有沒有參與呢?」
王齊一陣哆嗦。
秦貝貝的德性他很清楚,如果進了警察局,這軟蛋一定會把他給供出來。
這案子要打下去,一頭是盜取商業秘密,一頭是偽造證據,聽起來似乎偽造證據會輕得多,可他也不能把自己給套進去不是?
權宜之計,只好先行和解了。
於是,他有些不甘心地說:「行,我代表當事人,接受和解。」
可惜啊,這場好戲被人攪和了。
不過,等這事告一段落,弄清楚左青山那邊究竟出了什麼事,找個另外的理由再次起訴南之易,也不是難事。
還沒等他想好下一場怎麼玩,凌俐忽然又出聲:「審判長,我剛剛接到海東省的通知,山崎種業股東昌瓴在得知本案目前審理進程以後,已經向公安機關報案,山崎種業另一股東盛謙和涉嫌非法經營同類營業罪、簽訂、履行合同失職被騙罪,背信損害上市公司利益罪等三個罪名,公安機關已經立案,應該馬上就會開始下一個程序。」
成法官抓狂了:「被告方律師,你難道邊開庭邊給對方直播?這可是違反法庭規則的!」
凌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指著楊千帆訥訥地甩鍋:「不是我,是他。而且,也沒有錄音錄像,他們完全在用文字交流。」
王齊聲音肅然:「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又牽扯到昌瓴?」
「王律師,你一直在誤導我們背後黑手是昌瓴,不過,你既然知道柯鴻生有問題,那就應該知道他和昌瓴的交情也不錯,有他牽線搭橋,南教授和昌瓴之間的誤會一個電話就能解開,而昌瓴告訴了我們,當年暗中支持品優千號推廣的,是盛謙和才對!」
王齊愣了一愣,咬牙切齒說道:「就算立了案也還到不了法院,你們指望遠水救近火,沒門!」
凌俐卻是滿臉的輕鬆:「很是不巧,我們也已經向海東那邊某法院起訴,關於盛謙和、王齊、秦貝貝誹謗罪。」
「誹謗罪?」秦貝貝有些抓狂了。
剛才還在暈妨害作證和盜取商業秘密,怎麼一轉眼又來個誹謗?還有完沒完了?
王齊也是一驚。怎麼又扯到了誹謗罪?仿佛這個案子,不是很立得起來啊。
一直扮演著小透明的楊千帆,這時候也出來耀武揚威:「王律師,你不是知道『惡意串通』是需要達到刑事證明標準嗎?你肯定也知道,要認定法人人格混同、或者揭開法人面紗,證明標準依舊相當地高。民事訴訟中不好查證的事實,我們只好通過刑事訴訟程序來查清了。」
王齊又一次啞了火。剛才他在辯護中故意賣弄的話,居然被這毛頭小子拿回來堵他?
而南之易看他面色越來越黒沉,抬起頭譏誚地一笑:「我這個法盲都知道,誹謗罪是自訴案件,你們說我剽竊學術成果,還偽造我的簽名,一盆盆髒水潑過來,還不許我起訴了?既然要死,不如多拉幾個墊背的。」
王齊終於按捺不住火氣,蹭地站了起來。
剛才田正言出場的時候,他就憋著一口氣,明明知道田正言是在威脅他卻又拿別人沒辦法。
強龍不壓地頭蛇,田正言這有恃無恐的模樣,仿佛篤定了在阜南地界上,王齊動不了他半分。
而且,事實卻是如此,所以田正言才能猖狂成那樣。
田正言下了場,這伙菜鳥加法盲的組合,又跑出來三番四次挑釁,實在是不能忍。
偏偏剛才眼睜睜看熱鬧的成法官,忽然想起自己主持庭審的重大責任,敲著法槌聲音肅然:「原告律師,誰讓你站起來的,趕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