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黑手
2025-03-30 02:33:53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好在凌俐這次傷得不重,只是腳踝扭了下,慢慢走著倒也不礙事。
這次遇到的警察倒也算厚道,開了六十幾公里把他倆送到酒店樓下。
一進酒店大堂,卻看到通往電梯間的走廊,站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五官很淡,略有些發胖,微微有些禿頂。
總覺得這男人有些面熟,凌俐特意看了兩眼,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走,因為腳踝還有一點疼走得比較慢。都快和那男人錯身而過了,突然發現身邊沒了人。
凌俐忙回頭一看,發現南之易站在她身後一兩米遠,面無表情地和那男人對視著。
凌俐終於想起了他是誰,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個名字:「牟誠華!」
牟誠華朝著凌俐微微點頭,輕聲一句:「你好,凌律師。」
之後微笑著看向南之易:「小易,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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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空氣都像凍住一般,凌俐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自己不恰當的舉動引發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只不動聲色地慢慢退回到南之易身旁,攥著拳頭思考著,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了自己該怎麼保護他不讓他吃虧。
不經意瞥見凌俐面頰鼓鼓、眼睛裡滿是緊張的模樣,南之易的表情反倒輕鬆下來,轉頭對上牟誠華:「牟師兄,有何貴幹?」
凌俐本以為南之易見到他們高度懷疑是幕後黑手的牟誠華,會發火會質問會發生爭執甚至打起來。
可是,他什麼動作都沒有,就那樣淡淡的一句,之後靜靜地站在原地,通透的眸子一直盯在牟誠華身上。
沒想到他竟然是完全不生氣的模樣,牟誠華有一瞬錯愕,轉瞬後表情恢復自然,笑說:「想和你聊聊而已,不歡迎嗎?」
南之易勾起嘴角一笑,右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那走吧。」
關上門隔絕開凌俐擔心中夾雜著好奇的視線,南之易轉身對上好些年沒有再見面的牟誠華。
他似乎比以前胖了些,黑了些,頭髮也白了不少。
牟誠華開門見山:「小易,我就知道你終究會來到這裡。這可是品優千號最好的墳場。怎麼樣,看了千里枯禾圖,有什麼感想?」
腦海里似乎又出現了昨日看到那一片枯黃的畫面,南之易有些不忍地閉上眼,良久也沒有說話。
其他人眼裡,稻子就是稻子,也許由此能聯想到禾苗、穀粒或者大米,可對於南之易來說,十五年來一心一意專注的領域,哪裡是簡單的植物而已。
它們都是有生命的,曾經承載了他的夢想。
「小易,你難道還不知道,你哪裡做錯了嗎?」牟誠華終於打破了沉默。
南之易睜開眼睛,眸色里一片沉黑:「錯?我不認為我有錯。」
牟誠華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吸了口後,朝空氣里吐出一個個圓圈:「既然入了門,你就不能叛逃。如果你認錯,也許還來得及。」
「認錯?」南之易失笑,「我確實有錯,錯就錯在太信任你,以為你真的那麼好投入巨資只為了技術的進步,結果只是為了給我綁上一顆*。」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語氣。
牟誠華依舊淡定:「小易,理想不能當飯吃,這圈子裡不是只有你一人,當你的一意孤行會砸了大家的飯碗時,就別怪別人針對你。」
南之易瞳孔倏然間收緊,靜默了幾秒,自嘲地說:「所以,我作為叛徒,有你們拿五千畝稻田絕產這樣大的陣仗給我陪葬,應該是與有榮焉?」
「小易,我也不想的。」牟誠華嘆了一口氣,語氣十分誠懇,「可你的破壞力太強,只有這樣才把你綁緊一些。之前曾經提出讓你再不碰水稻這塊,你不是也沒答應嗎?難道不是還有想法?」
南之易眼裡隱隱一絲煩躁。
他抬起眸子:「我大概能猜到,哪怕我答應不再涉足水稻,你們仍舊不會放過我的。」
牟誠華微一眯眼,接著掐掉手裡的菸頭,笑著說:「沒錯,停不下來了,你只能陪我們玩完這一場。」
凌俐一直尖著耳朵聽隔壁的動靜,可這酒店隔音效果非常地好,什麼也聽不到。
牟誠華趁著田正言和楊千帆不在找上了門,南之易也不讓她參與他們的談話,也不知道科學怪人會不會被這老奸巨猾的幕後黑手欺負。
她皺著眉頭止不住的擔心,忽然聽到似乎有咔噠的關門聲。
等她忙不迭跑出門看發生了什麼的時候,正好看到南之易站在關閉的電梯門口。
「走了?」她問。
「嗯。」南之易點點頭。
凌俐咬了咬唇,追問他:「牟誠華說了什麼?」
「也沒什麼,」南之易勾起嘴角,「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老田說了,你的功課就是自己猜出來。」
凌俐仔細地觀察著南之易的表情。
除了比平時安靜了些,他似乎,沒有什麼憤怒、煩惱之類的情緒。
凌俐還想多問幾句的,南之易卻不給她機會,幾步回了房間,倚著房門淡淡的一句:「你自己點外賣吧,我沒胃口。」
她只好應承下來,心裡忍不住的擔心。
隔絕開凌俐的視線,南之易背靠在房門上。他輕抬起一直緊握著的右手,強迫自己鬆開,卻看到指尖在微微顫動。
能語氣平靜送走不速之客,能對著凌俐的時候抑制住脾氣不失態,不代表他不生氣。
牟誠華的話猶在耳邊:「你要是輸了,南之君必定傾盡所有為你還債,他為了你心甘情願,可陸瑾然不見得能原諒你,你會拖累南之君一輩子。你要是贏了,那就最高院見,不少記者已經收到風聲蓄勢待發,相信天才植物學家弟弟,和院長哥哥狼狽為奸打壓外省企業的話題,很多媒體都有興趣。南之君救得了你一時,可救不了你一世。」
牟誠華讓南之易,三天之內答覆他,還大大方方留下自己在國內的地址和號碼,有恃無恐的模樣,顯然是有備而來。
牟誠華讓南之易,三天之內答覆他,還大大方方留下自己在國內的地址和號碼,有恃無恐的模樣,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望著夜色籠罩下的漢陽,得知案子找上門來後一直能保持鎮定的心,空前地慌亂起來。
這些年肆意的日子過多了,還真的忘記人心險惡這件事,
沒做過虧心事,哪怕官司輸了他也不怕自己背債。可如果因為自己的任性,讓那個人再次被牽扯進來,他又怎麼過得去自己那一關?
這些年肆意的日子過多了,還真的忘記人心險惡這件事,
沒做過虧心事,哪怕官司輸了他也不怕自己背債。可如果因為自己的任性,讓那個人再次被牽扯進來,他又怎麼過得去自己那一關?
他越想越深,情緒不可控制地悲觀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之易的思緒,被隔壁房門關門時候的輕響打斷。
那咔噠一聲響,不知道是凌俐出門了,還是外出歸來。
南之易也沒在意,轉動了有些發僵的脖子,眼神放空看著樓下。
幾分鐘後,他視線里出現一個熟悉的背影。
一頭黑色的長髮,柔順光澤快要垂到腰間,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舞飛揚。
可跟好看的頭髮相比,她有些瘦的身子裹著件黑不溜秋的長款羽絨服,一副又不那麼合身,遠遠看去就像一個人被裝進大口袋裡只露出顆頭,很有些詭異。
南之易失笑。都三月天了,粉妹還是這麼怕冷啊,這黑色的傳家寶了。
口袋裡的人一邊走著,一邊四處張望,最後腳步終於停在街對面的一家小小的熟食店面前。
店面不大,看起來挺整潔,門前擺著一溜透明的食品櫃,櫃陳列著好幾排菜品。
她縮著脖子在擺放整齊的一道道菜前面徘徊,哪怕隔得老遠,他似乎都能想像出她看到好吃的時候那晶亮的眸子。
他又想笑了。這粉妹,跟著他奔波了一天,該吃晚飯的時間又大概是擔心他的安全,所以一直默默守在隔壁房間不敢走。
只怕餓得實在受不住了,這傻孩子才下樓覓食。
還沒成年就遭遇巨變,孤身一個人努力地工作和生活,沒人引路撞得滿頭是包,這樣的逆境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可以自怨自艾投機取巧甚至自甘墮落的藉口。
可她還是能堅持到如今,堅持著自己小小的理想和原則。
所謂的……與堅強,不就是這副模樣嗎?
跟她的遭遇相比,他南之易不過是被偽君子算計了一把而已,如果就此一蹶不振,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還沒成年就遭遇巨變,孤身一個人努力地工作和生活,沒人引路撞得滿頭是包,這樣的逆境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可以自怨自艾投機取巧甚至自甘墮落的藉口。
可她還是能堅持到如今,堅持著自己小小的理想和原則。
所謂的不屈與堅強,不就是這副模樣嗎?
跟她的遭遇相比,他南之易不過是被偽君子算計了一把而已,如果就此一蹶不振,如果就此畏首畏尾,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再說了,自己可比她聰明多了,還能被這小笨蛋給比下去?
南之易找到房間裡的火柴,拿起手邊牟誠華留下地址和電話的那張便簽紙,點燃後扔在了菸灰缸里,看著那一團白色化成灰燼。
火光中,剛才一片灰暗的世界,忽然又那樣鮮活起來,連空氣里那若有似無的煙火氣也不是那麼難聞。
確定火光熄滅不會引起火災,南之易又走到窗戶前,掀起只能開到一半的窗戶,從屋裡艱難地探出頭,隔著馬路對著凌俐大叫:「粉妹,我餓了,給我也帶一份。」
只見那個纖瘦的背影微微一僵,之後回過頭一陣好找。
她似乎沒戴眼鏡,空間思維顯然也不是那麼太好,沒法根據房間號迅速推斷出位置。
她虛著眼睛找了好一圈,終於通過南之易的又一聲呼喚定位到他的位置。
似乎能想像到她臉通紅手腳都不知道哪裡放的囧樣,南之易搖著頭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