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下田
2025-03-30 02:33:46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凌俐被繞得有些暈,馬上出聲問道:「不是說對方有楊忠春這顆埋伏著的棋子嗎?我們交那份上去,豈不是要引出剽竊學術成果的事?那時候,南老師就更加有口說不清了!」
田正言卻是一笑:「你只管做就好了,不給點誘餌,怎麼把大魚釣出來?」
這話似迷霧裡的一道白光,仿佛指向某個方向,只是,這一閃而過的靈光實在過去得太快,心裡微微觸動的感覺只半秒鐘就消散,她還是沒有抓到頭緒。
田正言看向她,唇邊泓著淺笑:「你只需要知道,這案子裡出現過的所有人,都站在南之易的對立面,就行了。」
接著,又轉頭向著南之易:「這次惹了這麼大個麻煩,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心所欲說不干就不干,也許你現在服個軟,人家還能饒過你。」
「有本事正面開懟啊,背後算計,我可真想送點巾幗婦人之飾給他們。」剛才還一副沉寂模樣的南之易,這時候又燃起了鬥志。
田正言笑著轉頭:「你少看不起女人了,你的代理律師可是小番茄,上了庭還不是得靠女人給你撐腰?」
他話音剛落,三人一起看向凌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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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俐被這三雙眼睛盯著,一頭霧水心裡發毛,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乾笑兩聲。
他們似乎都悟到了什麼事一般,惟有她石頭不開竅,
她眨巴著眼睛求助一般環視一圈,卻只收穫了田正言神秘的笑。
接著他說:「我們需要一個旁觀者清的角色,目前不能再多給你提示了,如果你能就現在手裡掌握的情況推斷出本案深層次的起因,那麼,就證明我們的方向沒有錯。」
凌俐還沒回過神,田正言卻是慎而重之的一句:「凌俐,南之易能不能從這個圈套里跳出來,就拜託你了。」
留下這樣大的一個難題,第二天,田正言帶著楊千帆前往漢陽東部的另一個較大的縣城調查,留下凌俐和南之易呆在漢陽市區。
田大牛說了,他們兩人都不在狀態,一個呆呆傻傻智障一般,一個還處於白內障的狀態看不明白案情,都關起來好好冷靜一下,不要妨礙大人們做事。
凌俐呆在酒店房間裡,等著靈光乍現搞明白田正言要讓她想的事,一上午過去了,靈光沒來,腦袋打結是真的。
一番百無聊賴之下,她去敲南之易的門,結果這尊大神果然因為昨天的深受打擊,大概正在作繭自縛,凌俐連續不斷按著門鈴五分鐘,他也不來開門。
她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倒不是會擔心他想不開傷害自己,好歹三十好幾的人了,他這點心力肯定是有的。只是,昨天他見到那些良田變得滿目瘡痍的照片,整個人一下子沉寂下來的狀態,實在是讓人有些擔心。
敲不開門準備轉身回房,凌俐一轉身,卻看到了從電梯門口轉彎過來的南之易。
他一愣,接著又是一笑:「田媽不是讓你這隻小蠕蟲在房間裡好好感知世界爭取長出大腦嗎?我都不敢去打攪你怕打斷你進化的過程,怎麼自己主動跑出來了?」
這人昨天還是一副世界馬上就要毀滅的模樣,結果一見面一句話就能把她氣個半死。
凌俐緊緊攥著拳頭,頂了句嘴:「比你作繭自縛的好。」
南之易面色一變:「怎麼?你想通了?」
「啊?什麼想通了?」凌俐又被他弄得一頭霧水。
他瞟了眼面前懵圈臉的小粉妹,搖了搖頭,表情恢復正常:「原來是瞎撞上的啊,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一個早上領鞭毛蟲就進化成了恐龍。」
凌俐還沒來得及發火,南之易揚了揚手裡食品袋裝的幾個食盒:「吃不?樓下小店的熱乾麵,看起來比酒店的什麼狗屁商務餐好多了。」
潔癖和邋遢大王分享完熱乾麵後,辣得到處找水喝。
南之易笑炸:「你也好意思說你是阜南人?吃了辣椒渾身發紅快飆番茄汁的模樣,丟不丟人?」
凌俐眼裡包著辣出來的淚花,狠狠瞪了他兩眼。
昨天那消沉的模樣已然消失不見,今天的南之易,果然睡醒了又是一個新生的……逗比。
吃過飯,凌俐有些犯困,正想回房間睡午覺,南之易卻拉住她,語速極快的一句:「走!帶你下基層考察去!」
一個多小時候,南之易看著腳下的黑土地,滿面「我是農民的兒子」的深情,對著幾根麥茬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這春小麥已經種下了,不錯。」
凌俐乾笑兩聲配合著他。
她雖然在城鄉結合部長大,可一直是城鎮戶口,每天倒是跟著一堆鄉下孩子玩,但要是說起做農活來,那是完全沒沾過的。
所以,除了比城裡孩子好能分清楚稻子麥子和韭菜以外,什麼時候插秧什麼時候種稻的,凌俐是完全不知道。
南之易自說自話了好一會兒,轉過頭發現凌俐作呆若木雞狀,沒好氣地狠瞪她兩眼:「麻煩你不懂就說,浪費我的表情!」
順著田埂又走了好久,南之易轉頭望著凌俐:「這裡是神木村了嗎?」
凌俐看著手裡的導航,確定地沖他點頭肯定。神木村,就是漢陽附近,絕收最為嚴重的地方之一。南之易一時興起要到絕產的地方來看看,她拿導航搜索了一陣,定位了離漢陽六十幾公里的這個地方,打了個出租拉過來的。
想著剛才下車時候周圍靜悄悄的,調出打車軟體也發現周圍無車可用,凌俐很是發愁一會兒該怎麼回去,又懊惱著中午怎麼腦袋就抽了,大冷天的會跟著南之易發瘋,跑到窮鄉僻壤對著一片片田發呆。
他低下身子拈了把泥土在手上,喃喃自語:「怎麼這地就閒下來了?」
接著不言不語,背著手跟視察工作似的,走過了連續好幾塊地。
南之易皺起眉頭:「一季感染了,哪怕不敢再補種稻子,也能種點其他的,怎麼就讓地空下來?」
凌俐走到手軟腳軟,見他不知疲憊一般一直往前,拉住他的衣角蹲地耍賴:「要走到什麼時候?我走不動了。」
南之易回頭看她,終於一句:「累了,那休息會吧!」
坐在田坎邊,南之易把手中的農夫山泉遞給凌俐,喟嘆著:「果然,稻種的基因不穩定,說不定什麼時候爆發出來就造成大面積的絕收,這種惡果實在可怕,也難以預料。」
好在凌俐這些日子也算惡補了一通植物學、生物學之類的,勉勉強強能接上他的話:「不是說pigm很有效果嗎?為什麼品優千號添加了還是不行?」
南之易轉過頭來看她:「還行,有點長進。不過,稻瘟病變種極快,能抗住第一波,並不代表能抗住變種。而且,pigm是兩對基因共同起效,缺一不可。如果拿掉其中一小段,仍舊會造成稻種性狀不穩定。實驗室得來的種子,到底有什麼缺陷,沒有經過時間的考驗,我們很難知道。」
凌俐似懂非懂地歪著頭,接著轉過頭去直視前方,不想再就這個話題深究下去免得打開南之易的話匣子。
兩人默默發著呆,誰也不理誰。
忽然,他們背後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四周的寂靜。
南之易聽到聲音一回頭,不禁一句:「臥槽!」
只見鄉道上氣勢洶洶的十來個人,手裡都拿著棍棒鐵鍬之類的傢伙,個個面色凝重仿佛要找誰算帳一般。
南之易只覺得耳朵背後汗毛立起,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仿佛來者不善。
他又回頭看看自己這個方向,只見方圓幾十米,除了他和粉妹,再沒有其他人影。
腦子裡警鈴大作,感覺到危險在一步步靠近,他忙拉起凌俐,急匆匆說:「快跑,好像那伙人是找咱們來的!」
凌俐才回魂,滿眼的問號:「這青天白日的,我們又沒偷又沒搶,幹嘛要跑?」
南之易滿眼的嫌棄,嘴裡只兩個字:「稻種!」
看凌俐還呆立著不動,急得直跺腳:「你跑一下看他們追不追來,就知道了!」
說完,他扭頭撒丫子一溜煙。凌俐眼看著那十幾米開外的人群也跟著跑了起來,一副喊打喊殺的模樣,頓時一個激靈,心道不好,也跟他跑起來。
兩人都算腿長,手裡沒拿東西又賣力跑起來,後面的人竟也追不上,漸漸地,他們與人群的距離越拉越遠。
只顧著逃命的凌俐,跑了一陣就覺得出了一身汗。他們似乎已經把後面的人拉了很遠,至少,耳里已經聽不到那群人一邊叫著站住、一邊追趕他們的聲音了。
這跟著南之易落荒而逃慌不擇路的,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這裡仿佛跟南之易的主場一般,平時平地上走路都踉踉蹌蹌的貨,卻跟脫了韁的野狗似的,在狹窄的鄉間小道上跑得飛快。
凌俐想盡力跟上他的速度,可鄉間的小道凹凸不平,再加上有一段水田像是剛放了水,田埂上有些濕滑。
凌俐小心地繞過水坑,想從路邊的一叢矮矮的桑樹旁邊過,卻沒注意到樹影遮擋下的一撮濕滑的污泥。
腳下忽然一滑,她歪倒在了桑樹下。
她趕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走了幾步卻齜牙咧嘴蹲下身子揉著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