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入院
2025-03-30 02:32:28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凌俐想了好久,赫然記起到底從哪裡看到「和盛玉」這個名字了。
那似乎就是南之易之前那個被查封的橫向基金項目,所涉及到的玉米種子。
她趕快翻出之前解除查封時候關於南之易手上項目的資料。
一看,果不其然。
黃淮海平原夏播玉米區,種植玉米面積約六百多萬公頃,約占全國百分之三十以上,其中,海東、邛南兩個北方農業大省,種植玉米有三百多萬公頃,達到黃淮海平原的一半以上。
南之易手裡的一個橫向資金項目,其資金的來源,正好是在海東、邛南夏播玉米種子市場裡,有一席之地的和盛種業。
而南之易這些年正在攻堅的難題,是幫助和盛解決關於高溫狀態下他們公司主打的玉米品種「和盛玉」結實性和籽粒大小受到影響的問題。
和盛種業的玉米種子和盛玉,抗旱、不易倒伏、產量高,只是高溫狀態下結實率不高,粒籽偏小。
品優千號高溫易感瘟,和盛玉高溫結實偏差,這兩個問題,仿佛都跟高溫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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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南之易成功,本來在這一區域有些舉步維艱的和盛公司,說不定會士氣大漲。
這個時候,如果偏偏爆出南之易主導研究過的種子高溫下易感瘟的致命缺陷,讓農民「正好」知道試圖解決「和盛玉」種子高溫問題的也是南之易,以訛傳訛下,恐怕會移花接木到「和盛玉」也會絕收。
而能借著訴訟噁心南之易幾把,動不動就查封他的帳戶,影響他的工作進程,拖慢項目進展,顯然也是付出高額律師費和凍結六千萬流動款的附贈品了。
這最後一封郵件的末尾,則是田正言查到的昌瓴和盛謙和的關係。
坊間傳聞說,這兩人早期是合作關係,後來卻好像鬧崩了,甚至還出現過在商務部組織的和國外專家交流會上,互相頂牛你來我往的一通爭辯,會議完了,還差點干架的事跡。
都是身家億萬的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在公開場合擼起袖子鬧起來,想必這二人之間,不是什麼三言兩語就能化解開來的小矛盾。
所以,田正言做出了昌瓴之所以設局陷害南之易,其實是在針對盛謙和的推理。
這也是南之易和山崎種業除了品優千號以外的第二個聯繫點!
等看完資料,凌俐忙給田正言去了電話。
田正言並沒有接起來,響鈴只有便掛斷。
半分鐘後,他發來簡短的一段信息:五天後,去海東取證,我們去找盛謙和。
————
馬上就要啟程,又是第一次去北方,凌俐不知道該帶些什麼行李,早早地就回了家,早做打算早點收拾,免得像上次去昌山一樣慌慌張張。
上樓放好了包,凌俐想要下樓幫忙,可直到出了樓道的門,才後知後覺發現樓下的鋪面緊閉著,沒有開過門的痕跡。
她有些愣怔,總覺得哪裡不對。再細細回想了一番,發現仿佛她去海東之前,舅舅就沒有來開店了。
按照往年的慣例,最遲到正月二十,小店就開始正常營業,因為舅舅說過,附近外地打工的外地人,也都在正月二十左右回來。他在這裡開了二十年飯館,這些人始終是最主要的客源,不能讓他們找不到地方吃飯。
所以,眼看著正月已經過了,舅舅舅媽卻還沒有來開店,很是有些不尋常。
凌俐安慰著自己,也許是兩老想多休息幾天,可忽然間想起,以前表哥出發前總要叫上她吃頓飯給表哥送行的,今年也至始至終沒聽他們提起過一起吃飯的事。
她隱隱有些不安,心事重重上了樓,拿出手機撥打了舅舅的電話。
舅舅的電話響了十多聲也沒有人接,第一通掛斷後,凌俐再打,對面卻傳來了關機的聲音。
她愣了愣,又開始撥打舅媽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多聲還沒反應,凌俐以為又是沒人接聽的狀態的時候,忽然咔噠一聲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有些疲憊的男聲:「餵。」
凌俐有些愣怔,只覺得這個聲音有幾分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等對面又傳來一句「小俐」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這是表哥張建文的聲音。
她有些驚訝:「表哥?是你嗎?你怎麼還沒回花城?」
張建文學歷不高,專科畢業後在花城的一家公司打工,收入比起雒都來說長了一截,不過應付那邊的開銷,也是有些吃力,所以老婆兒子都沒有過去。
往年,張建文是春節連著年假一起休,不過過了正月十五也會回公司,從來沒呆過二十。這次,卻滯留這麼久,很不尋常。
忽然腦海里閃過那晚上小寶有些懨懨的神態,和手心異常的溫度,凌俐心裡倏然一緊,下意識追問:「不會是小寶……」
還沒說完,她就掩住了嘴,似乎怕自己一語成讖一般。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傳來張建文有些哽咽的聲音:「我們在附二院,小俐,你要有空,就過來一趟吧。」
下午,在阜南大學附屬第二醫院住院部三樓的走廊上,凌俐看著幾天不見就瘦了一大圈的張建文,以及眼睛有些紅腫的舅舅,心如刀割。
阜南大學的醫學院有好幾所附屬醫院。其中,附屬口腔牙科算是國內最好的牙科醫院,其次是附屬第一醫院,也是名聲在外的一所綜合性醫院,鍾承衡之前就在那裡工作過。
而附屬婦女兒童專科醫院,阜南地區都簡稱做附二院的,算是西南地區排名靠前的婦女兒童醫院之一。
作為西部最好的兒童醫院之一,附二院生意火爆,往往一床難求,除非真正的重症和疑難雜症,醫生根本不會收,小寶卻在這裡住下了,情況不容樂觀。
凌俐的預料果然成了真。在舅舅一家從壇城回來之後,小寶就開始發燒。一開始是低燒,一家人也沒在意,以為就是感冒而已,到附近診所開了些藥就作罷。
結果,幾天後卻成了高燒不退,孩子一直哭鬧不停,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兩天前的夜裡,小寶燒到了四十度,一家人終於慌了,帶著小寶連夜趕到附二院檢查,當時看的是急診。
排了幾小時的隊,終於看到了醫生。醫生詢問了病情後,得知小寶已經發燒好些天,退燒藥效果也不好,在開了萘普生加羚羊角顆粒退燒之外,隨手給開了一張驗血單。
半個小時後,驗血的結果不是太理想。
白細胞高,血紅蛋白低、血小板還算正常。醫生不放心,又開了一張外周血檢測單子,也就是這張單子,把舅舅一家人打入了地獄。
外周血幼稚細胞達到百分之三十。
聽到這個結果,凌俐心裡咯噔一下,腦海里跳出三個字:白血病。
果然,醫生的預診結果和凌俐的猜測一樣,懷疑白血病,迅速開了住院單,讓小寶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而凌俐打電話那陣,正是小寶在做骨髓穿刺進一步確診到底是不是白血病的時候。
他一個剛剛一歲多的孩子,卻掙扎到幾個大人都按不住的程度,可想而知有多痛。
做完骨穿,和小寶一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丁文華,以及舅媽,帶著小寶回了病房,掛水退燒。
而張建文和舅舅,就一直守在病理化驗室外,等著拿骨穿結果。
「你不知道小寶哭成什麼樣了,哭到最後,已經哭不出聲音來了……」
張建文靠著牆捂著眼睛,卻遮不住聲音里的濃濃鼻音,和話語間微微的顫抖。
忽然想起小寶那胖乎乎軟綿綿的小手,凌俐鼻尖也開始發酸。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凌俐垂下眸子,心如刀絞。
張守振開了口,對她說:「你這些天沒日沒夜的忙著,我們想還是等結果出來再說,萬一虛驚一場呢?而且,就算是那病症,醫生說了,也有八九成的治癒機率。」
說完,舅舅強牽著嘴角一笑,只是那笑卻著實苦得很,比哭還難看。
凌俐心裡很不是滋味,靠著醫院走廊冰冷的牆,忐忑不安地等著結果。
拿到化驗報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當舅舅從醫生手裡接過那張輕飄飄的診斷書時,手顫抖著,眼睛裡似有些期盼,又有些懼怕。
等他看到紙上結論的一瞬間,嘴唇微微顫抖著說不出一個字,眸子卻一下黯沉下來。
凌俐看著他的臉色泛白,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忙湊上去一看。
當看到「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初發」的時候,她腦袋裡嗡的一聲,周邊嘈雜的聲音,都遙遠起來。
哪怕有了心理準備,可當這殘忍的結果呈現在面前的時候,她還是止不住地心疼。
那樣小的孩子,卻患上這樣重的病。這結果很不好,他們三人雖說不上垂頭喪氣,可都默不作聲起來,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回到了一樓的病床。
這是一間四人病房,小寶的床位在最靠近門的一方。
現在的孩子都是寶,往往一個孩子幾個大人陪著,這一屋子四張小窗卻擠了十來個大人,人來人往很是嘈雜,還有孩子時不時的哭泣聲,和走廊上時不時響起的腳步聲。
可是小寶眼角掛著淚珠,已經睡著,看來是這些天被折騰到毫無力氣。
凌俐看著小寶蒼白又有些浮腫的小臉,緊緊攥著手心,指甲將嵌進肉里一陣陣疼,卻抵不過心底又鈍又痛的感覺。
表哥也跟了進來,拍了拍丁文華的肩膀,拉著她去了走廊上。想來,是要告訴小寶的檢查結果了,舅媽也跟著出去,換成舅舅和凌俐兩人守著小寶。
舅媽像是隱約知道結果一般,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不過出去前還是勉強地笑了笑,沖她遞了個眼神,說:「小寶好容易才退了燒,現在睡了,你們小聲點。」
凌俐看著她眼裡忐忑不安的神色,想像著平日裡最疼小寶的舅媽,當她得知檢查的結果的時候,又會是怎樣心碎欲絕?
只是,再痛苦再掙扎,現在要做的,就是一家人堅強起來,一起面對病魔,給小寶撐起一片天。
她深吸了口氣,低聲對著舅舅說:「不管怎麼樣,還是得治……」
還沒說完,忽然眼前黑影一閃,仿佛有什麼東西襲來。
凌俐下意識閉上眼,只覺得額頭到左眼下的位置,似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一般,一陣刺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