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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壯膽

2025-03-30 02:31:24 作者: 兜兜搬小海星

  南之易扶著凌俐站穩,問了句:「你沒事吧?」

  見到凌俐搖頭,他上前一步拖住狂吠著的米粒和古麗,質問著鍾承衡:「你怎麼動手打人?還這麼沒出息打起女人來了?」

  兩隻狗剛才撲向了鍾承衡,兩個大傢伙忽然躍起的重量讓他猝不及防地倒退幾步,從而放開了凌俐。

  只是,米粒古麗畢竟只是寵物狗,從沒有受過撕咬訓練,見他放開了凌俐,也就隔著一段的距離,衝著鍾承衡狂吠。

  他眼裡有些錯愕,待看清楚眼前的情景,站直了身體,無視眼前張牙舞爪的狗和滿臉戒備的南之易,直接抬眸問凌俐:「小俐,這是你朋友?」

  凌俐剛從恐懼里逃出來,心臟狂跳著,無暇回答他的問題。

  而南之易卻將凌俐拉到自己身後,認真地看著鍾承衡,片刻後回過頭低聲問凌俐:「這傻大個是誰?長得跟胖頭陀似的直衝雲霄。」

  饒是凌俐緊張到腦袋打結,這時候也忍不住有些出戲。以南之易一片葉子樣的身材,哪裡有立場嘲笑別人瘦?

  腹誹過後,她低聲回答著他:「鍾承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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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看南之易一臉的問號,顯然他腦袋裡並沒有這號人,可這一時半會兒的,凌俐也沒時間跟他解釋清楚,只躲在他的身後,暫時避開對面那人帶來的壓迫感。

  可就這樣三人兩狗對峙著,也不是辦法。

  凌俐咬了咬唇,有些糾結,可最終還是飛快地在南之易耳邊輕聲一句:「就是殺我全家的兇手。」

  其實,在南之易送她葉脈書籤那一晚,她就隱約察覺到,南之易是知道她家裡發生的事了。

  而在之後兩人不多的接觸中,南之易也絕口不提她的家人,更讓她確定了這個想法。

  南之易聽她說完,瞳孔倏然一收,又認真端詳起眼前的人,好一會兒,他帶著譏誚說了句:「難怪總覺得眼熟,你不就是新聞上那個裸男!」

  又微微轉頭對著凌俐:「對吧?」

  凌俐有些抓狂起來。md智障,鍾承衡這樣手上沾滿血的人,南之易這個弱雞,居然主動去挑釁?還要不要命了?

  她又瞟了瞟還在炸毛狀態的兩隻狗狗,心裡祈禱著萬一真打起來,南之易是指望不住的,只能指望米粒古麗能給力點。

  然而她的擔心看起來有些多餘。

  鍾承衡眼裡似乎並沒有南之易的存在,對他挑釁的話也置之不理,仍舊看向凌俐的方向,聲音裡帶著歉意:「小俐,對不起,剛才我一時激動差點傷害到你。」

  凌俐咬著唇,並不想回答他的話。南之易則是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可真會演,這會就說一時激動差點傷人,那麼更加激動的時候自然能殺人了?」

  說到「殺人」二字,鍾承衡這時候才算注意到他,滿面寒霜眼神很是攝人:「你是什麼人?我在跟凌俐說話,跟你無關。」

  接近一米九長相也不是那麼面善的男人立在眼前,南之易仿佛絲毫不受威脅的樣子,只不著痕跡地挺直平時有些駝的背,儘量拉低和對方身高的差距。

  接著,他抱起膀子說:「不要裝出一副和她很熟的樣子,她想不想見到你,你自己心知肚明。」

  凌俐聽著他倆的對話,默默垂下頭。

  剛才獨自面對鍾承衡時候的勇氣煙消雲散,雖說有兩狗一人給她壯膽,不過經過剛才那一嚇,她再也不敢圖一時嘴裡痛快,隨隨便便惹怒鍾承衡了。

  這個男人實在太可怕,就算你明知道他不會做出什麼暴力的行為,然而那隨時都像刀鋒一般的氣場,實在太有壓迫感。更何況,他手裡還有四條人命……

  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凌俐幫腔,南之易有些勢單力薄的氣惱,聲音冷下來:「你們這些牛鬼蛇神,真把她當閻羅王?天天變著花樣來報導,也不嫌煩的。」

  他的話讓鍾承衡有些愣神,靜默地站了會兒,再沒有說話,轉身大步離去。

  凌俐聽著鍾承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心裡微鬆了口氣。

  見那個瘦高的身影越來越遠,南之易悠然一句:「出來吧,看你慫成那樣。」

  凌俐從他背後轉出來,小聲的一句:「謝謝。」

  然而,下一秒南之易卻像被抽了筋似得,整個人一下鬆懈到不成樣子。

  他駝著背拍著胸口,長吁出一口氣,有些責怪的語氣:「辟邪劍法都還沒練成,你就找青城派尋仇?放小說里你這樣的就是頭兩回合死翹翹的炮灰!你腿呢,高位截癱嗎,擺設嗎,看到惡人不會跑嗎?」

  這一連串的責怪把凌俐罵到頭快縮進肚子裡。這次,確實是她腦子短路自己惹是生非,南之易罵得沒錯。

  南之易還在給自己加戲,盯著鍾承衡離去的方向,撫著胸口感嘆著:「這樣的煞神我多看一眼都瘮得慌,要是他回來找我麻煩,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介書生,可就仰仗女俠你的神風小板凳了。」

  凌俐被弄得哭笑不得,又發覺被他拿以前的事打趣,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的蜜汁尷尬,乾脆垂著眸子顧左而言他:「你怎麼出來了?」

  一提起這事,南之易氣不打一處來的模樣:「你一整天溜到哪裡去了?」

  又指著米粒古麗抱怨:「這兩貨纏人得很,蹭著我的褲腿嚶嚶嚶了一下午,還打翻了一堆量杯,弄得實驗室差點爆炸,我只能帶她們出來放風。」

  凌俐有些歉意,只能老老實實回答了一聲「哦」,趕快接過他手裡米粒和古麗的牽引繩,力圖表明自己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免得又觸到霉頭引得南之易碎碎念。

  而剛才乍見鍾承衡的驚訝和遇險的一時驚懼,被他一番唱念做打的打岔,早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好在南之易似乎嘮叨完畢,只斜著眼睛瞥她一眼,接著轉身沿著河堤慢慢走著,凌俐牽著狗跟在他身後幾米的距離,低眉順目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米粒和古麗也很聽話,讓她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隨行」。

  這些天汪星人回歸大自然,天天在河邊樹林裡遛彎,要不就是在園區瘋跑打洞放飛自我,見慣了大世面,倒是不像在城裡的時候一有機會放風就拖著凌俐一陣瘋跑,走起路來也優雅老實了很多。

  兩人兩狗走出幾百米了,南之易都沒說話,凌俐也收拾起心情,默默想著心事。

  也不知道上輩子是不是做過什麼對不起南之易的事,自己好幾次倒霉都被他撞見,還經常被他戲耍,久而久之的,早習慣了在他面前自己的狼狽,也就不再尷尬。

  再說了,南之易的頭銜雖然高大上,可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作為一個能把同一套衣服穿出社會精英和勞苦大眾兩種風格的人物,論形象的多變,沒人比他還離譜。

  比如,前些天穿起來還是個時髦大學生模樣的羽絨服和牛仔褲,現在已經被糟蹋地不成樣子。

  髒兮兮磨出油光的袖子,褲腿上沾著幹掉的泥土,和他滿臉的胡茬以及雞窩頭簡直配到不能再配。

  凌俐一面腦補著拉個「還我血汗錢」橫幅、妥妥的討薪農民工形象的南之易,一面忍不住竊笑起來,卻忽然眼前一黑,鼻子被撞得酸疼,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這時正好來到一座小橋邊,南之易站住腳,回過頭對悶頭走路一不小心撞上他背的凌俐說:「再不順心的事也會過去,你安心在這裡過個年。」

  說得凌俐一愣。南之易這是在安慰她嗎?只不過,他到底是怎麼樣看出她情緒不好的?

  他能輕易說出她心裡狀態的情況,好像,還不只出現過這一次?

  一瞬間,她心裡忽然有些酸楚起來,五味雜陳的說不出什麼滋味。只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又平靜下來,吸了吸鼻子,搖著頭說:「沒有什麼事,案子開完庭了而已。」

  聽到她的回答,南之易皺著眉看了她好一會兒,轉過頭去,終究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耳邊只有呼呼的風聲和小河潺潺流水聲,連米麗古麗也都安靜下來,趴在橋上一動不動。

  南之易的眼神從她身上掃過,正要開口,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從衣服口袋裡掏出電話,他只看了一眼就滿臉的煩躁,恨恨地說:「又是騙子電話!真煩!」

  他剛想要掛斷,凌俐忽然瞥見藍色屏幕上那一串號碼似有些眼熟的模樣,忙說:「等一下,好像真的是法院!」

  她一邊說著,一邊跨出一步想要阻止南之易掛斷電話,卻不料一時情急被腳下的牽引繩一絆,身體不由自主前傾,一個踉蹌跌到南之易身上。

  只聽到某人的「哎喲」一聲和緊接著有什麼東西落水的「撲通」,隨之而來是南之易氣急敗壞的聲音:「臥槽我的電話!」

  看到他的二十四和弦鈴聲古董機跌入河裡,凌俐嚇得舉著雙手結結巴巴:「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南之易轉過頭,惡狠狠的表情:「跟了我十年的老情人,就這樣投河了!」

  凌俐低著頭萬分抱歉的模樣:「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我賠你一個好了。」

  他白了她一眼,搖著頭嘆著氣:「哪裡找去?早就停產了,絕版貨,啊虧大了啊!」

  凌俐咬了咬唇,看著腳下緩緩流動的河水,忽然開始脫鞋子。

  南之易望著她奇怪的動作,聲音微揚:「你要幹什麼?你不是要下去撈吧?」

  她卻滿臉認真的表情:「您不是說很重要嗎?往年的手機質量好,也許撈上來找人修修,還能用呢。」

  南之易望了望橋下雖然清澈卻依舊看不到底的河水,和光著腳丫站在他面前的凌俐,長嘆一口氣:「沒救了,笨死了,撈什麼撈,走吧!」

  凌俐看了看橋下,光著腳丫被冷風一吹,一個哆嗦澆滅剛才的歉意,終於收回視線,老實答了聲:「哦。」

  等穿好鞋襪跟在南之易身後,都走出好遠了,忽然腦袋裡警鈴大作,拽住他的袖子問:「等一下,剛才你說沒救了,是指的我,還是手機?」

  南之易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以前很討厭笨蛋反應慢悟性差,可是,笨笨的傢伙也有可愛之處。

  像粉妹這樣天然呆一根筋的孩子,偶爾逗一逗,計算下她反射弧的長度,也蠻有意思的嘛!

  正巧眼前一片大大的樹葉被河風卷著打著旋飛過,老實了好一陣子的汪星人,無法壓抑喜歡追東西的天性,一下子串出去,拉得沒什麼防備的凌俐踉踉蹌蹌跟在後面一陣瘋跑。

  那風箏一般風中凌亂的背影,讓南之易笑到快缺氧。

  而聽到背後某人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的笑聲,凌俐再不想多說一個字。

  算了,不氣不氣,隨他去吧,笑死了事,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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