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初來乍到

  陽光有些刺眼，黎蘇翻了個身，「嘭」地一聲砸在堅硬的地板上。她睜開惺忪睡眼，骨碌碌地轉動了兩下，迷茫地看著這個陌生的休息室。

  司呈端著牛奶進來，看她那蠢樣兒笑了，伸手扶了她一把，「睡迷糊了？」

  黎蘇趕緊爬起來，她這才想起來，她是來實驗室等里索大師給她評判結果的，這可關係到她今後的路怎麼走。

  當然，她同時也想起了，昨天跟那幾位導師放的大話，小臉兒尷尬地紅了紅，「那個，我的聚能裝置……」

  「想知道結果？」司呈含笑看她，將牛奶放到她面前，「先把這個喝了。」

  黎蘇立刻接過，慢慢抿著，雖然已經很壓制了，但眼神之中難免還是會有緊張。

  

  司呈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惋惜地說道：「小黎，你很厲害！」在他所見過的天才裡面，從來沒有能給他如此大震驚的人。

  通常以這話開頭，結果都不會太美好，黎蘇有些泄氣，訕訕說道：「您，還是說重點吧。」

  果然，司呈說：「很遺憾，沒人能夠當你的導師。」

  最後那一點點氣兒全都泄了，黎蘇就跟一隻霜打的茄子一樣，蔫噠噠地縮在沙發上。好吧，她承認，她最後做出來的成品的確比較一般。若是能夠按照原計劃做出那個超級聚能裝置，說不定還有希望。

  她是第一次將源石用在這種裝置上，也不知道會測試出什麼數據，從這個結果看，恐怕那數據也很難看，所以才被拒絕了。

  唉，自己挖的坑，哭著也要填完。

  司呈被她這反應逗樂了，忍住笑，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雖然沒人收你，但是，老師專門騰出一個實驗室給你用，名義上他不是你的導師，你也只是個小助理，但是，相信老師一定會解答你研究中所有遇到的問題。」

  黎蘇張開嘴，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她猛地灌了一口牛奶壓壓驚，「你是說，斯坦圖接收我了？而且還是大師門下？」

  司呈點點頭，同時不得不提醒一下這個腦子發昏的小傢伙，「你是神級嚮導直系一代，按規定是必須接受嚮導教育的，能源系只是你的第二專業。」

  「啊？」黎蘇蒙了，嚮導學院的人都瞎眼了嗎？她沒嚮導基因啊！

  司呈不無同情地看著她，嚮導哨兵什麼的，其實他也最不想碰到了，那群人跟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我說出來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待會校長一定會親自跟你說。」

  果然，不到三分鐘，通訊儀響了，叫她前往校長辦公室。

  黎蘇整理了一下，有司呈的提醒，她的情緒穩定多了。費南迪提出嚮導學院的事情，她也能坦然接受。

  只是，「我有一個疑問，我的基因等級只有C，並且沒有嚮導基因，有必要接受嚮導訓練嗎？」

  主要是她不想進去當異端，想起黎家那些人看她的嘴臉她就窩火，但同時，也有一點安慰，拉斐爾美人和高蒙也在裡面。

  「這是法律規定的，我想以你的基因，說不定有覺醒的可能。聯邦法律也不想放棄任何一個有潛質的變異性基因。」更重要的是，哨兵幾乎主宰了這個星系，他希望黎蘇能夠好好地在裡面，多抱幾條粗大腿，可以當成以後的靠山。

  費南迪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太英明了，都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

  黎蘇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主意，雖然她也覺得自己的基因似乎有點另類，不是變異性也能看到精神體什麼的，至於是否覺醒，她反而不是太上心，相反，她更希望她的基因保持現狀，若真覺醒了，她的人生軌跡必然被改變，她很懶，希望按照自己計劃的方向前進就好，千萬別出什麼么蛾子。

  當漂亮的女秘書親自帶她前往這個特殊學院時，看到那座幾乎被架空的人工湖上的巨大城堡，黎蘇覺得，出么蛾子的機率恐怕有點大。

  她心虛地問賽琳娜，「為什麼要把蓋亞學院隔離開？」

  是的，這個學院取了特麼一個「蓋亞」的名字，她還是菲雅的時候，那個叫做蓋亞的研究院還試圖拉攏過她，所以現在看到這兩個字她就有點嘔血。

  賽琳娜非常驚訝，「難道這些哨兵嚮導能夠跟普通人一起生活學習嗎？」她覺得，黎蘇出自嚮導世家，該明白這種基本道理。

  菲雅是孤兒，從小便在摩根集團資助的福利院長大，即便上學也是專門的福利學校，帝國在教育上很好，各種福利性質的學校非常多，基因等級再低，再窮的人只要想學習，便不愁沒地方。

  自然，他們這些福利生並不知道一般的學校哨兵跟嚮導會怎樣，因為對他們而言，那都是特權階層。

  黎蘇臉上是坦白無辜的表情，賽琳娜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給她科普一下這種學校的變態之處。

  「你知道哨兵跟嚮導就跟動物一樣是靠某種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嗅到的氣息傳遞信息甚至引誘對方的吧？咳咳，當然，我不是說他們是動物，只是他們有更多動物的本性。」

  不，親愛的賽琳娜，準確地說，哨兵更像野獸，您已經很委婉含蓄了。

  黎蘇乖巧地點點頭。

  「嚮導與哨兵的人數比例大概在1:5，所以我們學校在招收學生時，特別限制了比例，讓學生的比例控制在1:2，這不但能夠吸引更優秀的哨兵，也能讓他們配對得更容易，咳咳，你知道的，那個，他們都有那個啥期……」

  不就是發情期嗎？

  賽琳娜紅了臉，她覺得身為一個成年人，跟一個不通人事的孩子說這種事，多少有點尷尬，但是，提到這種事，她就有點狼血沸騰，哨兵人數這麼多，而且都那麼優秀，大多數都是雄性，而嚮導人數那麼少，總有哨兵會落單，如果沒有合適的嚮導，他們要怎麼過？相互慰藉，攪基嗎？嘖嘖，那得是多麼雄壯的畫面啊啊啊……

  黎蘇感覺到身邊的女秘書身上逸散出非常詭異的氣息，她白著小臉蛋，輕咳一聲，明知故問，「什麼期？我不是很懂呢？需要防著他們嗎？」

  賽琳娜趕緊壓住獸奔的情緒，尷尬地笑道：「沒什麼。你沒有嚮導基因，基本不用擔心這種事情。好好接受訓練就好。」

  走過大理石架構的水上迴廊，學院門口近在眼前，賽琳娜將學生卡遞給黎蘇，「你只需要拿著這個去教務處報導，會有人為你安排培訓導師。祝你好運！」

  賽琳娜忍不住擁抱了黎蘇一下，要將這隻小綿羊送進虎狼窩，她還真有點擔心。

  她溫柔地拍拍黎蘇的肩膀，以示鼓勵，「記得代我向拉斐爾和高蒙同學問好。」

  呃，拉斐爾、高蒙？

  黎蘇有點蒙圈，難道那兩個人的美貌已經刷到這位校長女秘書的粉紅圈子裡了？

  轉頭看向這座巨大的城堡，黎蘇覺得有點眼暈，她下意識地調出拉斐爾和高蒙的電話，很意外，竟然兩人電話顯示都是被屏蔽狀態，呃，是不是在搞什麼測試呢？

  黎蘇鼓了鼓勇氣，膽戰心驚地走近大門，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燕尾服的機器人，這種變態學院果然逼格高，智能機器有必要打扮成這樣嗎？再看自己一身廉價的運動衫，這是要叫她一個活人對一個機器人自慚形穢嗎？

  智能機器很貼心地走過來，甚至沖她露出一個微笑——呵，還會笑，尼瑪這是成精了。

  「親愛的同學，你的腦電波過於活躍，這對於你C等級基因並不適宜，需要先冷靜冷靜嗎？」說罷，胸口一開，一杯冰檸檬茶被端了出來。

  黎蘇：「……」作為一位科研工作者，黎蘇很想問一句，你這水是從哪裡來的，是從上到下循環利用還是從下到上循環利用？

  口水跟尿液，是有本質差別的，當然，一般的機器人不可能有這兩種東西，但對於這種變態的地方，一切皆有可能。

  她看了看那杯可疑的檸檬茶，癱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我很好！」

  機器人自動掃瞄了一圈，發現她的腦電波真的平靜下來，這才收回杯子，公事公辦地說道：「如果您是想進蓋亞學院，請出示您的學生卡。」

  黎蘇乖乖地將卡交給他，機器人將插在胸口的讀卡孔里，很快一道白光將她籠罩，黎蘇嚇了一跳。

  機器人安撫道：「您是蓋亞學院的新生，我需要對您進行全方位掃瞄，將你的資料錄入系統。」

  好、好吧。

  只用了不到十秒，數據讀取完畢，「你的數據已經成功註冊到蓋亞學院新生名單里，現在，你只要去教務處報到即可。」

  黎蘇僵硬地點點頭。

  大門在她面前開啟，一座吊橋在眼前緩緩放下，隨著視野拓展，另一道氣勢恢宏的大門出現在眼前，這才像一所大學的校門，而此刻，校門口正站著迎新的學長，男的高大帥氣，女的漂亮迷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校服，正一起看向這邊。

  哨兵和嚮導的信息素撲面而來，黎蘇感覺到自己像是捲入了一場離子風暴一般——MD，這氣味太醇厚了，即便她沒有嚮導基因也有點暈眩。

  在試探過一波之後，所有信息素撤離，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遺憾和嫌棄。吊橋搭建好，黎蘇挺了挺胸脯，走上吊橋。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下，一個響亮悅耳的電子音響起：「歡迎蓋亞學院第一位C等級普通人類學生黎蘇，相信她的普通人類低級基因一定會為這所學院帶來新的活力……」

  這絕對是套詞！黎蘇聽得尷尬症犯了，對面的學長們也瞪大了眼睛。

  「C等級普通人？我沒聽錯吧？」

  「斯坦圖會收這樣的人？」

  「我勒個去，今天來對了，終於有好玩的！」

  ……

  議論的聲音絲毫不加掩飾，完全無視她這個當事人的心理陰影面積。

  電子音突然一頓，似乎這才醒悟過來C等級基因意味著什麼，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個八度，以顯示自己的興奮，「黎蘇同學，有幸進入這個超級學院你一定感到自卑又幸運吧，但你一定不要太過激動，你的C等級基因不適用過大的情緒波動，這會影響壽命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狂笑。

  黎蘇臉皮都要麻了。

  「咱們的智能系統真是越來越有人情味兒了，都懂得調侃新生了，哈哈哈……」

  MD，敢情這還是機器人？

  黎蘇似笑非笑地迎接眾人的嘲笑，校門口走過來一個白色制服的年輕人，墨綠色的眸子溫和地看著她。這個人外表溫和，卻自帶一股凌人氣勢，黎蘇準確判斷出他既非哨兵也非嚮導，而是如她一樣的普通人，但顯然，人家等級比她高了不是一星半點。

  黎蘇徑直走到他面前。

  那人伸出手，「您好，我是院長辦公室助手李維斯。」

  「您好，我是黎蘇，斯坦圖大學唯一C等級基因普通人。」

  李維斯被這個介紹逗笑了，他環顧四周，在他的眼神掃射下，其他人盡皆斂起嘲笑表情，他說：「來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你一定覺得很困擾吧？有什麼問題我能為你解答嗎？」

  黎蘇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溫和怡人，「我只想問，這個學院的智能系統是哪個混蛋設計的？」

  李維斯咳嗽了一聲，笑容如春風般和煦，「那個混蛋此刻就站在你面前，請多指教。」

  黎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