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換眼

  「師父，你為何口出此言，是為了白天那個女子？」炎淼有些不可思議。

  「嗯，不許說出去。」白灝淡淡回了一句，一想到炎淼的性格，又補充而道，「就算師父求你，可好？」

  炎淼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徒兒願意換出自己的眼睛。」炎淼的眼眶之中已經有些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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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你才多大的年紀，況且……」

  「師父跟徒兒的年紀差不多，為什麼師父可以，徒兒就不可以！」炎淼現在就像是小孩子嚎啕大哭，他想不明白。

  「淼兒，你看著我。」白灝一直把炎淼當成小孩子，稱呼也一直沒有改變過來，「為了那個女子，師父願意。」

  或許就是傻吧。

  白灝也想不明白，自從在京城的大街上跟宋梅瑤有過接觸之後，他就發現他自己已經無法自拔，腦海中時時刻刻都有她的影子，揮之不去，更有甚者，夢中嘗嘗出現她的身影。

  他是病了吧，可人人口中念叨的神醫卻不能為自己開一服藥。

  炎淼從來沒有出過百藥谷，白灝的話他怎麼能懂。

  「好了，為師也不想和你說到那麼多，就照我做的吧。」白灝抽泣了幾聲，強露出一絲笑容，「為師的命可就放在你身上了，明天你的手可要悠著點，不然看為師不扒了你的皮，你先出去吧，為師想靜靜。」

  炎淼的心間就像是打翻的五味瓶，不知是什麼滋味。

  朝朝夕夕和白灝相處，他們已經不單單是師徒名分，他一直將大他沒多少的白灝當成父親，他是個孤兒，要是沒有白灝的話他早就死了。

  「徒兒告退。」炎淼抹了抹淚痕，退了出去。

  白灝只想默默地做，或許有朝一日宋梅瑤會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或許在那個時候，她也會笑罵幾聲，白灝這個大傻瓜。

  那樣，白灝就感覺足夠了。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那麼多理由，也不需要什麼轟轟烈烈，只求她好便是了。

  要是宋梅瑤不是林溢的女兒，再次碰到宋梅瑤的時候，白灝一定會親口將心中的愛說出來的。

  但是，那林溢……

  怪不了誰，就怪那一眼吧。

  白灝又看了看手上的玉佩，就那麼盯著，整整盯了一夜。

  跟往常一樣，白灝還是起得比較早，在百藥谷走了一圈之後，炎淼才起來，他知曉白灝心中不好受，也就沒有上前去打擾。

  「炎淼，去吧七皇子和宋姑娘叫起來，然後閉谷，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如果這一次成功了，你就具備了出師的資格。」

  白灝吩咐了幾句，便去了竹篁館，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林溢很快就找上了他。

  「白兄，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幫瑤瑤的眼睛治好？」

  「有，放心吧。」白灝抬起頭笑了笑，「你還不相信我嘛，你就安心地等著好消息吧。」

  林溢沒多說什麼，站起來緊緊地抱住了白灝。

  「你是我林溢永遠的兄弟，苟富貴，勿相忘！」

  「勿相忘！」

  白灝含淚而笑。

  經過了一番準備之後，炎淼和白灝帶著宋梅瑤進入了屋子，只留下林溢一個人在外面等著。

  整整一天的時間。

  林溢提心弔膽一天時間。

  中途炎淼只是出來幾次讓林溢準備了一些熱水，林溢問他情況怎麼樣了，炎淼也不出聲。

  林溢感覺這炎淼對他似乎有敵意，至於原因，說不上來。

  一夜又過去。

  看著屋子內又挑起了燈燭，還在繼續。

  只不過林溢有些好奇，那裡面怎麼只有一個站起來的影子。

  當然，他不可能過去打擾，只是在門口踱步。

  炎淼出來的次數越來越多，除了熱水還是熱水，他的手上都是血。

  林溢沒有任何的猶豫，更沒有出聲問，恐怕已經到了關鍵的時期。

  一天一夜悄然過去，沒有一點動靜。

  後面炎淼也很少出來，林溢不知不覺躺在地上就睡著了。

  屋內。

  炎淼看著昏迷中的白灝，包含淚水，他想大哭一場。

  是他親手害了白灝的。

  他害了師父！

  炎淼的內心充滿著內疚，在整個換眼的過程中，炎淼的臉上都沒有一點兒表情，重複著一個有一個的動作。

  換眼的技術是白灝獨家絕技，他傳授給了炎淼。

  從今天開始，炎淼開始有了個重要的任務，那便是給白灝找一雙眼睛。

  又過了一個時辰，白灝醒了過來，他徹底陷入了黑暗。

  「淼兒，宋小姐沒有醒過來吧，七皇子沒有發現吧。」白灝相信炎淼，在他面前從來不問質疑的問題。

  「師父，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好，師父從後面走，你也不用擔心，為師的耳朵比眼睛還明亮。」白灝安慰道。

  這倒是真的，炎淼知曉白灝一身武藝，卻沒有教他。

  炎淼找了白灝好多次，但是都被拒絕，故此，他只能學醫。

  等白灝消失在屋內之後，炎淼便走出屋將林溢叫了進來。

  林溢當時就非常地激動，張口就問宋梅瑤的情況。

  因為白灝的緣故，炎淼並沒有太過地客氣，他讓林溢自己進去看就是。

  宋梅瑤還沒有醒過來，她是受體，自然要更長的時間。

  林溢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白灝不見了。

  於是，他便立刻去找了炎淼。

  「炎淼，你師父呢？怎麼感覺你對我有敵意，我哪個地方得罪你了。」林溢直接問道。

  「沒有。」炎淼淡淡說道，將目光看向了別的地方，眼睛紅紅的，他怕看著林溢等下要爆發出來，「師父有事，一大早就出谷了，他說，宋小姐的眼睛已經只好了，到時候只需要拆開紗布便可，所以你們也趁早離開吧，百藥谷地方小。」

  說罷，炎淼直接起身離開了這個地方，他去找白灝去了。

  林溢驚駭，白灝肯定不可能會說這樣的話，但是炎淼為什麼要擅作主張呢？這其中肯定有事。

  在午後，宋梅瑤醒過來了，她感覺眼睛特別痛。

  炎淼過來檢查了一番，告訴她這是正常的情況，差不多需要十來天的時間，她就能重新看到。

  聽到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宋梅瑤很是激動，嚷嚷著要見白灝，肯定要當面謝謝他。

  看到兩人臉上的笑容，炎淼終於怒了。

  「請你們兩個趕緊離開百藥谷。」

  林溢和宋梅瑤臉上的笑容凝固。

  炎淼沒有更多的解釋，直接消失在兩個人的面前。

  百藥谷有座不高的山崖，在那兒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白灝在那兒做了一個台子，平時他就在那兒打坐，如今眼睛看不到了，只能在那吹著山風。

  炎淼出現在白灝的後面。

  「他們走了？」

  「我趕走了他們。」

  「你……唉，為師不知道該怎麼說你了，走了也好，以後百藥谷可就要全靠你一個人了。」白灝並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面有過多的糾結，便轉移了話題。

  「師父，我一定會為你找到一雙眼睛讓你重見光明的。」

  「呵呵，看緣分吧，這種東西不是說有就有，誰願意把眼睛拿出來給別人。」白灝笑了笑，並沒有把炎淼的話放在心上。

  他看不到炎淼的臉上充滿著堅定，仿佛這件事他是做定了。

  林溢和宋梅瑤慢慢向藥谷的出口走去，不經意抬頭，正好瞟到了一抹白色，那不是白灝嘛！

  「瑤瑤，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林溢將馬綁好，飛快向山上跑去。

  沒用一刻鐘的時間，林溢便出現在那。

  炎淼發現了之後正想要驅逐，不過被白灝制止，倒是讓他先離開這兒。

  「為什麼要躲著我？」利益看著林溢的背影，怒聲道。

  白灝沒說話，緩緩轉過身。

  嘶——

  炎淼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情況！

  「你的眼睛……」

  「換給了宋小姐。」白灝很平淡地說道，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沒必要躲躲藏藏，「不過希望你不要告訴她，我不想她帶著自責生活，這對你也好。」

  「為什麼這麼做！」林溢有些激動，要是他知道白灝以自己的眼睛相贈，他會去阻止吧。

  「因為……」白灝一頓，笑了一聲，「因為我要還你一條命，這命我是留下了，不知道那雙眼睛能不能抵命，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況且還是一條命的人情。」

  林溢的雙眼瞬間布滿了淚水。

  「可是那一條命在這麼多年你早就還清了！」林溢怒聲道。

  「七皇子，我問你，你愛宋小姐嗎？」白灝並不理會。

  「愛。」林溢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應道。

  「既然愛，那就給她一雙眼睛，或許這就是最大的愛吧，你是白灝最好的兄弟，這沒什麼。」白灝也知道他說出這番話來很虛偽，但是他不得不這樣去說。

  「你這個人情我林溢一生都記得。」

  「走吧，有空來看看我就好了。」白灝有解釋道，「讓你走並不是趕你，而是不想讓宋小姐知道這個真相，以後你也別帶她到這兒來。」

  林溢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白灝，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些什麼，但還是想跟你說聲謝謝，來日咱們一定要不醉不歸！告辭。」

  轉身那一刻，林溢的淚水奔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