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提前告別

  曲染從醫院心事重重的離開，心沉甸甸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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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曲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竟然落敗到這個地步了。

  伴隨著父親生意經營的失敗，林月琴的出軌，曲英傑被冤枉坐牢……

  這一系列的事情，如果當初她求助於賀臣風的話，所有的事情會不會變成這樣？

  曲染走著，絲毫沒有注意身後有人跟蹤，完全是處於無防備狀態的，可是，曲染忽然間就被推搡，跌倒在地，霎時間曲染的掌心被磕破了皮，鮮血從掌心裡緩緩逸出。

  這些疼還是其次，隨即而來的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佇立在她跟前，擋住了全部的光線，頓時間，曲染也倍感黑暗無邊的暈眩。

  「是你？」原來是宮耀。

  曲染緊蹙著眉梢，眉宇之間是深濃的驚愕，隨即而來的也是害怕。

  尤其宮耀此刻看起來是那般的血腥味，在面對面見到曲染的時候，宮耀是耀武揚威的，眸光也是肆無忌憚的打量，「曲染姐，好久不見，氣色挺不錯的。」

  宮耀痞氣的說著，視線更加放肆的灼落向曲染，唇角泛出的弧度是邪肆惡劣的。

  曲染沒什麼跟他說的，逕自要從他的身邊經過，卻被宮耀給阻攔，「怎麼，曲染姐，見到我好像很不樂意啊，我和英傑這麼要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見到你可親切了。」

  曲染被阻撓，惱火不已，「宮耀，你別我耍花招，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做人，不要再犯事了，看在婷婷這麼可愛聽話的份上，你也應該要重新開始，做個好人。」

  曲染口中的「好人」兩個字眼明顯觸犯到了宮耀，原本努力收斂的情緒在這個時候就是無法控制了，厲吼，「你他媽的你們都是好人，就只有我是壞人，當年要不是曲英傑，輪得到我去強殲岳芯蕊麼，現在他們兩個還不要臉的在一起！」

  「難道我不想做好人嗎，我看著自己的女兒那樣排擠我，討厭我，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是怎麼想的，這些年來你和曲英傑做好人，我當壞人，連我老婆孩子都嫌棄我，憎恨我，我這一輩子還有什麼希望！」

  「你們記住，我過得不好，也要拉你們下水，曲染，你的仇我記在心底！我不會放過你的……哪怕是再坐牢，我也不會放了你，我也要讓你來試試看什麼叫做泥淖里的生活！」

  宮耀越說越情緒激動，這會兒，宮耀是動手了，狠狠地扯著曲染的胳膊，「對，我就是強殲犯，我不是人，現在，我就是要把你給強了！讓曲英傑這一輩子都不得安寧，讓你也這輩子抬不起頭來！」

  宮耀完全喪失了心智，他的心裡全然被恨意給占據著，渾身上下被憤怒憎恨包圍。

  曲染艱難的吞喉，沒料到這麼多年了，就算是出獄了，宮耀這個混蛋依然還是這樣的心裡扭曲，「變態，你給我住手，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碰我！」

  「這可由不得你，這個時候，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瞎晃蕩，曲染姐，說真的，你就是等著被干吧！」宮耀說著極度下流的話語，曲染是絕對不讓他得逞，極力的反抗。

  曲染掙扎當中，不忘喝斥，「混蛋，難怪婷婷不喜歡你，討厭你，你這樣齷齪噁心的男人，有誰會喜歡！」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這些年來，我和曲英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的話，婷婷不會失去爸爸，李芸芸不會失去你這個老公，不要臉的東西，還敢把責任推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告訴你，我一定會讓你再進去坐牢的，你這樣的渣渣就適合在牢里蹲一輩子。」

  曲染原本還有些害怕，可此時此刻仿佛所有的懼怕和恐慌都已經消失殆盡了，取而代之的是奮力的反抗，憤怒至極。

  宮耀惱羞成怒，大力的攫緊她，「找死，你給我閉嘴，馬上給我閉嘴。」

  他其實也是理虧的，只是心下的恨意卻不能泯滅，仿佛見到曲染和曲英傑他們過得好，心裡是萬般的不平衡了，憤然的撕扯著曲染的衣服……

  卻也在這個時候，之前賀臣風說好會派幾個人看住她的，沒想到一晃神，宮耀這個人真的出現了。

  「住手。」

  「兔崽子，找死。」

  對方幾個人狠狠地暴揍宮耀，也成功的救下曲染，曲染一時間沒晃過神來，眼前的漆黑是越來越嚴重，她又再次的看不見了，坐在那兒渾身酥軟無力，她的情況真的拖不下去了吧。

  耳畔只有叫囂呵斥聲，原本賀臣風派來的這幾個人保護曲染的，要將宮耀帶去警察局。

  宮耀敵不過他們的力道被硬生生的扣牢在掌心裡，但囂張的憤恨依然不減，「死賤人，你給我等著，我一定還會報復的，只要有一口氣在，我就會報復你們，我從來不會感激你們照顧了我的老婆孩子，因為是你們才讓我坐牢的……」

  宮耀執迷不悟的說辭令曲染也倍感宮耀這一生就是這樣玩完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也不認錯，就是一味的認定他的人生之所以毀了都是她和曲英傑的錯。

  「曲小姐，我們先把他送去警察局，讓阿斌先送你回去，我們已經打電話給賀先生了，賀先生正往這邊趕過來。」

  保鏢負責人跟曲染說，也很抱歉的意味，他們要不是有些鬆懈的話，曲染根本就不必經歷這樣大的恐慌。

  曲染視線也在漸漸地恢復，「我在這兒等賀先生吧，你們都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可是……」

  「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受到的衝擊驚嚇太大了，以至於曲染在這個時候全身依然是沒有力氣的，不覺得自己可以有力量走路回家。

  而這個時候，她也想等著賀臣風。

  以前總是會責備賀臣風的多管閒事，可是，今天這樣的事兒，要不是賀臣風多管閒事，多此一舉的話，恐怕悲劇早就發生了。

  「這……」負責人猶猶豫豫，但又必須把宮耀送警察局。

  宮耀在這個時候還不忘叫囂，「死賤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你記住，我不會放過你。」

  「賀臣風很快就會來的。」她是那樣的篤定口吻。

  其實，曲染的心下也是同樣的篤定。

  果然在保鏢領著宮耀上警察局的時候，曲染就在那兒等著，很快賀臣風就到了，聽到保鏢的匯報情況，賀臣風火氣沖沖而來。

  「是傻了麼你！這麼晚了，大半夜的還在外面晃蕩，你是瘋子，還是傻子！」賀臣風一來就是兇巴巴的口吻，態度看似十分的惡劣。

  可是，他越是這樣兇巴巴的語氣，越是藏掩不了他的緊張和慌亂。

  他對曲染是真的不放心，也對這個女人是真的傷透了心。

  賀臣風刻意的壓低了聲音，「曲染……」

  低低沉沉的叫喚聲里有太多深層的含義，步伐靠近了，卻也在下一秒將曲染給撈了起來，攬入懷中，他繼續喃喃自語，「能不能有一天的時間讓我稍許的放心！」

  然而，她真的從來沒有讓人省心過的。

  曲染也有自知之明，這個時候她是一句話也不說了，任由著賀臣風斥責，「你知不知道，曲染，沒有事情會萬無一失的，總有些紕漏會發生，萬一你要出了什麼事……」

  他幾乎不敢想像今天要是沒有派人跟蹤保護她的話，會出多大的事。

  「曲染，我也會有保護不周的那天，我拜託你，以後別這樣……」

  賀臣風足夠低沉的言語裡是滿滿的擔心，曲染在這個時候也是沒有任何的抗拒，視線模模糊糊的看不甚清楚，可心底卻敞亮的很，心知肚明，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了來自於賀臣風的緊張。

  「賀臣風……我何德何能呢……讓你這麼緊張我……如果有一天……我是說有一天……我忽然間再次消失在你的視線里，你也會很緊張吧。」

  曲染完全是毫無意識的在說這番話，儼然是提前告別那般，其實，她清楚自己也是堅持不了多久了，腦部腫瘤壓迫到視神經，遲早一天看不見，遲早有一天，她也是要離開的，甚至有可能是猝不及防的永遠離開。

  「我經歷了很多事情，可是，到目前為止，我也沒有太多的遺憾了，唯一的遺憾是我們的……」孩子。

  她的孩子，可能是永遠也找不到了。

  原本，曲染是想讓賀臣風去找的。

  可是，既然是要離開的，既然她終究有一天猝不及防的要走，又何必給賀臣風帶去煩惱，實際上孩子是永遠找不到了。

  「我們所遺憾的，我會彌補，曲染，我們不要分開，你不要說消失的話語，我不可能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就算不在一起，至少，你要在我的視線範圍內，至少，要讓我知道你過得還不錯，否則，曲染，只要你離開，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回來。」

  他們經歷了太多的分離，越是那樣多的離別，越讓賀臣風想要和她長相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