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冰月現世（3）

  阿禾紅了眼眶，顫抖著聲音道，「青青，你是不是在嫌棄我我沒用……」

  我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而一直在狀況之外的宋明哲似乎發現了什麼端倪，如一尾魚般挪到阿禾身邊調笑道，「哎喲喂，這是怎麼了……開心得不知所措，竟然哭了？」

  阿禾氣呼呼的瞪他一眼，「聊正事呢，一邊去。」

  本來抬起的腳又放了下來，好不容易康復的身體，可經不起這麼隨便折騰。

  我拉住阿禾的手，低聲道，「救沈華的事，我去。你帶著宋明哲離開，在外頭等我們。屆時，我們一定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阿禾冰涼的手反握住我的手，「不行，你們離開，我留下。」

  在我與阿禾僵持不下的時候，宋明哲開口道，「既然沒有人要走，大家一起去不就得了。」

  全程，他都躲在暗處偷聽我們的對話，聽得仔細，也大致明白我們說的是什麼。

  見我們聊不下去的時候，適時的插一句嘴，免得我們兩人都下不了台階。

  

  有了宋明哲的打叉，我心情平復不少。

  阿禾抱歉的暼了我一眼，隨後低著頭，兩隻手指攪在一起，在沒有實力之前，她沒有任何資格反駁。

  宋明哲歡快的朝著頭頂那個洞吹了聲口哨，「這還不簡單啊……大家一起去，就沒有誰丟下誰這一回事……不是嗎？」

  阿禾暼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要再說了。

  我莞爾一笑，「也是，要不一起吧。」

  阿禾猛的抬頭，眼中淚光閃爍。

  我輕柔的幫她擦拭著眼角的淚水，「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喜歡哭……看你這眼睛哭得和兔子似的，一點都不好看了……」

  她「噗嗤」笑出聲，「只要你不嫌棄我，我願意一輩子都這個模樣。」

  宋明哲捂住耳朵，誇張的咆哮，「真是受不了你們兩個，講話這麼肉麻，真當我們這些男人不存在啊。」

  聽他這麼一說，我這才記起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搭理沈冥了。

  目光平穩的落在他的身上，察覺到我的視線，他暼了我一眼，我的心跟著顫抖了下，有種預感，似乎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沈冥向我大步走來，「我有事要離開下……」

  我愣神了片刻，臉上笑靨如花，「去吧。」

  沈冥臉色黑如鍋底，一句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其實他想說的是……為什麼不問他要去哪裡。如果問了，他萬一就回答了呢？

  我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若是他真的想要去一個地方，完全不需要靠走，直接用個術法，千萬里之外都能夠到達。

  而一步一步離開我的面前，主要是為了表演給阿禾與宋明哲看吧。

  其實沈冥這樣子離開的方式不僅是為了不讓他們兩人看出端倪，更多的，是想要我反悔叫住他，逼問他去哪裡，又或者是不准他走。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心裡會好受許多。

  阿禾與宋明哲兩人只認為沈冥是個學過一段時間術法之人，並不會把他往一隻鬼的身上想。

  然而，直至他消失，我都沒有出聲叫住他。

  宋明哲把一切看在眼裡，聰明如他，一下便能夠把他們兩人之間的微妙情況揣測個差不多。

  阿禾剛想開口問些什麼，宋明哲趕緊出手把阿禾拉往一遍。

  看在他身體剛剛痊癒的份上，阿禾任由他拉著，把她往後拉了數米之後，估摸著不管說什麼我都聽不了這才開口道，「你這是什麼死腦筋……」

  阿禾冷不丁的被罵，心裡頭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宋明哲，你罵我做什麼？」

  宋明哲崩潰的深吸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呼吸之後，最終好聲好氣的說道，「不是我說，你剛才想問青青什麼？」

  阿禾不樂意的嘟著嘴，偷偷的暼了眼依然呆立著的我，壓低聲音道，「我想問她，為什麼不問沈冥去了什麼地方……這麼危險的時刻，他離開，是為了什麼？」

  「他是不是要拋棄青青獨自離開。」阿禾自問自答道。

  「你和青青什麼關係？」

  「當然是好朋友啦。」

  「既然是好朋友，你讓人家尷尬的下不了台，這是好朋友應該做的嗎？」

  「不是……我沒有……」阿禾焦急的解釋道。

  「我們來做個假設，如果沈冥離開真的是拋棄青青，獨自一人去活，青青對沈冥的了解比我們深得多，青青都沒有說什麼，我們去問合適嗎？」宋明哲用阿禾能夠理解的方式說道。

  「沈冥這個渣男！」阿禾攢緊拳頭，義憤填膺道。

  「我的姑奶奶呀，這只是一種假設，假設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

  阿禾不解，「既然他都敢做了，為什麼我不能問？」

  宋明哲斂了神色，嚴肅道，「那你就是在青青的傷口上撒鹽……你看青青那憔悴的模樣，這一段時間必定經歷了許多……」

  阿禾低下頭去，不再言語，看她那一副委屈的模樣，宋明哲說話的態度不自覺的軟了下來。

  「當然，那一種是最壞的情況，有可能，沈冥只是離開去辦事，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你更不應該去問。既然是朋友，就應該無條件的信任……」

  阿禾反駁道，「可是他這樣一聲不吭的把人丟下，你看到青青那傷心的模樣了嗎？」

  「傷心？」這次換宋明哲不解，眼尾掃了我一眼之後，更加的不解。

  他見我神色如常，從頭髮絲到腳趾頭沒有一點能夠看出來我傷心，這阿禾什麼眼神？

  「心愛的男人離開，連理由都沒有一個。是個人，都會傷心。」阿禾嘆了口氣。

  「你覺得沈冥是個怎麼樣的人？」宋明哲反問道。

  阿禾蹙眉，「我……」

  「你看，你也沒有辦法對他下定論。」他突然伸手在阿禾的腦袋上狠狠的揉了兩下，「別想太多，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回過神來，把心中愁緒壓了下去，擺出個不大難看的表情。

  說實話，沈冥離開，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可一路來，全都是他來將就我。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他？

  宋明哲過來自然的拍了下我的肩，「老大，我們現在往哪裡走……」

  我驚詫的望著他，你這是叫誰？

  或許是我的表情逗笑了他，宋明哲笑得前仰後合，「如今我們三人之中，就屬你最強……你不是老大誰是？」

  他說的有一定道理，我便欣慰的在他結實的臂膀上錘了下，「走，救沈華去……」

  ……

  沈冥在暗處往我們的方向看了一會兒，催動鬼術，飛出結界。

  果不其然，有人已經在天台上等著。

  純白色的紗裙如煙似霧，把絕美的面容把周圍的景致都模糊了幾分。

  及腰的黑色長髮垂至腰際……隨著微風浮動，發尾的每次浮動都像是在撩撥內心最深的欲望。

  瑩白腳腕上的銀色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響，譜出一首動人樂章。

  沈冥站在遠處，千言萬語只化作動情的目光。

  「冥，你來了。」女子熟稔的開口，身形單薄，仿佛風一吹，便會把她纖細的腰給折了。

  沈冥嗯了一聲，呆立在原處。

  白攏瀅莞爾一笑，一時間，風聲仿佛都輕了不少。

  「她呢？」

  她沒有說名字，兩人卻都心知肚明指得是誰。

  她的聲音比腳腕上小巧的鈴鐺都悅耳上幾分。

  是個男人聽了心都化了。

  沈冥的神情柔了下來，「她還在下面。」

  白攏瀅腳步頓了下，笑容僵住，這才多久的時間，對於他們認識的千萬年的時光之中，這麼短短的時間，只是彈指一揮間。

  怎麼覺得沈冥變了許多，到底哪裡變了……她一時間說不上來。

  「怎麼不把姐姐接上來呀。自從找到姐姐之後，我這茶不思飯不想的，只想著早點就姐姐一面。」話是無比誠懇，語氣卻是輕描淡寫，眼裡只有沈冥一人，目光之中流露出來的柔情幾乎要把沈冥給融化了。

  沈冥垂下眼帘，濃黑卷翹的睫毛遮擋住琉璃般的眼眸，遮住他所有心思。

  白攏瀅在他面前一丈的地方停下，許久沒有等到沈冥的回覆，她多少有些著急了。

  「給你的冰月，用得可還順手？」

  話一說出口，沈冥瞬間抬頭，那目光看得人不寒而慄。

  白攏瀅嚇的目光縮了縮，隨即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並沒有攜恩做些什麼。冥，我們相識千萬年，不過是最近一千年少了聯繫。但我從來沒有變過，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接我。」

  說著，她紅了眼眶，「只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

  沈冥始終沒有動作。

  白攏瀅隨手用手背抹了把眼睛，「不說以前的傷心事了。冥，我就想問你一句，你還記得當初與我的約定嗎？」

  沈冥泯唇，眉頭微皺。

  「我這麼愛你，從來是不會逼你的。當初逼你的，一直都是姐姐啊。」白攏瀅眨眼的瞬間，淚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