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恐怖幻境（6）

  外婆是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她所說的話，我向來深信不疑。

  她說我記事比較晚，那我便認為我是一位記事比較晚才沒有那一塊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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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之前在連家別墅。

  在鬼王締造的幻境之中，出現了我的心魔。

  心魔告訴我，我是被父母遺棄的小孩，也差一點因為這個心魔而走火入魔。

  還好沈冥趕來，驅走寧婉，才使得我的神魂沒有被心魔侵蝕。

  這一些刻意被我遺忘的事情與阿三說的話不謀而合。

  心魔……顧名思義，是心靈滋生出來的惡魔。

  這惡魔存活在你的心底，尋找著你內心任何一點破綻，鑽進，吞噬，同化。

  該死，沒有青湪那百科全書在，這些事的真偽都需要我自己一個人去猜測，怪累人的。

  我放下心中所想，繼續詢問道，「你所說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要不你說些我可能有印象的事情。」

  阿三嗤笑一聲，用手指觸碰了下我的手，嫌棄的說道，「告訴你也可以，但是你先把你的手挪開，你這樣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把手鬆開了一點點，挑眉說道，「想要我完全放了你，必須是你的回答讓我滿意。」

  他想了回來，在不平等的條件之下，他只能夠答應不平等條約。

  「你還想要知道些什麼？」阿三知道掙扎無果之後，索性舒舒服服的躺著……從這個角度看板著臉的盧青青，還是看得挺順眼的……難怪院長會這麼喜歡這個小丫頭。

  「第二個問題，既然是孤兒院，為什麼會設置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還有，這裡怎麼會破敗成這個樣子……」

  「你丟了之前所有的記憶，又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破不破敗？」阿三狐疑的眯起眼睛，心裡打鼓，他阿三今年已經八歲了，可盧青青只有五歲。

  失去記憶的五歲小孩，從沒有接觸過好的環境，又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非常的糟糕。

  但是，對於阿三來說他覺得有一塊地屬於他，並且頭頂有一塊磚遮著，就已經無比的幸運了。

  怎麼又會嫌棄這裡的環境差呢？

  他從小到大沒有受過教育，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幫助他奶奶撿垃圾，用垃圾換微薄的錢，勉強維持他們祖孫兩人的生活。

  阿三之所以到孤兒院來，是因為他唯一的親人奶奶離世了。

  又因為他還未成年，被居委會熱心的大爺大媽送來愛心孤兒院，這麼一住，就是好幾年。

  他在這一批孩子之中，相當於孤兒院的元老，奈何伙食實在是太差，幹得活又比女孩子多，男孩子發育普遍比女孩子發育晚，與盧青青站在一處，只能夠到達她的肩膀，看上去比一個小他許多歲的孩子還要嬌弱。

  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時間比盧青青多得多，對語言的敏銳比別人想像的多得多。

  我頭一次被一個小屁孩問得啞口無言，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虛偽到爆炸的笑容，「可能是昨天雨夜被水淋進了腦子，有些事，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

  阿三輕點了下頭，奇蹟般的相信了我的說法。

  在心底，我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只要他不深究，應該是不會露出什麼破綻。

  有什麼問題全部推給失憶好了……

  我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不要轉移話題！好好回答問題！」

  「孤兒院的選址是市裡頭的人說的。最近s市發現的越來做好，連市郊的地皮都被人包了。一所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孤兒院，你希望能夠建在什麼地方？」阿三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不管建在什麼地方，都是礙眼。給你個荒郊野嶺住就不錯了，要求還這麼多……」阿三自問自答。

  「孤兒院，福利院這些地方，市里不應該是要給錢的嗎？每一年撥下來的款去哪裡了？」

  「呵，盧青青，你真是天真。那些錢什麼時候輪到我們這種沒爹沒媽的人來拿了……」他笑得合不攏嘴，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笑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這裡的條件這麼差，那些把孩子送來孤兒院的都不會猶豫嗎？畢竟……來了這裡，相當於進了火坑。」

  「不，以前我們的生活並不是這樣的。我們日子過得雖然不好，卻是比我在撿垃圾的時候過得好多了。」阿三感慨道，語氣中絲毫沒有對這裡的鄙夷與嫌棄，反而是留戀，「成了如今這個模樣……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我的手第三次伸向他的腰，狠狠的掐了一把，「好好說話……看你是忘記被我打是什麼感覺了……」

  他嚎叫一聲，耐著性子回答道，「在不久之前，這裡還不是這個模樣，那個時候，孤兒院乾淨整潔，我們所有人都住在二樓的一個大房間之中，地方雖然不大，卻足夠我們睡了……」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院長……他病了。」這個秘密他誰都沒有說過，他本想把這件事爛進肚子裡，可不知為何，在看見盧青青的時候，總是會想著把所有話都說給她聽。

  「病？」變態院長的確是有點像病了的模樣，身上透出腐敗的味道，臉上是濃重的死氣。

  「他得了一種奇怪的病。你昨天應該是有見到，他下巴的地方有個球。」

  我點頭，這個我有印象，我還多看了很多眼。

  「那個球隨著時間的流逝，最後會要了他的命。」阿三神色複雜的說道。

  「那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在病痛的折磨之下，他再也沒有心力管理孤兒院。可孤兒院的孩子最是離不開他，離開之後，我們無處可去，出去也是一個死。

  所以，我們就這樣耗著，有一頓，沒一頓的吃著……外面的樹皮，全被我們扒光煮湯喝了。

  後來，不知道院長從哪裡聽來的一個偏方，說是用人肉煉製藥，能夠治好他的病。」

  想起昨天那個女孩子在鍋里煮的模樣，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

  「你說，院長特別喜歡我……為什麼是我？你不是說過，我性情冷淡，在孤兒院中一個朋友都沒有……院長怎麼會喜歡我這樣的小孩？」

  「你還記得小麗嗎？」他突然神色古怪的笑了下。

  我愣住，搖頭。

  「說實話，你們都在這個孤兒院當中，可你向來目中無人，誰都不認識，怎麼會記得小麗是誰……」阿三的思緒漸漸飄遠，又回到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他是孤兒院孩子當中年紀最大，性子最討老院長開心的人。

  院長便給了他一個小小的管理員來當。

  任務很簡單，就是每天晚上哄所有的孩子按時入睡，然後他可以得到一塊額外的餅乾當做獎勵。

  那一天，他和往常一樣把其他小孩子哄入睡。可那天幹得活太多，晚飯根本沒有吃飽。想著廚房那塊餅本就是屬於他的，今天吃，或者是明天吃，沒有什麼區別。

  打定主意之後，躡手躡腳的從二樓走過，想要去往一樓的廚房。

  突然，聽到一陣很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動而弄出的聲音。

  還有低低的壓抑的小孩子的叫聲，聽起來，那聲音還挺開心的。

  他的第一反應是哪一個小朋友沒有按時睡覺，偷偷的去玩了？

  他怒氣沖沖的向聲音的來源走去，等下把那人揪出來交給院長，院長一定會誇獎他的。

  他挪動到發出聲響的門口，有昏黃的燈光從裡頭傾瀉而出，他想著悄悄推開門，當場抓他一個現行，卻沒想到看見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我焦急的詢問道。

  「看到院長在對他的孫女分屍。」阿三別開臉，臉上的表情痛苦又難過，那是他最敬重的院長，是他除了奶奶以外，第二個敬重的人。

  「他那些廚房平常做吃的菜刀，把她孫女的小小身體給切了。院長的表情平靜得毫無波瀾，切人就和切菜一樣。然後……他把剁碎的肉給生吃了……」阿三聲音低了下去，「後來，我逃了，沒有讓他發現我的存在。後面……日子照樣過。除了我，沒有一個人知道院長的秘密。

  院長身形越來越消瘦，別人不知道院長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

  我一下拽住他的衣領，憤怒的說道，「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告訴其他人！」

  「我為什麼要告訴他們……院長只吃女生，和我這個大男生一點關係都沒有。」阿三眼神冰冷，語氣冷漠。

  我重重的鬆開手，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後悔剛才打你沒有下手重一點……」

  「盧青青，你說得輕巧！你既然這麼偉大，你能夠阻止他殺人嗎？」阿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刀如同冰錐子一樣往我身上扎。

  我被他問得一愣，臉微微泛紅，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盧青青，你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呢？」阿三語氣軟了下來，頗為無奈的說道。

  我為什麼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