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巨鼠之潮

  看見小面仍舊在看著那個方向發呆，我也走過去拍了拍她的頭：「你在看什麼？」

  

  「那個人....」小面咬著手指，似乎很是猶豫，半晌，才轉頭疑惑的看向了我，「我好像聞到過她的氣息一樣。」

  「你認識她？」我下意識的問道，然而我很快就知道這並沒有可能，如果那個藍領真的見過小面的話，那麼自然一眼就能認出她來，我雖然遮蔽了她身上的氣息，但是又沒辦法改變她的相貌和體型，哪有認不出來的道理？

  「別胡思亂想了，咱們快走吧，話說回來，你就感覺不到熱嗎？真羨慕你呀.....」

  我們接著往工地深處走去，每一步都儘可能的避開人多的地方，同時還有毒辣的太陽在不斷折磨著我的意志，直到中午臨近，太陽最毒辣的時候，工地上也敲響了一陣鈴鐺，那是午休吃飯的象徵。

  我本來熱到完全沒有胃口，別說吃飯，我現在感覺自己喝水都會吐，但是架不住小面一聞到食堂的味道就攔都攔不住，沒辦法，我只能護著她硬生生擠進了食堂，在一大群工人之間好不容易買到了兩份飯，找到了一間還算偏僻的位置坐了下來。

  只是小面剛吃進去第一口臉色就變了一下：「不好吃....」

  她抬起頭來認真的說道，甚至為了證明，還把她的菜分了一點放到我的碗裡，而我則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標準的工餐，味道自然會好到哪裡去。

  「多少吃一點吧，好歹也是花了這麼大力氣才打來的。」我無奈的說道，一邊用勺子扒拉著飯，卻是怎麼吃也吃不下。

  無聊之下我便將注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在嘈雜的食堂之中，通常來說也是工人們話最多的地方，畢竟一天上下，也只有這時候算是難得的休息時間，仔細一點的話，也許還真的可以聽到什麼有趣的東西。

  就像我所想的一樣，旁邊桌子上的四個人就在說起我感興趣的話題，我只是稍微靠近一點邊聽到了關鍵詞：下水道里被咬碎的電纜。

  「我還是想不明白。」一個工人一邊大口大口的吃飯一邊狐疑的說道，「那些下水道里完全還只是雛形狀態，沒有一點水，更別說是垃圾，老鼠怎麼可能成群結隊的出現在那種地方？」

  「也許只是單獨一隻老鼠的所作所為而已，不用在意....」

  「單獨一隻老鼠就能造成那樣的破壞嗎？那可是整整四箱電纜，如果不是上頭嚴令在下水道消毒之前不准下去的話，我早就自己拿個網子自己下去抓老鼠了，哪用得著受這種窩囊氣....唉？姑娘你是？」

  我愣了一下，這才發現小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那一堆工人的旁邊，並且眼睛含著渴望的盯著那個說話的大叔的碗：「看您....吃的好香，能讓我...嘗嘗嗎？」

  那些工人面面相覷，顯然他們並沒有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好我反應迅速，趕緊站了起來：「各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是我表妹，那方面有點不清醒，為了安全我才帶她上工地的，請你們不要見怪.....」

  「沒事沒事。」那個大叔熱情的大手一揮，「我外甥女也有這毛病，比你妹大一點都沒這麼清醒，其實嘛，耐心一點就好，來，想嘗就嘗吧，記得挑沒吃過的這邊。」

  小面高興地點了點頭，立刻就嘗了一大口，可是很快臉色就不太對勁，硬生生咽了下去。

  「和我的一樣...不好吃。」她不滿的抹了抹嘴，「大叔...騙子。」

  那些工人們轉而哈哈大笑，我一看這正是套近乎的好時機，這才立刻湊了過去，和他們打聽剛剛那個下水道的事情。

  「那個呀，其實基本上都是以訛傳訛傳起來的，要我看那就是一群老鼠幹的好事。」大叔豪爽的說道，吃完飯的同時，也不忘看了我一眼，「你可不要衝動啊，雖然下水道里沒危險，但是規章擺在這裡，貿然下去可是會被炒魷魚的，這份工作還不錯，年輕人打拼一下，要懂得珍惜呀。」

  我敷衍的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對策，而整個下午，我基本上都在工地中四處遊蕩，一方面是排查有哪些危險分子，記好他們的方位，另一方面也是提前規劃好路線，畢竟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我還能從這樣的龍潭虎穴里逃出去。

  臨近傍晚的時候，我才和小面換回了衣服，躲藏在工地里的一處未完工的建築物內，等待著夜晚的來臨，而在工地漸漸被封鎖之後，除了留在裡面住宿的工人們之外，這裡就只剩下了石家的與陰陽師，來維護夜間的秩序。

  我躡手躡腳的走了出去，一路上都在儘可能的躬著身子，而小面也知趣的跟在我的後面，我和她解釋了很久她才明白，現在一點聲音也不能出，不然就會再也進不來這裡。

  不過一天下來，她對這裡的興趣也少了很多，我們一路走到事先規劃好的下水道入口，因為還未正式通水，所以裡面還算乾燥和乾淨，除了有一股怪味之外，便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我反覆確認了一下四周沒有異樣之後，才打開了手電筒，而映入我眼帘的，則是一座被黑暗籠罩的地下迷宮。

  說實話，哪怕是在我擁有著改命尺力量的如今，我也依舊不喜歡下水道這種地方，原因很簡單，封閉、黑暗、未知，這些元素都可以勾起人最原始的恐懼感。

  不過我也不知道我是該慶幸還是該不不幸，與我同行的人是一個對常理並沒有恐懼這一感情的全新人類，小面幾乎剛下水道里竟然非常興奮，對她而言可能這就像一次探險一般，輕鬆愉悅。

  只是我必須要保持警惕，一邊好好看著他的同時，一邊也要時刻留心四周的變化，我在意的自然是那些工人們所說的「老鼠」，而且就如同他們所說的那樣，能夠成箱的咬斷電纜的老鼠可不多見。

  很快，我就在乾燥的下水道沙地上發現了一個腳印，明顯是嚙齒類動物的足跡，卻比我想像中的更大，我踏上一隻腳去對比了一下，發現那體型竟然無法想像。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多少有些緊張了起來，而小面也好奇的盯著那個腳印，先用她自己的腳去比劃了一下，隨後才好奇的蹲了下來：「這是....什麼？」

  「一直比人還大的老鼠。」我咬著牙輕聲說道，同時也將手電筒舉向了前方，看著盡頭拐角處的黑暗，緩緩吞咽著口水，「小面，能感覺到什麼氣息嗎？」

  「味道....？」她好奇的抬頭，「就是平常....的味道，除了有...什麼東西在叫，很吵。」

  「聲音來源。」我下意識的說道，順著這條線索走，也許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小面順從的帶起了路，我則一路跟在她後面，而隨著我們越來越深入，我隨之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景象。

  下水道深處的部分比起前半段來說簡直是天差地別，這裡潮濕，發霉，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惡臭，四周的牆壁上也布滿了各種各樣人能想像得到的髒東西，甚至還有不少不明的蟲子在上面蠕動，而地上則全是爛泥和爛泥上巨大的腳印，當我往前走上一步時，甚至還能看見那些爛泥之中隱約露出的一絲白色。

  而將爛泥撥開，露出的東西也沒有超出我的預料——那是一具腐爛的白骨，外面還殘留著一絲工人制服的痕跡，明顯是誤入這裡的建築工人，難怪不僅這上面的下水道口要全部封死，就連後半段的下水道也嚴禁工人們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