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寥寥無幾

  宋城抬眼，隨後邁著大長腿上前。

  那年輕婦人再看宋城，心道：這男的生得也很是有氣勢啊，一看就是那種有錢的大老爺。

  「這邊走。」年輕婦人說了句話，隨後招呼那邊沒說話的兩人：「我先領他們去一趟啊。」

  「去吧。」

  「去吧去吧。」兩人異口同聲道。

  年輕婦人腳上邁著步，口裡沒歇著，她問：「姑娘，你是不是那個大老闆派下來給我們村寨里建學校的人啊？」

  

  劉千舟聞言，「哦，我不是，我只是同行過來採風的，我是畫畫的。但他是，他是為你們村寨里建學校那項目上的人，是跟村長開會得那個小組一起的人。」

  年輕婦人心裡頭轉了一圈，並沒有理清楚這裡頭的關係。

  反正能跟著一起來的，總歸不是外人不是？

  總之啊，一起來的人，那就是貴人。

  「你們都是好人，頂頂好的人，給我們村寨里修了學校，倒是鄉上派了老師下來，我們這裡的孩子都能上學學認字了，這段時間啊，我們村寨里的人，說起這事兒，都開心得很呢。」婦人滿臉笑容。

  劉千舟笑笑，剛要說什麼，這瞬間仿佛從天上傳來一聲成年男人的吆喝，聲音綿長悠遠，仿佛翻山越嶺穿越了是時光阻礙。

  宋城與劉千舟同時間駐足，抬眼望向山間。

  一旁的年輕媳婦回頭，見兩人都停下來張望，當即解釋著。

  「那是住山上面的人，他們山頂上的人都那樣，幹個活兒啊，都喜歡喊一嗓子，這邊山上喊話，那邊都能聽到，我們是都習慣了。」

  劉千舟頓覺神奇，那豈不是這裡連手機都沒有市場？

  「那他們會唱山歌嗎？山對山的人？」劉千舟下意識的問。

  「會啊，有時候半夜有人忙活，還能聽到有人在山上嚎一嗓子呢，也不管百家燈火都已經熄滅睡下了。」年輕婦人道。

  劉千舟點點頭：「真好。」

  這種原始的生活狀態，就是她想看到的。其實這種自給自足的生活方式，很好，村寨里的生存方式還依然原汁原味兒的保留著早些年的模式，這是非自然文化遺產啊。這種生存環境是應該受到保護的，可這裡的人卻十分渴望能越過扇風走到外面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十分迫切的與外面接軌。

  這種境況，就是一個兩難的局面。

  這裡樸實的居民，渴望更方便、富有的生活。

  但從歷史文化的角度上來看，連這樣的深山裡面都無法將古老的文化保存下去，這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將所剩無幾。

  然而，來到這裡的人，誰又能忍心看著這些村民們繼續受這樣生活的煎熬？

  宋城輕輕拍拍劉千舟肩膀，「走吧，人在等。你要想去，待會兒我們回去後，就上去看看，他們在山上面生活的人。」

  「嗯……」

  劉千舟走了兩步，回頭問：「你在雲都跟我講說，我們是要住在山上，說的是那個上面嗎？」

  「應該是，但那時候我僅僅是看了些許資料，聽元瑾他們說過幾句，並沒有深入來了解，以為過來，是住在山上。」宋城道。

  「哦哦，興許山上環境不錯。但是上去，應該很困難。」劉千舟緩緩出聲。

  前面年輕婦人說：「好在你們沒有住在上面啊，你們要住在山上，吃口水可都得下山啊，上下一趟，那得兩小時呢。上面還冷得慌，什麼都沒有山下村寨方便。以前在山上的住戶，差不多都搬下來了。用山上五塊地換山下一塊地蓋房子，他們都願意的。現在山上面人家已經不多了，因為上面住著，確實不如我們山下寨子的舒服。」

  劉千舟緩緩點頭，然而在她眼裡，這山上山下真沒啥大差別。

  宋城道：「先去商店看看。」

  劉千舟點頭，「好。」

  這沒走幾步，就聽到熟悉的狗吠聲。

  這村寨裡頭看家護院的狗吠聲，可比外頭的寵物狗叫聲要來得兇猛嚇人得多，即便被鏈子拴著，那撲騰的兇猛勁兒，和眼神的犀利，也格外嚇人。

  年輕婦人站在外面的路邊對那條狗罵了幾句，具體是什麼劉千舟沒有聽懂。

  但她話落，裡頭有人出來了。

  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婦人出來，對著人喊了聲：「是王婆家媳婦啊？啥事兒啊？」

  年輕婦人說：「我沒事兒，是這兩位貴人有事，他們是來買東西的，你們家能不能把狗繩子縮短一點？這麼長，那狗都能撲到路邊上來，實在嚇人得慌。你們這樣搞，來買東西的人都給嚇跑了。」

  中年婦人笑道：「那繩子夠不著路邊，不怕的。」

  「哎呦喂，哪裡不怕？你看看你們家那狗的凶樣，貴人們嚇得都不敢靠近，你還說不礙事。」

  「哦……」

  那中年婦人在打量劉千舟和宋城，年輕婦人道：「他們是昨晚一起來的貴人，你站著，不知道出來迎接嗎？」

  中年婦人看了眼，覺得也確實跟他們差很多。

  「我聽說我老叔他們一早就去學校那邊了，好像是要開會啥的，這兩位是提前回來了嗎？」中年婦人問，但這同時也朝劉千舟走了過去。

  劉千舟簡單解釋說：「這位先生是慈善公司的人，我是畫畫的，跟著公司項目組的人一起過來，是寫生。」

  中年婦人有點端著，這是劉千舟來到這邊，接觸的第一個態度略顯傲慢的人。

  心下感慨：原來哪裡的人都一樣，世間萬物，即便在民風淳樸的山寨里，人也有差異。

  中年婦人臉色變了變，又說：「洛河寨村長是我老叔，所以對村寨裡頭建學校的事兒我都知道一些。你是那公司的啊？那你怎麼沒去開會呢？所有人都沒有回來，你咋滴在這兒呢？」

  劉千舟微微側目，看向宋城，果然宋城面色已經難看了。

  劉千舟當即笑笑：「大姐，我們過來買點兒東西，你們家有食物賣嗎？能吃的東西。」

  「有。」中年婦人點頭，隨後還不依不饒：「今天為了開會，這附近寨子的村長和幹部一大早就到了，你們咋就回來了？這多不合適？」

  年輕婦人聽不下去了，當即插話說：「他嫂子，你就讓人家兩位貴人先去店裡再說吧，一直站在外面，那像什麼話？」

  年輕婦人話落，走在前面。

  緊跟著又說：「他嫂子，你是不是沒有聽懂他們剛說的？那姑娘說她是畫家，是來畫畫的，人家本來就不是公司的，應該是家屬嘛，你非要問個明白幹啥呢？」

  中年婦人說：「他倆一看就是兩口子，那眼神兒都說明白了。」

  年輕婦人抬眼，隨後瞭然。

  也是，兩個人雖然沒有特別的互動，但眼神兒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昨晚大半夜才到，今天提前回來休息，也在情理中呀。」年輕婦人笑著，隨後招呼劉千舟和宋城：「這邊走，小心路不平啊。」

  中年婦人忍不住念：「所有人都等著，大家都沒有早早離開，這就不太像話，去了不少寨里的老長輩。」

  「可這也是事出有因呀。」年輕那位還在為劉千舟二人辯解。

  劉千舟卻直接坦白：「我們沒有去參加大會，那項目不是我們並不負責，這位先生雖然也是同一家公司的人，但這項目不是由他來實施，所以他不用參加。至於我，我本不是公司的人，自然也不用到位。還有，我們是來買東西的，可以給我們一個安靜挑選東西的時間嗎？」

  中年婦人張張口，「嘿……」

  這位大嫂在村寨里仗著她家老叔的關係，也算是被人尊敬的，看那年輕婦人對她的客氣態度就知道，平時一定少有人這樣懟她。

  中年婦人忽然出聲：「跟那項目都沒關係的人，那還來我們洛河寨做什麼？東西我不賣了。」

  劉千舟微微一愣，轉頭，目光清冷。

  「大嫂說的是不賣了？」她笑問。

  中年婦人當即語塞，年輕那位立馬將中年婦人推開一步，笑著招呼劉千舟和宋城。

  「怎麼不賣啊，賣的，你們看好那些，就拿吧，我一定讓她給你們便宜的算。」

  劉千舟並不上心，她看著這不大點兒的小賣部，就這得小空間，絕對說不上是商店。

  長也就約莫一米二左右的貨架靠在一面牆壁上，前面就是張類似收銀台的桌子，是敞開的空間，檯面上放著各種……辣條，小零食。

  那零食是絕對小孩兒會吃的那一類，再看貨架上，上面一排是蒙厚厚一層灰的白酒，中間放著煙，然後就是一些小袋包裝的雜物，要具說，也說不上來。

  劉千舟看得直皺眉，簡直無從下手。

  「有沒有米麵油？」劉千舟直接問。

  中年大嬸說：「沒有！」

  劉千舟轉向宋城：「沒有，看來我們要無功而返了。」

  「走吧。」宋城已經轉身走出了小空間的屋子。

  劉千舟忽然問：「雞蛋有沒有？」

  「沒有，這些誰家裡沒有？賣不了，吃的那些都是，還不夠啊？」中年大嬸道。

  劉千舟聳肩：「都沒有。」

  宋城一手提著小婁子，一手拉著劉千舟走人，他們實在沒必要在這裡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