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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被流產

2025-03-23 11:52:44 作者: 百媚千嬌

  一旁的丫頭朝三暮四和紀婆子頓時也慌了手腳,面如土色:「大夫!大夫!趕緊找大夫!」

  紀婆子急匆匆地行不到兩步,轉身頓足道:「壞了!今兒個老湯頭吃過午飯就跟管家相跟著出府採購藥材去了,怕是天黑才能回來!」

  桔梗「哇」地哭出聲,六神無主:「府里難道沒有其他大夫了嗎?」

  朝三用胳膊肘碰碰暮四,悄聲道:「你不是也會把脈嗎?上次我傷寒你看得挺準的。」

  桔梗猛然醒悟過來,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暮四,你快些給小姐看看要不要緊,我去求老夫人,派人出府請個大夫過來。」

  暮四自認學藝不精,平日不敢擅自給人請脈。可是事到如今,火燒眉毛,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略盡心力了。

  她兩步並作一步,顫抖著將指尖搭在諾雅的手腕上,努力穩定心神,寸、關、尺三指皆感覺脈象紊亂,氣息逆轉,已經不是流水滑珠的有孕之脈象。

  「怎樣了?」桔梗焦急地催問。

  暮四不禁緊蹙了眉頭,幾乎也相跟著哭出聲來:「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啊?!」舉座大驚,幾人神色各異。桔梗更是涕淚橫流,心疼得恨不能捶胸頓足。

  諾雅腹部的抽痛已經逐漸緩和了一點,看著暮四裝模作樣地給自己號脈,並且帶著哭腔宣布自己「胎兒不保」的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這算不算是莫名其妙「被流產」了?

  究竟是這百里府的人都這樣奇怪,還是百里九過河拆橋,已經不再需要她繼續偽裝,所以精心布下的局?

  闖禍的秦寵兒雖然嘴硬,此時也知道害怕起來:「不可能!不可能!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故意誣害我!」

  暮四顫著聲音道:「奴婢粗略學過幾日請脈,雖然學藝不精,別的不敢診斷,這懷孕的脈象卻能輕易分辨。姨娘這已經是保不住了。」

  「我不信,哪裡會這樣巧?絕對不關我的事。」秦寵兒急於推卸自己的責任。

  紀婆子終究是上了年紀,拿的定主意的,慌忙吩咐幾人將諾雅小心攙扶進屋子,然後慌裡慌張地去稟報給老夫人知道。

  諾雅躺在床上,逐漸鎮靜下來,自己有了主意。她早在從元寶那裡拿到那塊關乎自己身世的玉佩的時候,心裡就已經暗自盤算,儘快離開將軍府。

  她從進府以後百里九對待自己的反常態度,就能夠看得出來,那妖孽娶她進府,絕對不是貪圖容貌,而是另有圖謀,他一定是想利用自己達到什麼陰謀詭計!

  江湖險惡,不行就撤!三十六計走為上。

  更何況,諾雅覺得如今困在將軍府,跟囹圄沒有什麼兩樣,自由完全被限制,無法探聽外面的消息,何年何月才能查到自己的身世?難道就這樣稀里糊塗地窩囊一輩子?

  百里九紈絝不化,就連老夫人都管教奈何不得,手裡拿著她的賣身契,若是獅子大開口,坐地起價,自己身無分文,捉衿見肘,也無可奈何,想要出府更是難如登天。

  如今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反其道而行,讓自己失去利用價值,百里九必然會棄如敝履。

  林諾雅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是百轉千回,思慮萬千。她覺得自己不小心「流產」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尤其這罪魁禍首正是秦寵兒,若是百里九惱羞成怒追究起來,也算是可以禍水東引,大仇得報。

  正瞌睡呢,暮四就善解人意送過來了枕頭。

  她誇張地捧著肚子,在秦寵兒跟前做出痛得死去活來的樣子,長一聲短一聲地叫痛。

  小蠻也已經親眼見到諾雅裙擺上沾染的一片血漬,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追悔莫及,面如土色地央求一旁六神無主的秦寵兒。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而已,沒想到林姨娘會撲過來,完全是一時失手啊!」

  秦寵兒囂張跋扈,但是並不傻,如今惹了事端,心裡忐忑,唯恐百里九與老夫人怪罪,一咬牙,向著小蠻狠狠地摑了一巴掌。

  「混帳,我不過是讓你進去看看九爺有沒有在屋子裡,誰讓你以下犯上,動起手來的?上次九爺教訓你的都忘記了?」

  小蠻一怔,沒想到主子竟然會將自己的責任推得乾乾淨淨,棄車保帥,全部推諉到她身上。

  自己做下人的又不敢辯駁,只能忍屈哀聲央求:「奴婢知錯了,小姐饒命!」

  秦寵兒一聲冷哼:「事關重大,我做不得主,你就跪在這裡聽候九爺發落吧!」

  小蠻知道自己除了擔當起責任別無選擇,委屈地跪在地上,噼里啪啦地掉金豆。

  秦寵兒心裡越想越沒底兒,招手喚過另一個陪嫁丫頭,低聲叮囑兩句,讓她想方設法出府,回尚書府陳明原委,搬救兵過來給自己撐腰。

  屋子裡,紀婆子幾人手忙腳亂,心裡也都七上八下,唯恐落個護主不利的罪過。

  只有桔梗,攥緊諾雅的手,情真意切,一邊哭一邊自責,稀里嘩啦地掉淚。

  紀婆子翻找出乾淨的棉布,遞給桔梗,服侍諾雅墊在身子下面,平躺了不要亂動。

  諾雅腹痛已經緩和了不少,換上乾淨裙衫,眼見自己裙擺上果真是有斑斑血跡,如紅梅初綻。她心裡納罕,自己的癸水剛去,怎麼好巧不巧的,現在又來了?而且肚子裡抽痛得厲害。

  若是現在有其他大夫站在跟前,鄭重其事地告訴她:「林姨娘,你小產了。」

  諾雅會一百二十分地相信,自己果真是被小蠻一腳踢得流了產。

  問題是,說自己流產的是二把刀暮四,說自己懷孕的是跟百里九狼狽為奸的十劑湯。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老夫人,在婆子和婢女的攙扶下,一陣風一樣地刮進來。

  「究竟怎麼回事?」老夫人看著亂成一團的一念堂,厲聲問。

  諾雅低頭抹眼淚,望了尷尬地站立在一旁的秦寵兒一眼,「抽咽」地說不出話來,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老夫人早在丫頭回稟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大概情由,如今見秦寵兒紅一塊白一塊的臉色,就坐實了丫鬟的稟報。

  「你們九爺呢?如今出了事情,他去哪了?」

  「九爺早就出了府,壓根就沒有進一念堂。」桔梗委屈地控訴道:「我家主子委實冤屈。」

  「稟老夫人,是寵兒教下無方。丫頭小蠻聽信了安夫人的話,說林姨娘在九爺跟前搬弄我的是非,所以才找九爺為我打抱不平。

  誰料桔梗傲慢無禮,對我出言不遜,小蠻與她口角的時候,不小心誤傷了林姨娘。」

  秦寵兒搶先惡人先告狀,並且不忘將死對頭安若兮一併拖下渾水。

  「哼,你們幾人天天爭風吃醋,恨不能上房揭瓦,鬧騰得府里雞犬不寧,怪不得留不住他。」老夫人訓斥兩人,話裡有話。

  果真是「閉門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自己招誰惹誰了?無辜的林諾雅心裡極為不忿,臉上愈加委屈,哀哀切切,無聲地向老夫人表達著自己的抗議。

  「那你現在感覺如何?」老夫人轉向林諾雅,蹙眉問道。

  諾雅以袖掩面,哭哭啼啼,眼帘也不抬:「依舊腹痛難忍,猶如刀絞,而且已經見紅了。」

  「大夫呢?可有請過大夫?」老夫人詢問紀婆子,疾言厲色。

  紀婆子戰戰兢兢,唯恐一語不慎,被主子怪罪,說起話來磕磕巴巴,不太利索。

  「大夫今日出府置辦藥材去了,我適才已經給姨娘請過脈,雜亂無章,外實中空,不是如盤走珠的圓滑迴旋之象,胎兒已經不保。」

  紀婆子身邊的暮四代為回稟。

  老夫人眸光閃爍,將信將疑地問暮四:「你會請脈?」

  暮四低垂著頭:「粗略地懂些皮毛,可以肯定姨娘如今已經不是喜脈。」

  「啊?我的孩子!」諾雅聞言「大慟」,哭得愈加熱鬧,傷心欲絕,幾乎背過氣去。

  「趕緊差人去請個大夫過來,給林姨娘好生看診,調理身子,還有,火速去把九爺請回來,就告訴他,府里翻天了。」

  老夫人頭疼不已,三兩句吩咐交代清楚,然後轉身安慰諾雅兩句,就站起身子,對秦寵兒冷冷地道:「你跟我來一趟。」

  秦寵兒瑟縮了一下雙肩,乖乖地跟在老太太身後,出了院子。

  不過片刻功夫,府里侍衛就拉了一個滿頭花白的老大夫進來,顫顫巍巍地給諾雅一番望聞問切,諾雅誇張地描述了病情以及事發過程。

  末了,老眼昏花的老大夫無奈地搖搖頭,開了幾劑湯藥,在十劑湯回府之前,做實了諾雅小產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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