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舊事重提（一）

  許慕添油加醋地撒著慌，而且他的話說得很清楚，他在告訴徐一一他們已經知道四十多年前是他們一起出的門，所以就算他抵賴也沒有什麼用。

  「他死了……竟然死了？」

  徐一一萬分難以置信的表情，一直在不斷重複著那一句話，許慕和林九看著他，許慕想要繼續搭話，卻被林九一個動作制止了下來，示意他來問。

  「那年那個假期，你帶他出了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如果人不是你殺的，那你對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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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沒有殺他！」徐一一情緒激動地阻止了林九的接下來的話，隨後又低下頭，十分慚愧的樣子，繼續道，「我沒有殺他……我怎麼會殺他。」

  說過這句話以後徐一一就再也沒有開口說過有關當年他們去做什麼了的話題，無論許慕和林九怎麼詢問，他也是不開口，就在兩個人都快準備放棄了的時候，林九突然出聲：「你們兩個之前是戀人關係對吧？不如跟我聊聊你們在一起做過什麼吧，我們兩個也是戀人。」

  許慕在旁邊聽著頓時就紅了臉，他忙地站起身來，慌不擇路地開門走了出去，林九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起身坐到了許慕之前坐著的位置上。徐一一聽到這話也抬起頭來看向這個看上去很是兇悍的警察，他可從沒想過一個警察會坐在監獄的會話室里跟他聊自己的私生活。

  徐一一看著他，遲疑了一下，緩緩，開口道：「也沒有什麼特殊的，不過是年輕時候小孩子的感情，在回憶中留的時間長了，就覺得很珍貴。」

  林九顯然沒想到徐一一竟然還會有這麼文縐縐的一面，跟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小混混完全不一樣，大概這個男孩就是他心裡最最純淨的那一塊了。

  這更讓林九疑惑，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並不知道小旭死了，那他們當年是走失了，卻找不到了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小旭說不定不是他們在尋找的厲鬼也說不準，如果讓許慕知道這個消息，他恐怕又要很失望了。

  「你們找到他的屍首了嗎？我能看看嗎？」

  「不可以，」林九斬釘截鐵地回答他的問題，說實在的他們也不知道小旭的屍首在哪裡，許慕編出來的瞎話居然還要他來善後，「你在當年的案子中，並不配合，負責你的警察不會批准你離開這所監獄，而且，我們無法保證你不會趁機逃獄。現在那個男孩的真正身份我們還沒有調查完全，家裡人也都還沒有找到，屍體自然也不能移動。你跟我聊聊他吧，如果你不想說當年發生了什麼，就跟我聊聊其他的，比如說，他叫什麼？」

  「他姓商，叫商旭，後來我嫌這個名字叫著不親昵，乾脆就叫他小旭，認識我的那群人，也都這麼叫他。」

  「他很不一樣，遇見他的時候我覺得他特別單純，就是看上去的小孩子樣，後來在一起以後我才知道，他哪裡是單純，他很聰明，他把他的好感和喜歡都化在眼神和動作中，儘管他從來沒有很直白地告訴我他喜歡我，但他就是能讓我體會到，他是真的在喜歡我。」

  「他長得很好看，他皮膚很白，他近視很嚴重，需要時刻戴著眼鏡，我們上床的時候我會把他的眼鏡摘下去，這樣他看不清我，他就會很無措地喊我，又可愛又……」

  徐一一頓了頓，情緒似乎又一次陷入了谷底，他看著桌子下方，沒有再說話。

  一直沉默，林九看著他，完全沒有想到一個年過半百的人回憶起自己的第一任男友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想想自己一個奔四的人才有第一個男朋友，跟徐一一比，他的感情史還真是失敗。

  林九掏出自己的手機給許慕發了條消息，消息的內容只有兩個字，商旭。許慕就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他們兩個談話，收到林九的消息以後他立刻就明白過來，打電話讓白胖子去查。這個姓氏本來就是十分稀有的姓氏，全蓉城市也沒有幾家姓商的人，再加上年齡一搜查，確實有這麼一個孩子。

  白胖子將文件通過社交軟體發給許慕，而許慕在看到商旭照片的那一刻，頓時就傻在原地。

  「你找到我了。」

  一陣陰風從他的身後猛地襲來，將他整個人都定在原處動彈不得，就連回頭都難以做到，商旭繞著許慕的身體飄了一圈，隨後來到許慕面前，那張臉看上去跟手機中的照片一模一樣。

  「啊……原來我叫這個名字，你知道嗎，鬼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只能作為厲鬼飄蕩著，所有剛死掉的鬼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可我卻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只能在這世間受這麼多年的折磨。」商旭在許慕的注視下趴在了一旁的窗戶上，身邊突然陰鬱了不少。

  「這就是我之前喜歡的人嗎？看著好一般啊。」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走廊的燈全部在轉瞬間滅掉，林九聽到聲音頓時朝外面看過來，他沒在窗戶上看到商旭這個鬼，卻看到了即將倒塌下來的鐵皮柜子。那柜子的目標顯然是徐一一，林九立刻反應過來，徐一一的雙手被鎖在桌子上根本動彈不得，他沒有逃跑的能力，林九隻好眼疾手快地擋在了他身前，雙手用力撐了一下倒下來的柜子，但柜子上的東西毫不例外地砸在了他的頭上，血跡從林九的額頭滑下來。

  厲鬼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徐一一，會話室裡面的燈管驟然炸裂，所有的碎片幾乎都是奔著徐一一去的，林九下意識伸手替徐一一一擋，而外面的商旭則因為走廊燈異常跑來的獄警驚擾頓時消失。許慕剛一恢復了行動能力就打開門朝裡面跑去，他連忙將壓在林九身上的柜子推開，查看起他額頭上的傷口有沒有大礙，那碎片劃破了兩人皮膚上不少地方，許慕眼裡的心疼被徐一一看了個清楚，總算是相信了林九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