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清算（二）

  許慕是除了林九之外最先進入墓園的警察，一群孩子正站在門口的位置等待著警察的到來，許慕沒有辦法，只能先將身邊的小孩子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再重新進入墓園，可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失去了林九的蹤跡。

  

  「許慕，冷靜，你冷靜，你一定要想清楚林九會帶他去哪裡。」

  許慕在心裡不斷反覆不斷重複著這句話，他希望自己能夠清醒一些，認清楚現在的形式，並且想到能夠幫助林九的辦法。許慕抬起手不斷擦拭著自己臉上的眼淚，卻遲遲不能做出最好的抉擇，一個想法從他的腦海當中浮現，既然這裡是榮山公墓，李大榮選擇在這裡肯定是有原因的。

  許慕在地上看見了林九的配槍，從地上撿起那把槍，拿在手上順著山路一路往深而去，他跑得很快，生怕自己追不上兩個人的步子，可他顯然是高估了這個山路的長度，還沒跑幾步，他就在之前的那個墓前看到了這兩人。

  李大榮手裡還有一個孩子。

  「這就是你兒子的墓。」

  林九很淡定，他淡定得讓許慕忍不住覺得他是有備而來，要不是許慕知道林九是衝動之下直接趕過來的，他甚至會懷疑林九是不是在周圍布置了什麼特殊的部署。他躲在一塊墓碑後面掩藏身形，看著前面兩個人偷聽著他們的對話，手裡的槍暗暗瞄準了李大榮。

  人在臨死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自主控制，許慕不確定他現在開槍會不會讓對方傷害那個孩子，他在找其他的機會。

  「讓你死在他墓前，算是便宜你了。」

  許慕躲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明是大白天的，他居然看見李大榮身邊圍著許多黑色的迷霧，他們就繚繞在李大榮身邊，一副索命的架勢。許慕從中認出了之前被殺掉的其中一個人的靈魂，在那團黑色的迷霧中，隱隱約約能夠被他所看見，許慕用力吞了吞唾沫，儼然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這種陣勢，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呢，想必是李大榮作惡太多，結果讓這群亡靈憤怒了吧。

  「你不是答應我會放了這群孩子嗎？為什麼還要留最後一個？」

  林九轉過身注意到李大榮手上的孩子，顯得有些不快，不過他轉身的動作正好讓躲在一旁的許慕看到了他身上的傷口，許慕的心頓時被揪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都已經見不得林九受到一丁點兒的傷害了。

  「我們互相鬥了這麼多年，對彼此的了解恐怕都比對自己的了解更深刻吧？我太清楚你是個聰明狡詐的人，我不過傷了你一點兒皮毛，我相信，就現在而言，我們兩個打起來，恐怕也能打個不相上下吧？」

  李大榮說得沒錯。許慕雖然沒有親眼看過林九動手，不過，他現在所學的找事都是從林九身上學過來的，僅僅訓練幾個月，在危險來臨時，能夠自保，甚至還能反擊，如果林九想要發了狠地對一個人動手，那對方就算是本領再高強，恐怕也討不到什麼甜頭。

  「那你想要我怎樣？」

  「你自己廢你一隻手吧，我放了這孩子。」

  「好。」

  現在的林九對於李大榮的要求基本是無條件遵從，他舉起自己的右手，在李大榮的注視下，親手握住自己的手臂，十分用力地上抬，隨後隨著一聲脆響，林九竟然生生將自己的胳膊扯得錯了位。林九悶哼了一聲，即使是十分細小地一聲，卻還是讓旁邊聽著的許慕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儘量讓自己完全不發出聲音，緊接著偷偷看過去，李大榮很是滿意林九的聽話，他鬆開手將小孩子用力推了一把，林九用左手扶穩孩子的身體，蹲下身來，隱忍疼痛已經讓他的額頭上滿是汗珠了。

  「乖，聽話，叔叔給你解開，你順著來時的路回去，就能看見你家長了。」

  林九十分費力地用單手扯開孩子手上捆綁著的粗繩，並且將他送到了道路上，孩子朝著外面行走，路過許慕身邊的時候許慕十分害怕他會暴露自己的行蹤，不過這個孩子只是害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拔腿朝著外面跑去，既沒有叫喊也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來，許慕這才鬆了一口氣。

  「躲在那邊的小朋友，你不打算出來嗎？」

  李大榮快走兩步，將刀刃抵在了林九的脖子上，林九聽到這話也是輕嘖一聲，顯得十分不爽。

  「你來做什麼？」

  「我來阻止你做傻事！」

  許慕很明顯沒有想到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不過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就沒有繼續隱藏下去的必要，他從墓碑後面站起身來，看著那抵在林九脖頸邊上的刀刃，試探著朝他們走了兩步。

  李大榮身上繚繞的鬼魂因為林九這個至陽體質的人的逼近而退散了不少，許慕並沒有從中找到屬於厲鬼的身影，他朝著李大榮走近了兩步，近乎是肯定地說道：「他放棄你了。」

  「惡鬼和人心一樣，我早就知道我被它利用，不過，我一點兒也不虧。倒是你，居然會被你發現我們之間的淵源，真是讓人詫異。」

  「不，我早就知道得更多，而你早有機會回頭，是你自己甘心被厲鬼所利用，是你傻。」

  許慕不知道他該如何勸一個已經喪心病狂了的罪犯，李大榮惡貫滿盈，就算此時此刻他放下屠刀，許慕也沒辦法給他能夠保他性命的承諾，林九十分鎮定地看著許慕，看了看他手裡的槍。

  「你可以賭一把，賭他有沒有殺了我的條件反射和毅力，開槍殺了他。」

  「不……林九，你不能這麼要求我。」

  許慕皺緊了眉頭，他舉起手槍來，將手槍的彈夾卸下，從裡面一顆一顆將子彈拿出，扔在地上，他朝李大榮走近幾步，來到兩個人身邊。

  「他不會護佑你，現在我身上也沒有能夠護佑我的，我們扯平了，你跟我，做一場公平的較量，怎麼樣？」

  「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