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盤腿坐

  見許慕怎麼也不說，Joller露出了狠厲面目，那一雙眼睛瞪起來實在是不符合他平日裡文縐縐的模樣，威懾力看上去一點兒也不亞於喬遠的刀。

  「你要是還不說，就要吃苦頭了。」

  這是他最後一次言語上的威脅，許慕抬著頭看向Joller，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道：「林九自己來要做我的保鏢的，我不知道你說的幾年前的事情，你也問不著我。」

  「啪」地一聲，一個巴掌十分利落地落在許慕的臉上，許慕被扇得微微側過頭，隨後斜睨上惱怒至極的Joller，怪不得旁人都說他是個瘋子，在偏執和瘋狂上，他全然沒有所謂的王子的風範。

  看來雖說相由心生，但是光看一個人的長相就決定他的性格，還是很不明智的。

  許慕的嘴角被他這巴掌扇的磕在虎牙牙尖兒上，頓時將口腔內部打開了一個創口，十分濃重的血腥味頓時滿溢在許慕口中。許慕伸舌頭舔了舔嘴角的創口，輕吸了一口氣。

  在來之前林九可沒告訴過他還要接受這種古代上刑一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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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怒嘛，你在我身上再怎麼動手，現在林九應該都已經到了安全的地方了，還追究這些有什麼用？」

  許慕不怒反笑，慢條斯理地給Joller分析現在的情況，他真覺得要是放在以前，自己說不定能當個軍師。可惜，Joller顯然是不吃這一套，在他身旁站著的喬遠更不吃。

  「林九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太清楚了，這麼多年，當初有關的所有人我們都有做清楚的排查，懷疑的對象從十個變成六個變成四個，這四個鍾又恰好地死了兩個，你說，我們研究了這麼久的林九，會認為他會扔下你自己走嗎？」

  喬遠踱步到許慕身邊，一把拎起許慕的頭髮。許慕被迫抬頭看向他，只見他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我們不怕打草驚蛇，你是草，他是蛇，你猜，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們有沒有必要留著你？」

  「你們要是不確定，大可以對林九動手，逼問他，因為不管他是條子還是什麼別的人，你都在懷疑他對你們造成了什麼損失對吧？你們遲遲沒有動手的原因，不過是想用我威脅他什麼，呵，小把戲……想查清事實，還想做生意，你們未免也太貪心了。」

  許慕在他們幾次對話之中已經猜出了對方真正的意圖，而且他也不怕說出來惹惱了對方，既然你要留著他威脅林九，他就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還挺聰明的，你既然敢說出來，就不怕吃苦頭吧？」

  喬遠嗤笑一聲，一拳打上了許慕的腹部，許慕猝不及防挨了這一拳，吃痛悶哼了一聲，便十分狼狽地咳嗽了起來，Joller看了他一眼，隨後便離開了這個陰暗的房間，許慕又挨了幾拳，在警隊裡一向嬌慣的他還沒受過這個，當即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

  不料喬遠竟然在這個時候停了手，他後退了兩步，看著許慕狼狽的樣子，也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間角落的陰影在他們離開之後才緩緩靠近許慕，許慕喘息著看著面前的陰影，十分艱難地扯起一個笑容，牽動了嘴角的傷口還疼得忍不住嘶了一聲。

  「我要是死在這兒，你說，你能把李婷婷的魂魄帶走嗎？」

  那陰影像是聽懂了他的問話，居然漸漸地化出人形來，點了點頭。許慕注意到它的變化，十分驚訝於它竟然以人形出現在他面前，這也就意味著，那邊的屠夫身上應該是沒有厲鬼附體了，它把它的主體已經遷移過來了。

  「你居然親自過來了，怎麼，知道我要死了，所以提前來準備收取靈魂？」

  許慕笑了笑，抬起頭來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略有些自暴自棄。

  也不知道鬼魂能不能提前知道人的壽命是不是將近，不知道此時此刻厲鬼的到來是不是已經提前宣判了他的死刑，那他許下的承諾呢？對林九，他說過這次任務回去之後要在一起，說過不會背叛他，對李婷婷，他說過會保護好她，會讓她的靈魂不受迫害，事到如今。他一死，暫且不說他們的任務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創傷，李婷婷的魂魄要是被這厲鬼奪了去，也不知道蘇航蘇青那兩個不靠譜的人能不能阻止厲鬼壯大。

  「我知道你有危險，來看笑話，行不行？」

  出乎許慕意料的是，厲鬼居然十分孩子氣地回了一句嘴，坐在了他面前之前喬遠坐過的地方。

  厲鬼的坐相很慘不忍睹，一把木椅子，生生給他坐出了農村土炕的感覺，他盤腿坐在上面，倒是把許慕給逗笑了。許慕的臉並不允許他笑，他剛一扯起嘴角就被疼得齜牙咧嘴，最後還是沒心沒肺地乾巴巴露出兩個笑聲。

  「平時看你膽子那么小，沒想到這個時候就變得膽大了？不怕我了？」

  見他笑得那麼沒心沒肺，厲鬼不由得撇了撇嘴，看上去平時一直嚇唬別人，之前還算滿意許慕被嚇的表情，但許慕一不害怕了，他反而不高興。真不愧是孩子心性。許慕猜他死的時候還沒多大。

  「我都這麼狼狽了，也不能更差勁了，再說，害怕你，主要是因為害怕你身上那股陰冷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竟然感覺不到了。」

  「那是因為這裡離蓉城太遠，離我的屍體和其他的至陰魂魄遠，你才感覺不到，可別幸災樂禍了。」

  「我不是幸災樂禍，你看，雖然我膽子小，但是能為國家為自己的信仰做點什麼，我還是很開心的，而且主要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你的坐姿我就忍不住想笑。」

  厲鬼剛想出聲指責他假仁假義，一副假惺惺的做派，聽見他說自己的坐姿，他這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

  「你毛病真多，我怎麼坐著你也要管我。」厲鬼不滿意地出聲嘟囔了一句，緊接著便嘆了一口氣。

  「林九在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