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去救

  高欣欣說完就掛斷了電話，她朝著樓內電梯走了過去，回到樓上許慕的房間，林九正坐在客廳，面對著落地的大窗，一言不發地抽著煙，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但不管他在想什麼，此時此刻他表現出來的，都不像是著急的人該有的表現。

  「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高欣欣十分好奇。林九和許慕的關係在隊裡都不是秘密了，儘管兩個人什麼也沒說，但兩個人什麼也沒有解釋，默認就是最好的證明。所以現在林九的表現實在是讓高欣欣充滿了好奇心。

  「擔心。」

  林九不否認他有多擔心許慕，也不抗拒高欣欣的提問。

  「那你怎麼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擔心的樣子？我剛剛沒看見你，還以為你已經衝出去了呢。」

  「高欣欣，你幹這行應該得有十年了吧？我想經驗會教給你什麼叫做冷靜。」

  林九不想解釋，卻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高欣欣他現在的心情，對，他不是不著急、不擔心，他很關心許慕的安危，但是理智和經驗都在告訴他此時不能慌亂，如果亂了陣腳，那他們的任務就沒辦法完成了。

  

  用一句很殘忍的話來說，想要辦成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犧牲幾乎是無可避免的，當年如此，現在亦如此。

  「呵，你可真是個鐵石心腸的男人，之前他們說你是個任務機器我還以為只是因為你的效率出奇的高，沒想到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是說你，冷血得像個機器吧？」

  高欣欣冷笑一聲反問道，但就算她這麼諷刺林九，她也無法磨滅自己心目中的愧疚。剛剛她告訴李嘉怡不能去追，抱的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每個人進入這個團隊的時候都有想過自己以後會怎麼樣，所以，任務是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的犧牲而停止的。只是，她之所以會上來找林九，是想問問林九有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親眼看到一個人最冷血的一面，實在是讓人心冷的一幕。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在心裡反覆權衡過利弊之後，高欣欣試探著出聲詢問。

  「你讓他們做什麼了？」林九反問，腳上一蹬轉移轉過身來看著門口的高欣欣。高欣欣發現林九的臉上正戴著之前他們讓許慕戴著的那個金絲框眼鏡，配上他眉間的那道猙獰的疤痕，怎麼看怎麼違和。

  「我讓他們跟著，找到地方以後潛下來暗暗觀察。」高欣欣如實回答他的問題。

  「我們原來的計劃肯定是不能用了，Joller既然會對許慕下手，就是算準了這單生意他們做不成，我現在有些懷疑Joller此行真正的目的，他仗著自己的身份有恃無恐，到了最後我們也不能拿他怎麼樣，頂多就是引渡，如果他真的是為了做生意而來，怎麼會輕而易舉地動許慕呢？現在有兩個問題，第一，是不是我們哪裡出了紕漏，讓他有所懷疑，要麼就是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九說得很清楚，他伸出手來將自己當初帶來的槍握在手中，一顆子彈一顆子彈地仔細裝填，高欣欣站在門口，向里邁進了一步，隨後淡定地關上了房門。

  「你的意思是說……」

  「我當初就應該想到，陳鋒說他會認識我，而他也確實認出了我，卻遲遲沒有什麼表示和行動，其實今天我一直在想，我要是Joller，當年被重創，而裡面的知情人死的死逃的逃，要麼就都進去了，少數幾個倖存的人裡面就有我一個，而我又恰恰好好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沒有懷疑嗎？」

  林九危險地眯了眯眼睛，看上去是已經有了什麼壞主意。

  「人嘛，肯定更是要救的，我們原來的方案也不能用了，他不是來誠心實意做生意的，既然出手了也不會讓許慕再次接手生意，重新準備方案吧，人，我去救。」

  「你一個人去救？」

  高欣欣聽著他的話吃了一驚，她怎麼也想不到剛剛還告訴她要冷靜的人現在就做出這麼衝動的決定，他一個人怎麼去救？一個人闖進人家的大本營，然後殺個血路出來？

  先不說在城市裡面發生火拼會對社會上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這件事，光靠他一個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當然，不是今天，而且我會想辦法的，叫咱們的人盯緊了，要是在我做好準備之前對方已經抬著許慕的屍體出來了，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直接抓人吧。」

  高欣欣注意到，林九在提到「許慕的屍體」這幾個字的時候，明顯地有些煩躁，看上去又不安，又不爽。

  「那你打算怎麼做？跟我們說說，好歹也能幫上忙。」

  「一天之內不能動，現在Joller並不清楚我們是什麼路子，他不可能能直接將我們警察的身份做死，既然不能，他就不會冒風險傷害許慕，我們要將他的思路往另一個方向引，這樣才能輕鬆地將許慕帶出來。」林九也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計劃，乾脆跟高欣欣聊了起來。

  「另一個方向？」

  「對，他現在懷疑的方向無非就是我們是警察，或者是其他什麼內地勢力的人，外來勢力占領市場，內地勢力肯定有所不爽，既然不爽，想辦法搞點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這樣的身份，Joller就算是想要發泄憤怒，他也會來找我，而不是許慕。」

  林九將手槍的彈夾重新合上，將槍口對準了一旁的鏡子。他的食指幾次撫摸過扳機，卻耐著性子沒有扣下，幾次猶豫之後，林九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樣，抬起頭來看向高欣欣。

  「所以，人一定要救，而且要我去救，要讓他覺得這麼不可理喻的錯誤不會是警察能犯的，另外，我剛剛說的話，你也就聽聽吧，咱們隊裡的同志，有幾個不是經歷過生死的？話是那麼說，該救的人還是要救的。」

  林九站起身來，仔細整理過身上的衣襟，隨後將手槍別在了腰後。他的手觸及到那柄短刃，陌生的手感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他看向高欣欣，問道：「你之前是不是說過，Joller的人里，有一個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