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羞恥

  電話這邊的林九也跟著揚起一個十分嘲諷的笑容，他要是聽不出來龍霸天言語裡的引申義他就不是林久了，不過他現在沒心思跟他吵。

  

  「這麼說，是『屠夫』？」

  「我懷疑是李富貴的效仿惹怒了真正的『屠夫』，他接下來的行為都可以認為是一種示威。」

  「嗯，有這個可能，不過這個案子結了以後我得回京都一趟，案子暫時得交給你了。」

  林九沉聲說道，下意識看向後視鏡。

  許慕沒在后座坐著，那後視鏡里當然也就沒了他的身影，林九故作漫不經心地收回目光，卻在心裡震驚於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如此在意一個小崽子。

  真是不瘋魔不成活了。

  「切，我們又不是沒你不能轉了，你可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龍哥切了一聲，掛斷了電話。林九放下手機便沉默著開車，坐在他身邊的白胖子感覺到十成十的壓抑，卻又不敢說話，害怕林九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言不合給他踹下車去，那他可就只能走著回去了。

  一路上都沒有廢話，林九把車停在警局前，立馬風風火火地大步邁上警局門口的台階，看到他的人都連連朝他問好，這尊大佛就跟沒看見似的往裡闖。痕檢科的人走了大半，就剩下幾個人，林九隨意拎了對物證做了檢查。

  砍刀上殘留的血跡確實是李婷婷的，刀柄上找到了半枚屬於李富貴的指紋，看上去應該是擦的時候沒有擦乾淨，或者說沒有被狗舔乾淨，其他兩個耳環也都找到了李富貴的指紋，這下他是沒得跑了。林九拿起報告掃了兩眼，有了把握以後反而不急了。

  「你犯罪的證據我們已經掌握了，估計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了，你要是不坦白交代，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幾十年以後了。」

  林九雙手環抱在自己胸口兒，盛氣凌人地看著李富貴，李富貴顯然是沒有想到林九被他砍了那麼重的一下居然還能若無其事地來審訊，卻不知道他後背上的紗布和黑色襯衫早就已經被血染濕了。

  「警察騙人算釣魚執法嗎？」

  「呦，不錯啊老小子，還知道釣魚執法呢。誰他媽的騙你？老子剛剛追你家那條死狗追了兩條街，真他媽是條忠心的畜生。」

  林九一提到狗，李富貴頓時就變了臉色，能說得這麼詳細，說明他們真的已經發現了兇器。

  見他還不相信，林九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鑑定報告拍在李富貴面前的桌子上，報告上清清楚楚地寫著那半枚指紋和血跡屬於誰。

  林九攏手點了根煙鎮痛，含糊出聲道：「識字兒吧？好好看看，然後再想怎麼跟我聊，老子耐心有限。」

  「是我殺的。」

  不同於常人的緊張和慌亂，提到殺人後的李富貴竟然表現出了一種興奮，雙眼中流露出的瘋狂讓林九不由得蹙眉伸手拿下了唇間叼著的香菸長吐煙氣。

  「像她們那樣的婊子，我殺幾個怎麼了？」

  「怎麼了？那他媽是人命！婊子？婊子也是你自己生的！」

  林九一腳踹上審訊桌，桌子立刻朝著李富貴滑動了幾寸，猶豫李富貴坐著的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桌子的靠近顯然將他逼進了一個逼仄的環境中。

  「你懂什麼？她們都背叛我！這是她們應得的！就連李婷婷那個賤貨，也跟她媽一樣，天天想著要離開我，死了好，死了好啊哈哈哈哈。」

  「她們都是賤人，一個個都想離開我，死了就好了啊，死了就不會離開我了。哈哈哈哈！死了就不會想著跑了啊！」李富貴明顯陷入了癲狂。

  李富貴提到死去的李婷婷，突然大笑出聲來，林九看著毫無悔恨之意的李富貴，重新叼回菸捲沒有說話。

  曾幾何時，他也混在這麼一群人中間，遊刃有餘，這樣瘋狂的人他見得太多了，不知不覺間連同自己都有些迷茫了。

  李富貴明顯是被李婷婷的母親拋棄心理逐漸扭曲，看到李婷婷長得越來越像母親，一邊把李婷婷當做她母親侵犯，一邊把所有變態的情緒發泄在李婷婷身上。

  至於那些被殺害掉的女性，全部都被李富貴暴虐嚇到，想逃跑，都被李富貴殺死了。

  林九收回腳，沒有說話，打開門示意他們帶走他，誰知剛出了門，一抬眼便看見許慕頂著一張被寒風凍得紅撲撲的臉迎面走過來。

  這江上的水雖然沒有結冰，但那層冰碴子可是讓他們攪了個遍，到最後也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許慕看見林九帶著李富貴出來，嚇得連忙後退兩步，也不知道是在害怕林九還是在害怕李富貴，白胖子抵在他身後堵截住他後退的道路，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許慕。

  「阿慕，咋的了，你這兩天快成林妹妹了，不會是又頭暈了吧？」

  「沒，沒有……」

  林九抬手捏了捏眉心，示意他們先帶著李富貴離開，李富貴在警官推搡下朝前走了兩步，突然靠近許慕誇張地深吸了口氣，捏著沙啞的嗓音說道：「你個騷貨，隔著皮肉我都能聞到你骨子裡的騷，小警官穿起裙子來真是像模像樣的。」

  「滾！」

  許慕被嚇得猛地後退一步貼到牆面上，暴怒的卻是林九，他一腳踹上李富貴的胯間，李富貴頓時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兩個警察連忙從地上扯著他拎起來，帶著他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林九的脾氣爆已經是眾人皆知了，這個時候誰要是敢惹他就等同於找死。

  許慕的後背靠在牆面上嚇得不住喘息著，眼眶發紅，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就這麼委屈，但李婷婷利用他的身體做出的那些事當真讓他覺得羞辱，穿裙子，當眾親吻林九，壞了他們抓毒販的計劃，說出那樣的話……

  最近他一直渾渾噩噩，要不是剛剛李富貴的那句話猛地將他打了個清醒，他恐怕還不能完全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林九說得對，他是害羞，他羞得都快要死了，更何況現在就在林九的面前，他這麼做，林九會怎麼想他？

  許慕猛地意識到自己在在意林九的看法，他現在的思想難道已經完全被李婷婷同化了嗎？他幾乎不敢面對這樣的事實，就在林九企圖靠近他看看他情況如何的時候，許慕一把推開旁邊的白胖子跑了出去。

  「哎，我靠，阿慕，嗯？人呢？」

  白胖子一個抬頭許慕就跑了個沒影，林九看著許慕跑走的身影，手指被燒過來的菸頭燙了一個哆嗦，連忙扔掉了手中的煙。